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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期特码诗-2018年15期曾道人特码玄机a
时间:2018-02-11 撰稿: 浏览:2340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然而, 象范明秀这样这种小户人家在出身的小家碧玉在本市何只万千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离婚的导火索是个女人 更重要的是居然为了她, 让他们父子反目, 一家不得安宁……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而实际上呢, 修红因为心思重重, 鲜有孩子的天真烂漫 难怪奶奶和姑姑都要叹息: 脱不了她母亲那边遗传的小家子气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刚入校时, 高年级的男生各自用着不同的招术, 纷纷向她献殷勤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隐约感觉, 有些麻烦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很热情的人 因为从没人这样叫过她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招呼修红: “走啊, 走啊, 小红你没力气, 就别提包了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修红心想,幸亏没要她住进来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 吃饭的时候也不主动让菜, 反而让我妈给你让菜 这些原来张松也知道,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松妈看了看修红, 见修红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说了一句: “我再看看别的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张松无限憧憬着   在修红的内心里, 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修家人 如果硬要她追本求源, 她宁愿觉得,自己更象母亲那边的人 也决不想在重复母亲的生活 她身上来自修家人的自私和傲慢是不可能让她去迎合他家的生活, 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活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在修家的其他人看来, 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写博士论文大概和古时候的状元文章差不多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不好说什么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话题再一次中断, 短暂的沉默以后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一来林竹的娘家是市委大院的, 不象修红母亲那样无背景可以任人宰割   妈妈叹道: “张松那孩子挺忠厚老实, 也会心疼人”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他家还有个孙子”   修红听着也觉得好玩, 79岁的老头喊妈妈是什么样子 等过完年他们回W市的时候, 还会路过榆阳, 在这里呆一天 生机勃勃, 并不因爷爷的出走而有丝毫损伤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   范明秀答应着就出去了   修红上大学以后,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 修红的父母才搬过来和修红的爷爷奶奶同住的”   “今天一家团圆? 爷爷一高兴就喝了点”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爷爷奶奶一人一句说着修红, 修红唯唯诺诺地听着 无论如何这是修红人生第一次听从爷爷奶奶面命耳提的教诲, 无论他们说什么, 她都只有恭敬的份 今年略有例外的是领导还提到了修红读博士的事情, 夸奖修家是 “将门无犬女”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我妈那么喜欢你”修红开玩笑到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外婆家还住在雨水巷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初三, 母亲上班了 我还在家呆着, 给你和客人当“话题女王”啊”   “啊? 讲了”   答应了奶奶, 修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生怕晚一步, 被奶奶扣在家里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是榆阳男人们心里最理想的老婆 那时候鲁小江在别的女生面前很清高, 偏偏对修红低三下四 离顶盛大酒楼不远”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奶奶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你家维嘉不急, 他是挑花眼了 这次来纯粹是友情客串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大家起立, 互相谦让着走出了包间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家里难得的安静 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修红才会稍稍打扮一下 就象今天的修红忽然想打扮自己了, 索性把过年时妈妈给买的一套浅灰色的羊绒套裙拿出来, 又翻出妈妈的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   说起苏家妈妈, 虽然修红没怎么见过她, 对她却早有耳闻 是林竹,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过去”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   “我去吧”   林竹白了一眼敏惠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然后继续读报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人家也就是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背地里不知如何不屑于她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一直混到现在 眼看她周围的男生如蝶恋花一般, 围着她献殷勤 只把这份心意埋在心里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不提分歧, 张松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买好早点给修红送到宿舍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 原来你也不免俗啊, 一样嫌贫爱富……”   现在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她心里张松越来越陌生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你和小松好了三年, 阿姨高兴啊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其实, 门是开着的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终于摆脱了张松和松妈的纠缠 但是却不是如修红所愿的那样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苏维嘉说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小袁冷笑了一声   第二天, 林竹约修红去玩, 修红本体谅林竹他们昨天闹了一天, 肯定乏累, 不想再去打搅   这时苏维嘉走过来, 问修红:“敏惠说你平时假期不回家的, 以为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修红说: “文天和林竹的孩子的满月酒, 我当然要回来吃啊”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修红说: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一搀和, 事情倒越来越多 园子里杂事太多, 没功夫理你们公子姑娘这等卿卿我我的事情 最后选了首徐小凤的歌: “别亦难”,   “这么老的歌你都唱?” 林竹有些惊讶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依修红的经验, 当说不清楚的时候, 最好别让人知道, 这样就不用费力解释了”   “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你怕什么?” 电话里苏维嘉的语气分明有些调侃”   “哦, 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里”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但是化验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然后, 医生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两人说着, 敏益进来, 一脸落漠   片刻, 敏益说话了: “红红, 你是不是和苏维嘉一直有联系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次来还没见着你, 我能离开吗?”   “见我干吗?”   “没事, 就是想见见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修红一听, 心想又是狡辩 介绍些人给她认识, 难道不对吗?”   修红再也不知如何质问他了 比修红年轻, 长得虽不如修红那么大家闺秀, 却也是明目皓齿, 不失小家碧玉的风范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方教授那时有一大笔课题费, 有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生生在做镀膜工艺研究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工艺结合做研究, 比专搞纯理论研究更有意思一些, 也容易出结果 于是, 修红就答应了方教授的要求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匆忙去方教授的办公室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要把它锯成薄片   “怎么回事? 这么黑? 怎么不开灯?”   听声音修红就知道, 进来的是在她这里不受欢迎的苏维嘉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还有生日蛋糕吗?” 苏维嘉问服务员 没想到这点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只能想到那里, 说到那里 弄得很啰唆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可是仔细一想, 苏维嘉的话虽然简单, 但是的确把事情的脉络说得很明白了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忽然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 听我说话了吗?”   修红还在“梦游”中, 根本没听清苏维嘉说什么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我去别的女生宿舍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   妈妈的话让修红非常难受 自己是不是正在成为第二个敏惠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 苏维嘉又读不到她心里的挣扎, 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难你的 一种莫名的难受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然而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哪是你们这些野路子乱蒙乱撞比得了的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   吴浩问:“修老师, 你和苏维嘉是故交还是新识啊?”   这个问题修红不知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青梅竹马? 虽然表面上有点象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修红又羞又气, 把头别过一边去: “谁是你的童养媳?”   苏维嘉得意地一把揽住修红:“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吃过午餐, 一群人随意在江边活动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修红想着, 就后悔来这里了 想先行走了只好找了借口逃了”   “哦, 那我和你一块走走吧 刚才是坐岛上的工程车, 从另一条路插过来的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肖虹是总管 生意场上肖虹和苏维嘉是珠连璧合   “你这么关心肖虹, 是不是在吃醋? 爱上苏维嘉了?”   修红语塞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不太容易把握”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说是这里的特色酒席, 全是鱼, 各种各样的, 肯定不错的 修红有些不习惯 你自己和他们谈…… 知道你也忙, 没空 出现时是那样绚丽, 让修红的生活同样绚丽起来, 而他消失后, 修红却似乎也不对修红有任何影响, 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修红对张松两人视而不见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那样一是消耗时间, 二是没有必要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修红暗笑: 肯定是刘教授和他算工钱了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差不多吧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要是这么小气, 还是离苏维嘉远一点, 免得小心肝给伤透了   如果说苏维嘉是风筝, 你可以是风, 是云 这么点事, 也值得在电话里诉苦   “你和她分开多久没见面?”   “差不多十五年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怕张局长说你架子大不肯赏光”   肖虹默想了一下: “你那几天可能正在北京投标呢 上星期六就是个例子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苏维嘉说他会坐十三日中午前的飞机赶回来接她, 让修红在W大等她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因为正在假期, 并没有太多的人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很多人对我的报告感兴趣 自己本身不是一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奶奶家住着, 都觉得不自在”   修红赶忙喊; “爷爷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修红这才知道, 原来苏家老少三代并不住在一起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她还不肯, 可比敏惠强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嘴巴有点瘪, 象老太太的嘴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那会儿我们住隔壁的时候, 我和维嘉他爷爷有个头疼脑热的, 换药打针都是她过来帮忙”   “唉, 难怪”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一种随意的亲密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她的床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北京吗?”修红不解” 眼前的苏维嘉, 虽显疲惫, 但一往情深”   “好吧 只是那时, 你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修红买来仔细地看着, 试着解读那些评球的文章”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他回:“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很阳光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你爸爸是爱玩 上层有三间卧室, 下层有客厅, 餐厅和厨房   有几个工人正在房子里装修 现在谁家装修还用强纸啊”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苏维嘉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了 修红能等到教大课的空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 成天在市里跑新闻, 认识的人也多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不是, 是我自己搬出来的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她想象不出来, 苏奶奶的这一提亲, 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 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 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 因为, 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我今天早上去 '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 说是国庆节, 结婚的人多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到时候就以您和爸爸的名誉送给他们”   奶奶一听, 也没强求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说着连忙把修红推出门去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比畜生还不如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你还哭? 你有什么好哭的’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时间越长, 她越看得清楚, 修家其他人已经不成气侯了, 有些作为的也只有修红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而在修红面前, 苏维嘉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把订亲一事说成了是苏家人的愿望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非常耍大牌 如果戏演砸了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希望范家的人看在修家主动求和的份上, 别在苏家面前闹得太难看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这次把他介绍给我, 让我也勾搭勾搭他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认真地说: “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很多, 值得帮助的人也很多”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他是她的太阳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于是彭乔问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彭乔终于火了 而苏维嘉好象永远潇洒自如, 总是在她还来不及想他的时候” 彭乔继续发飙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从来不往楼上引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   这个王国将会有多大?   苏维嘉又进来了, 招呼修红: “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公司的同事们 而以为是小张被她的老板威慑住了” 华冬青热情地向修红伸出手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什么事情她都要过问, 操心”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那要干什么?   只见俩人走到自动售货机的面前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临江大厦怕是要象新年前夕的夜晚, 礼花齐放的时候那么热闹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   西软是在临江大厦的另外一个软件公司”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泰餐, 印度餐等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声 “虹虹”啊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修红那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 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画面 幸亏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丢人的是苏维嘉 若是后者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他欺身上来用身体覆盖着她,说:“你惹的祸,你把它解决了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   “他有个聚会   “在屋里吧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她还真是热心肠 却因为修红还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无论大小, 他们回到自己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掌相庆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任何事” 说着, 苏维嘉回头笑了笑: “肖虹, 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 让我再想想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这点我想得明白 上次修红在智力竞赛中, 战胜了那些软件工程师, 并且在胜利之后表现得淡定自若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这个人叫秦书淮, 我们叫他老秦, 也是物理系的, 比我高两届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阿诺德抠门, 一直没有认真搞过产品的研究开发那奥运会开完了我们怎么办?”   听到苏维嘉提到修红,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修红的身上 他研究生的课题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在做手术前的一天, 苏家的保姆宋姨 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吗?” 修红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苏维嘉已经请了看护护理范明秀 这人似乎在母亲的病床前站了一阵子, 并没有打搅母亲   “是, 您是?”   “我原来是范护士长是同事”   那人停下脚步, 沉思了一下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也不要告诉你母亲, 我来看过她”他答非所问 我为她难过 一直都是 虽然, 你妈妈很善于掩饰他的自己内心 我如果对我的妻子三心二意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看她来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骄傲的, 如果她知道我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自卑的, 还是让她保留着她的骄傲吧 若自己不是自己冒然推门进去,,打断了他的沉思 给范明秀补身体 单凭修红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早晨, 修红赖在床上不起床, 妈妈会说: “你起床这么晚, 谁来准备早饭?”   “不是在放假吗? 睡会儿懒觉都不行”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认识, 但是您应该认识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 天气那么冷, 他冻得直流鼻涕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修红自然不肯”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爷爷奶奶看见修红, 自然十分欢喜 细细地问了修红母亲的情况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听到奶奶说到这, 连忙摇头: “奶奶,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的   修红在奶奶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就回到了苏维嘉和自己在别墅小区的家   修红按照妈妈的话做完, 已经下午一点了, 肚子饿了, 想到自己连中午饭还没吃,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公司派来接机的除了他的奥迪以外, 还有另一辆面包车   “替我向他说对不起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 马上又想到他开了这么久的车, 应该休息一下了   只听大姑妈嘀咕了一声: “那房子的事只是跟她商量, 她不同意可一说呀 对弟媳妇总是以礼相待 一股热血冲到脑门, 随手从外婆手里抢过茶杯,向大姑扔了过去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我去看看她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却无能为力 晚上好好睡一觉”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我在W大上学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下午的那个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的短信, 是这些天来她主动发给他的第一个短信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王瑾闲得发慌, 想找些事情做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不见人影 她在学校里有事情做, 比单纯在家里闲着可能更好一些   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开发在华东和华南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至于技术方面, 和苏维嘉一同前去法国考察的C市的理工大学童老师认为, 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 但是如果新成立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部, 那么游戏部的作为嘉华的重点位置不保   “王瑾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只可惜, 她考上大学不久 她妈妈得尿毒症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你别急, 我没什么急事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带着苏维嘉走近一张桌子, 把自己的包递给苏维嘉, 说: “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帮你打饭 另一方面, 他不太习惯被修红照顾, 有些错位的感觉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你没睡着吗?”苏维嘉问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然后发出邀请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65 关心则乱上   苏维嘉安排好嘉华以后, 就把嘉华的日常事物交给了华冬青去管理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她不知道这是苏维嘉的原因, 还是肖虹的原因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你放心, 苏总没看过这个卡, 也不知道你的这些心思   打发走了王瑾, 修红自己象是打了一架似的, 累得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红红,” 苏维嘉进门就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修红从厨房里出来, 板着脸: “洗杯子呢”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肖虹却对整个过程的起沉转合完全不明就里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当然忙啊, 公司其他人都不懂法语, 苏总需要的法语资料只能靠我来翻译了   马克说: “苏夫人, 你很漂亮 男人的手搂着女人, 两人显得很是亲昵 他们看见她了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安和也去宋姨的房间歇息去了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这个离婚官司, 她打了两年多”      69 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了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乔忻茹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不知怎么, 让修红想起了张松 最后演变成她嫌贫爱富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修红沉默良久, 把手从眼睛上移开”   苏维嘉一怔, 平日里总是应答自如的他, 现在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对答   下午, 苏维嘉送修红去火车站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因为集中精力做他的实验,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没有时间容她想其他的事情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就是现在这个新项目, 前几天去理工大学, 老雷他们要测无线电信号发射的最远距离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修红记得, 她第一次去嘉华找苏维嘉时,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下楼迎接"   仅仅是这样? 我有些不甘心, 又说: "我已经是法国人了   “在我的眼里, 你还是中国人, 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   皇帝含笑看向慧明:“卿一子不过呼应五步,而朕,从不计较一子一地,朕求的,是最后的水到渠成”——   清晨,粗使奴婢们来到食厅,领取自己的的一份早膳,至于高阶宫女们,则要服侍完主子后,由自己的小丫头代为领取,有些有头脸的,甚至有自己的小厨房   如今因缘际会,幽幽一梦,醒来后,却被人唤作“晨露”   她的贴身宫婢香盈迎上前去,还未及开口,但见齐妃细咬银牙,微微冷笑,也不言语,就是一掌掴去   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   “姐姐你素来聪明,又怜悯弱小,一定会帮我向娘娘求情吧?”   眼中的冥黑,似乎要把人吸入,香盈呆呆的移不开眼,只定定道:“是啊!”   下一刻,她恍然惊醒,揉了揉眼,尖声对着太监道:“先别动手,我要去禀报娘娘   “九幽摄魂术”看似玄虚,实质不过是以眼神来控制他人心神,为己所用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   她走到窗边,微凉夜风从窗纸的缝隙中吹来,让人头脑一清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小丫头!瞎问些什么呢!告诉你,可千万不能去那里……不然,前朝千万冤鬼,作祟起来……   她从死寂阴森的大道走下,面前的,是一座巍峨典雅的所在   她笑了,轻嘲道:原来已如此破旧,怨不得“他们”能偷天换日,把这里也说成是前朝旧迹背上是一只鼓鼓囊囊的圆包袱……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那人可追到了吗?”皇帝又是执黑,却是懒懒的,瞿云一见却是心下一紧——皇帝平日里端正,若现这慵懒之象,却是有了大半把握   “皇上,那人轻功之高,平生仅见,臣未曾追上,不过……”瞿云观察着皇帝脸色,斟酌着说道:“我瞧着背影,是个女子,身法倒是有些眼熟——我师门也曾有几位高人来访,这位不知是哪位前辈门下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   一盏茶的工夫,七人已经退下,终于,轮到了晨露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元祈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意味深长地凝睇:“其余人面若桃花……而你,始终如一   回身看着一派自若的晨露,皇帝低声问道:“朕还没问你呢,你到那废宫之中,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晨露起身,一脸苦笑:“我想,去看看世上是否有鬼   ****   尚仪,又称为尚仪御侍,属于正六品的女官秩级,一般是册封给皇帝身边的左右亲信,虽然品秩不高,却是相当清要的职位”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   晨露跟着秦喜一路走来,来到了畅春宫前   梅嫔晚间便偷偷的跑来,还带了好些糖果宫点,两人便随意聊天起来,她很是好奇的问起宫外情况,当晨露抱歉的告诉她,自己也半年没出宫后,她不甘心地眸子暗了暗:“我好想看看北海……也不知道,娘亲的身体怎样了……”   梅嫔怀了一个月的身孕,宫中众人照看得很是严密,才来了大半个时辰,便有人找上门来,说了一番早睡的道理,她只得不甘的返回前殿   她才回到自己院中,便听得有人轻轻敲扣门扉   药的奇异热香,隐隐透出,在房中氤氲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   这样一身珠玉,换作他人,定是伧俗不堪,可这位静王佩来,却更映得姿容非凡,恍若神仙中人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   果然,回首细看,就可见鲛绡裁成的帷幕低垂,珠光如雾,内院的光景,与此殊然不同   她拿人时证据历历,凡是生事害人,造谣贪渎的,一个也不曾轻饶”   几十双目光立刻聚集过来,她们早听说皇上封了尚仪,有了贴身女官,患得患失之下,怕本就稀少的宠爱更被分了去,已是如临大敌   晨露站在梅嫔身后,见她一边好奇懵懂的看着众人斗口,一边源源不断的把食物送入口中,不时还露出幸福的微笑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梅嫔那边,这几日你还要照看着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她已经全无那份懵懂的安详,她瑟缩着,泣不成声   这一日早朝,文武官员都会到齐,一些要紧政务也会当廷决断,所有仪仗从人,浩荡煊赫,一样不缺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这些文官饱食终日,天天看多了晋书想学谢安,他们以为鞑靼十二部是吃素的,纸糊的,只要轻轻一捻就灰飞烟灭?   当年,平虏军中,,有如云猛将,奇才谋士,亦有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殚精竭虑,才堪堪驱逐了鞑靼   电光火石间,晨露看见,那侍女的掌心,竟有一点诡异朱红——   她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掷出腰间牙牌,正好砸在她手腕上   那幽黑的眼眸,清冽冰冷,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星坠   第二日早上,晨露起的稍有些晚,今天她是下午当值,刚刚梳洗完毕,瞿云居然来了   一番劳动,两人都额头见汗,晨露自觉得益非浅,苦笑道:“看来这具身体还真不练武的材料……昨天在御花园里,我在牙牌中贯足真气,也不过让人微微吃痛,真是无用!”   她把昨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很肯定道:“我不会看错,那个侍女掌心那道红印,分明是极北摩诃教的‘冥焰掌’,若是被她按住腰间穴道,梅嫔晚上就会小产而死   晨露不忍在看,转身回了自己院落   晨露感到一种不祥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他眼光一凝,有如实质的锐利,直直盯着秦喜,问道:“情况如何?”   “太医说……很是不妙,孩子……估计保不住了”   秦喜被那神魔般恐怖的眼神一瞪,说话都有些艰难其中又有严格的规定,中宫从人以五彩花鸟为饰,而妃子的扈从只能以青色祥云为记,每年制作宫装的时候,尚衣监都会严格管理,绝不允许逾越本分的现象出现   不料先帝英年早逝,皇帝只是十岁的孩童,中宫以太后之尊临朝称制,饶是她睿智善谋,仍只是女流之辈,鞑靼看准这个机会,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危急时刻,名门大阀和各路藩王都摈弃前嫌,齐心御敌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这是梅嫔自己的小膳房,她吃不惯宫中的温火膳,所以也学其他嫔妃,延请名厨在厨下烹煮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下偷偷的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的玉玲珑落在灶灰里她两个长兄,一个庸碌无为,另一个更是狼子野心,贪婪凶恣,有什么资格称公封王?!大家慢慢走着瞧……朕青春正是鼎盛,还愁除不了这些虎狼蛇鼠!”   晨露低下头去,掩下唇边的无声微笑……终于到了这个地步!   她静静欣赏着皇帝切齿痛恨的样子,满意的知晓,她播下的仇恨种子,终于发芽   “小云,此处清风拂面,细雨润衣——你该不会就请我到这喝茶赏雨吧”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沁人心脾   他一手搂住女子,一只手还在流血,鼻青眼肿的煞是可笑,只有那双眼,满是真挚深情为我断送了功名前途,可怎么办?”女子焦急懊恼,却掩不住甜蜜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你的名姓?”   “小可裴桢   一楼大堂,仍有人喝酒行令,二楼三楼的雅座和贵宾间,却大门紧锁   她热血沸腾之下,抬头看着两人——瞿云在宠溺的笑着看她,清敏帝姬优雅清贵,双目飒爽含笑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他怒喝一声,刀势立变,从中透出一种诡异血腥,却是比先前要毒辣得多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她的眼,凛冽中透出火一般的自信,以及,由仇恨然就的……野心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身着轻软皮甲的鞑靼将士在火堆边狂呼灌酒,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酒酣体热,把皮甲都剥下的,露出一身黝黑臂膀的,醉倒在同伴脚下的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我认识你   身后,两条因鞭如蛇一般的飞来)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忽律   木犀树的碎片,暴雨一般打向身后,那两道长鞭如同有灵性一般,翻卷闪动之下,碎片全数落地   “小丫头,你出手太狠,把这两个留下   林宸解开两姐妹身上的缠鞭,拉起她们就走”   林宸先前曾经到此手谈,见到熟人尸首,有些唏嘘   血腥味飘入鼻端,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恐怖笑声,逐渐接近   只听见那人走进这厅堂之中,低低的吼叫中充满愤怒,他对着墙壁,用力挥舞手臂,林宸知道他此时定是就觉得四周都是屏障,迷眼障目   如同这古物,如同大厅里,悄然死去的棋道国手,更如同,这创痍满目的如画江山,九州万里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就如同……钝锯在慢慢拉切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   在接近城墙的时候,她停住,伫立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年,冒充着这些神鬼之说,就想驱逐我鞑靼大军?   他拿下背后小弩,正欲射去,只听得身后轰隆巨响,回身看去,只见火光冲天,土石飞溅,四座军营,竟齐齐冒起黑烟   “你忸忸怩怩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少女蹙眉,清冽眼中闪过怒意……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想起《洛神赋》中的句子,原本以为那不过是文辞的夸张   ****   兀鲁元帅进入时,惊讶的发现,年轻睿智的王子,正在呆呆想着什么,脸上微有愁容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那汉官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两人好歹爬上树冠,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约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的,来到了树下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是谁……在耳边大声说道……   她什么也听不见   林宸就地收拾了些钱物,把母亲葬在别院旁的林中,拜别后,放一把火,烧了这宅邸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首先不顾劝阻冲入室内的,是已经晋一级的梅贵嫔,她亲自提着上好补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前次救我于水火,这次有个万一,小妹真是要肝肠寸断……   她殷勤在旁服侍,不顾自己小产不久,身体也很是虚弱   好不容易让宫人劝走她,第二位出现的,是被禁足一月,罚俸三月的齐妃”   “欺人太甚,他们认为我天朝上下都是傻子瞎子吗?!这番朕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她笑得光风霁月,静静等待元祈开口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晨露没有急着前去,她微笑着,想着此时金銮殿中,是何等的精彩热闹   她想起最初,皇后宴席中,那纯真自若,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不由心下叹息——   这宫中,如同深墨一般,又有什么人,不能被它染黑呢?   “今天看到姐姐身体无恙,我就安心了——姐姐为我朝挣回了脸面,妹妹我都感到与有荣焉呢!”   她一派天真活泼,说起后宫众人的称赞,更是活灵活现,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似的,末了,她说道:“连太后和皇后娘娘听了,都觉得惊喜——宫中竟有这等奇女子呢!”   来了!晨露心中冷笑,口中却笑道:“定是娘娘你把我褒奖太过,才让两位主子生了好奇!”   “姐姐怎么怪起我来!”梅贵嫔不依的娇嗔,一双水灵大眼仿佛会说话,怨不得元祈这阵子一直宿在她宫里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太后笑着受了,却没有如普通妇人一般眉开眼笑,只是叹道:“论起我对你们的好,却是抬举我这老婆子了……先帝去的早,我对皇帝管教得可算严厉,对你们也不无苛刻……”   PK倒计时~~~~~~~明天就要开始PK了,某非心里好紧张~各位亲们,一切看你们的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林媛   众嫔妃心中大诧,太后对后宫女子一向严苛,若有狐媚,一律严惩,有很多妃子心中暗恨她偏袒自己侄女,如今听她自己说出,却居然对众人隐愤了如指掌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梅贵嫔看着一旁两人,不欲站在门口外太久,连忙让宫人入内禀报,随着一声通传请入,四人按位阶鱼贯而入”   他示意身后从人把东西端过,众人凝神看去,却是一道巨大卷轴,严严实实的封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   静王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   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   元祈侧过身去,为母亲斟上一盏琥珀露——她最爱这个,亦是低声道:“母后,儿臣并不做如此之想,只是舅舅既在其位,不免有重臣之责,若是有奸邪小人从中离间,做出些有辱国体的事,却让朕怎么处置?母后试想,朕难是不难?”   太后不语,良久,才嘿然冷笑:“原来你们都难,就是我这老婆子不难——手心手背,皇帝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   元祈还待再说,太后已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太后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居功,只这份谦虚谨慎,就很是难得——这次真是亏了你,皇帝是我亲生的骨肉,他的脾性,我最是了解——平日里看着宽厚严谨,真要下了决心,是九条牛也拉不回的”   她轻叹道:“皇帝对鞑靼仇恨已深,什么劝告也听不进去——却不知他们叱咤草原,是何等的强横,我中原皆是农耕庶民,拿什么能抵得过人家?”   少女伫立着,默默听着她又像牢骚,又像劝诫的话,只是那双清冽黑眸,仿佛承受不了这室内的昏暗,微微眯眼,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皇上,今晚,来看看臣妾吧……”   元祈欲要回绝,眼前,又浮现,那楚楚可怜,清新喜人的笑脸——   “好……”   此时,妃嫔们见帝后在絮絮私语,眼中不免带上了妒意,云萝掩嘴笑道:“皇上和娘娘如胶似漆的,真是羡慕死婢妾了!”   皇后羞的低下头去,一位管事此时察颜观色,端来了两份一式的参汤——   “太后赐给两位主子的!”   ****   晨露静静看着这簪璎华盛的夜宴,有些百无聊赖,她看看无人注意,便趁着殿中忙乱,敛衣而出   一行人回到畅春宫,梅贵嫔任由侍婢卸下盛妆,将那些簪钗佩环等的物事放在一边,又脱下身上的烟碧宫裙,才让从人退了下去   晨露看着她的身影,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她伸出手,在荧荧灯火之下,端详着那狞恶的伤口   她却不眷恋温暖的床塌,直接去了乾清宫”   晨露看他面色不善,斟酌道:“实在是太后,”她加重了这称谓的语气,继续说道:“太后赐的那碗参汤里,有比较特别的药物……”   元祈并不回应,只是坐在沐浴的桶中,静静听着”   “这药用于女子,就显得性如烈火,所以,梅贵嫔虽然看似凶险,却其实无恙,只是,需要您的慰藉……”   “说的真好!!“   元祈终于抬起头,他眼中闪着炽烈狂怒的光芒,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到跟前——   “她需要朕的慰藉,那么,朕自己呢?!”   “你可真是尽忠职守!如此急不可待地,将我推到梅贵嫔那里……”   他的眼,被莫名的怒气燃烧,气急之下,已经连“朕”、“我”都不分了……   他将她拉至跟前,感受着手中的微凉肌肤,逐渐贴近,再无半点距离——   “为何……将我推给别个女人……”   他低喃着,仿佛受伤的野兽一般,疯狂残暴,只是想寻求安慰   元祈批完一本,却不再取,只是凝望着旁边,那正在忙碌的雪白皓婉——一点墨汁不慎沾了上去,更衬得晶莹剔透,如冰如玉   “朕明白,宫中这起子小人,什么无耻刻薄的话说不出来?两位弟弟受了委屈,一腔邪火,只得朝朕发来!”   元祈叹道,静王在旁听着,笑道:“皇兄真是宅心仁厚,既这么着,等他们来京,我得空找他们聊聊,左右我也是个闲散王爷,有什么火也不会朝我发”   元祈叹息着,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最隐秘的感受,显然是对她极为信任   “你?”   元祈失笑:“你连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都不屑一顾,又怎会为了别的东西,而背弃叛卖于朕?”   他有些惆怅,想起今晨,那冰凉沁骨的“太阿”剑,横于自己颈间,不由一时心痛如裂,口中更是苦涩万分——   就算是九五至尊,又能如何?   ****   晨露晚间并不当值,她回到碧月宫中,刚刚换下朝服,瞿云就来了”   “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所有人都不甘做这棋子,一出戏这么多人来唱,我只怕最后闹成一团   “且住!”   少女清冽声音响起,在黑白子的飞舞回旋之中,分外清晰”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中满是仰慕膜拜,再无半点疑虑   瞿云安慰道:“不过是一二小贼,看武功也不象什么厉害角色   慈宁宫里这一场惊天霹雳,可算是谁也未曾想到,最早发现异状的,却是心绪极坏的皇后   元祈听了她这恶毒隐晦的指控,怒不可遏,他吸了口气,压下胸中之火,对着太医继续问道:“能否说详细些?”   太医命学徒给太后灌下牛乳,抹了抹头上汗珠,道:“说来惭愧,老臣忝为太医院院正二十余载,从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症状,太后面色发绿,看着象是中毒,可这脉象,一会急促,一会又缓慢几乎停顿——老朽无能,竟不能识得是何毒物!”   “能否让老奴一试?”   说话的,是急急赶来的鄂姑姑,她见故主生死未卜,心中焦急如焚,斗胆上前请示道”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你也以为是朕所为?!”   “不,微臣认为绝无此事   这一上午,她去了好几个嫔妃宫中,问起昨日午后,她们拜见太后时的情形——   周贵妃擦拭着长剑,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太后该不会是为求长生,服食丹药过度了罢?”   晨露想起这空前绝后的回答,忍不住就想笑,好不容易掩住,只觉得这位周贵妃,真是妙人妙语”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   “哼……你们找不到的,就算我备下了解药,也会放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   何姑姑的冷笑,在少女直起身时,慢慢停歇,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她俯下身,轻轻拂开藤萝的叶片,在一块泥土稍稍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悲凉,那一点一滴的怨圭,也被心中的柔软掩盖——   这是,他的生身母亲呵……   下一刻,他看见,太后倚坐着,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了,一只垂丝而来的小小蜘蛛   这些微贱的小人物,以极大的好奇心,谈论着主子们的秘密,这几日中,因着口舌犯忌,被执事太监杖责的,已有五六个   “静王此人,真是个角色,这一出‘孝子救母’的戏,要演好不难,只是要抓准时机,趁着太后和皇帝生出怨隙时,一举行事,这样的快、准、狠,加上嘴甜心黑,也算是异数了!”   她瞧了瞧窗外:“现在,宫城内外,定是谣言纷纷了……这天,马上要变了罢!”   仿佛在响应她的话,满是阴云的天空,轰隆隆一声雷,更是乌云密布   “二弟,好久不见……最近听闻你升了侍郎,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些朝中逸事,转眼便到了饭时,两人对桌而饮,酒过三巡,钱熙脸上微红,得意的将朝中秘闻胡吹一番,故作神秘道:“有一桩好事,我可要成全大哥了!”   他带着酒气,凑近道:“太后凤体,总算是转危为安了,此番静王立了大功,却没得什么赏赐……”   孙铭一听,心中一紧,他虽是长年驻扎军中,对朝中大事,却也有所耳闻,口中打着哈哈道:“静王是皇家子弟,什么赏赐也不算稀罕啊!”   “大哥此言差矣,其实啊,小弟早就听宫中传出消息,道是太后娘娘,一直想厚赐静王,只是怕人非议,所以才沉吟未决……”   他继续笑着,声音变大,得意道:“我们也是皇家亲眷,几个兄弟啊,就决定联名上书,给静王殿下讨一份赏赐……这既不干涉朝政,又成全了太后一片慈心,她老人家一高兴,大哥您的升迁,也指日可待了!”   孙铭听着这阿谀奉承的点子,心头一阵光火,正想一口回绝,只听回廊之外,一声清脆咳嗽,顿时心中一震——   “呃……这个,二弟且容我想想!”   好不容易把口若悬河的钱熙送走,他立即走回内室,对着妻子道:“仪儿,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仪馨帝姬冷哼一声:“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能听?”   “哪有这回事?”   孙铭叫屈道:“钱熙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变着法子讨太后欢心,居然要扯上我,我正要回绝呢!”   仪馨帝姬眼中波光一闪:“若不是我示意,你就拒绝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是钱熙自己的主意?”   注:季常是指河东狮吼典故中的陈季常,后世以季常之患,代指畏妻如虎的毛病   “哼……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他们这些人,狗鼻子比什么都灵敏,全身消息一按就动,若不是上头有这个意思,又怎会想出这等升官发财的点子?”   仪馨帝姬双唇抿起,秀丽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个极为刻薄的冷笑:“林家人素来如此,想要什么,都是大张旗鼓地做,偏偏还有人代劳奔忙,到头来,什么都得了,还像神仙一样洁净无垢!”   孙铭听她意有所指,却也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静王,只得摸摸鼻子,静静听着”   他是武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猜忌的种子,早已经发芽成长,现在,只差让它开花,就能结出果实来……   元祈思索着她的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波光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惊心动魄——   “难道是……母后……?”   他有些不敢置信,摇头道:“母后疼爱元祉,又念他救命之恩,想要赐予他更好的封地,这些朕都知道……但要说有进一步的想头……”   他悚然而惊,自己也被这“进一步的想头”吓了一跳   百官们仍沉浸在鞑靼刺客的恐怖气氛之中,上朝路上,不免严阵以待,遣了好几个护卫,仍是战战兢兢,生怕小巷里窜出个大汉,把自己的大好首级取去”   皇后听到此处,冷笑道:“本宫若是对她有疑虑,难道会对你放心?”   “您确实应该对我放心!”   梅贵嫔款款道:“我所要的,不过是天子之母的无上荣光,而您想要的,是母仪天下的玉座权柄,我们可以如前朝一般,两后并尊!”   这近乎狂妄的话,却让皇后眼中放出光芒   “静王很肯定的道,‘那些人’的奇形兵器,是无人认得的——都是先帝时期,秘密缇骑们所用的制式武器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梅贵嫔,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你要是在我宫中出了一点差池,圣上定会下诏废后!”   她这般笃定,却是让梅贵嫔在万分疑惑之下,吃了颗定心丸   你,可不就是我所等待的,风雪夜归人吗?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晨露眼中带着冰雪一般的凛然,她猛的推开殿门,满面都是摄人肝胆的狂怒,杀气将她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晨露和瞿云,虽然嘴上不说,也深恶静王的伪君子之态,皇家祸起萧墙,兄弟反目,正是他们乐见的,可任凭晨露医术如神,也救不回这头脑重伤的妇人   今日晨间,侍人急急来报,道是那位姑姑已醒,两人顾不得用膳,就匆匆前去,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萱……嘻嘻,你的衣服都是红艳艳的……”  “不要拿刀……我怕,啊啊啊啊啊——”   看着缩在墙角,神情疯癫的何姑姑,晨露眉头微皱,望着太医,等待答案瞿云捡起 地上的鸽子,熟练的从腿上取下一道纸卷,展开瞥了几眼,便把它递给晨露 “这么说   皇后敛眉,恭敬的等待她的决定,却已经紧张得手心微湿   “梅贵嫔的有孕,真是棘手……皇后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居然主动提出,替朕去太后那里斡旋!”   元祈说来,觉得不可思议,却仍是松了口气:“虽然不能高枕无忧,不过母后那边,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举动了!”   他顺口说着,突然明悟了,自己是在对谁说话,连忙止住了一万禁军仪容整齐,三呼万岁   这次前去,能让那两个同样桀骜,一为狷介,一为恶意将帅,心仪景从吗?   元祈很有些不确定,但这世上的事,便是再无把握,也须得去做皇后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就是您那日夸赞过的尚仪……”   她恨恨的咬唇,冷笑道:“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居然魅惑皇帝不知天南地北了,居然要御驾亲征?!这可不是戏文上的事!!”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四章 临变   太后闻言,微微一愕,秋水一般的美目中,凛然生灿—— “是那个孩子……”   她沉吟着,想起那日阶下,沉稳大方的婆婆妈妈,朝服素面,应对谦恭,却有一双清澈如海的眼   皇后咬了咬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恨恨道:“一个女儿家,成日舞刀弄棒的,皇上这般妄为,必定是她教唆的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叶姑姑慌忙上前揉搓,小心翼翼道:“或许静王殿下只是和三五至交来往……”   太后缓缓摇头,那簪石榴红珠花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眩目生辉——   “这孩子做事太急……不吃此苦头,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晨露也凝神看去,元祈只听她口中喃顺道:“果然如此……”   那大汉身法越发沉滞,又受了几刀,他无力倒地,周围兵士齐声欢呼,便要上前捆绑   静静凝望着月下芙蓉,但学菡宛如谪仙,亭亭玉立之外   她见得静王,也不言语,只是把那道折子扔到他面前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染指   临夏是个不大的镇子,素来胡汉杂处,镇后仍是牧草清碧,前方却越见荒疏,翘首遥望,便能见到四处军帐重重,鏖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柔华烛光之下,少女的容颜,越发晶莹剔透,如冰雪寒玉,顾盼之间,神光流转,元祈只觉得一阵目眩——   平日里见惯的,又何至如此呢?   他微微自嘲,却听得晨露淡淡笑道:“陛下真是目光如矩,只是有一桩,您未免有所疏漏!”   她花瓣一般的柔荑轻拂,将案间的羊皮图卷收起:“世上有好些难题,归根到底,仍要着落在人的身上——陛下您忘记了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人”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晨露离开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他初时忿然,转念一想,却已是豁然大惊,急急谴人去找,却是整个军营也不见她人影   帐外有飒飒风声掠过,发出含混阴冷的声响,一道轻不可闻的金戈声,在帐外清鸣,皇帝左右无眠,于是好奇心起,孤身出帐一窥究竟”   静王含笑听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大怒,只是轻松的挥了挥折扇子:“这些刺客既然想要孤王脑袋,少不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孙铭一时张口结舌,他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抗拒,却不料静王甘之如饴,居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众将士早有准备,坐骑的四足都 裹了布帛,悄无声息的前行入谷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   她从背上取下那柄赤勒族的玄铁大弓,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着狼旗之下的王者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大捷   山川呜咽,河水千载万年,奔流向前,永不复回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京城中,远征军已是断了好几日的消息,宫中的贵人们知道了消息,心中越发不安,几大寺院的香火,因此鼎盛不少   她不以为然的笑道:“这等西域来的神像,我们林家素来不信,母后又何必将它供奉于此?”   太后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道:“人老了,无论信或是不信,都有个敬畏心……”   她见皇后仍是懵懂,轻叹道:“如今京中百姓都信这个,你不妨也请一尊回去,为皇帝祈福——好歹不要让那群嫔妃议论,说你无情无义!”   皇后听着大为头疼,支吾了几句,正要搪塞过去,只听外边有人急急报道:“前线周大将军处,派来了加急信使!”   “快宣!”太后一叠声说道   “母后……您怎么了?”此时,殿内只剩下两人独处,皇后近前,为她轻轻锤着肩膀,轻轻问道”   “请他们在前殿奉茶,我和皇后这就到   齐妃拈着手中素雅凝香的信笺,一时沉吟未觉   飞烟阁在云庆宫的南右方向,共胡七层,一向是嫔妃们登高赏景的地方,四壁有历代传奇人物的画像,都是栩栩如生,如见真人   她无力的跌倒在地,映入眼帘的是檀木地板上的一方玄色丝帕,上绣点点紫蕾……   玄色幕天席地卷来,紫色弥漫成血,肆意汪洋——   这是她在人世间最后见到的瑰丽光景   他凝望着晨露,眼中闪过喜悦而复杂的光芒,久久不语   “这伤只是看着凶险,其实并无大碍……”   晨露低下头,端详着床边的九蔓缠枝莲云纹方盘,声音淡漠有礼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夜色如墨,御书房中仍是亮如白昼,蜜腊制成的两排华烛下,皇帝正在奋笔疾书,手中却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这不可能……如果你爱上了他,你只会释然远遁,而不是……”   瞿云痛切的看着她,几乎可以听到那冰玉一般洁净无瑕的灵魂,在这样的躯体中哀鸣着,最终破碎一地   瞿云只觉得,胸中有一只巨爪在抓挠,让他近乎窒息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三章 仪典   接到皇帝的诏谕后,便上下忙乱起来,预备册妃的各项事宜”   晨露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的宫人低声羡赞,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上   后宫之中,亦是一片祥和喜气,太后泰然安坐殿中,温言抚慰后,又赐下无数首饰珍玩,让众妃更生酸意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四章 夜谈   略下这一整天的忙乱,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一天劳累,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他不待晨露回答,趋前提起那四扇玉屏,一拢一架之间,已将它横亘于帐帘与锦榻之间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她眼眸微闪,清冽幽寒之下,又增添了一重诡谲——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可以救你们这一对鸳鸯,条件是——”   她看了看男子,轻启嫣唇道:“我要知道周浚的所有秘密”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皇帝皱眉,正要反驳,却被晨露轻拉衣袖示意   临出宫前,他望着京城南面,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情——   南面乃是皇帝宗裔聚居之地,静王的府邸,也在其中   有身着青衣的侍人,上前将车驾拦下——   “晨娘娘来给您饯行   “你有什么事吗?”她走到桌前,径直问道,并不以为对方是单纯前来饯行的   一封明黄缎面的折本吸引了她的注意,上有一行端正的小楷:臣弟望阙遥拜……   她未及看完,皇帝便问道:“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张信笺,真是周贵妃所写的吗?”   晨露莞尔一笑:“本来不是,后来却是了你这一招李代桃僵实在是闻所未闻!”   晨露含笑不答,低头又朝那奏折看去,只觉得鼻间一道氤氲奇香,由那折本上淡淡散开   他与妻子尹氏,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也订下婚约,不料当今国丈依仗权势意要强娶为妾   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激愤之下,仗着酒意去劫轿,却险些命丧黄泉   走到那条青楼粉街之上,但见门户冷落,一派萧条,与平日的华灯香氛,艳帜高张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也算是入京朝见?!”   瞿云不可置信的怒笑:“这是上京享福来了!!”   晨露却眉头微蹙,她熟知兵法,心中却不无忧虑——   这样的治军路数,是想锻造死士不成?!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一章 蓄势   进入翠色楼中,但见清敏的侍女便迎了上来,仍将他们领至那雅致小楼中   “心性还算坚韧……很不错”   “你说仁义,这确实是习武之人必知的,但说到底,要由你手施行仁义,却也要学成以后了……”   晨露微微眯眼,一片清冽流光之下,宛如雪峰之高凛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直到他再度开口,这冰封暗潮,方才缓缓流动——   “这几日间,各路藩王便会到齐,微臣心中,不无担忧……”   皇帝一听,大为惊愕,刚要斥他居心叵测,蓦然对视,却见他眼中似笑非笑,十分诡谲”   周浚口气阴冷,殿中烛火闪烁,似乎都被他惊得一颤   几日之间,其余远途跋涉而来的皇室藩王,也一一抵京   宦官朗声宣道:“各位藩王进殿觐见——”   一时鼓乐肃穆,七八位藩王冠冕齐整,依次而入,但见御苑大殿之前,有铜鹤振翅,口中缕缕烟云,氤氲馥郁之下,更有檐庭如宇,高可齐天,九重御座,森然不知所在清风从窗外吹入,涧青看入她的眼中,只觉一片幽寒凛冽,直直刺痛人眼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断然道:“不可妄言!”   在座几人口中不言,心中都有如明镜——   这是御用之物,锻工局上下敢不经心?如今出了这等变故,确是安王那边的嫌疑最大   瞿云察言观色,宽慰道:“皇上且慢心焦,娘娘命格贵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   她秀丽的眼睫微微颤动,有如蝶翅一般”   “这样的珍奇只有您两位配用   手持这把精巧的凤翼裁纸刀,她朝着伤口,用力划下——一时鲜血飞溅!   她对喷涌而出的殷红视而不见,径自盘膝运气,功行三十六周天后,才微微睁眼,神情疲惫已极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   他颤抖着伸手去拔,却被制止:“不能拔!”   仿佛听到了他的哽咽,那女子微微睁眼,轻笑着,有如万树梨花齐绽——   “好痛……”   她近乎撒娇的微微抱怨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   “稍后,请千万配合我说的”   两人这一阵低语,仿佛耳鬓厮磨,亲昵而不避讳,众嫔妃吃味之余,却着实吓了一跳——   皇帝在女色上很是淡漠,哪曾有过这等神情?   宾主落座后,宫中的乐伎们慢捻细挑,精心调弄之下,雅音悦耳肃穆,珍馐便源源不断呈了上来   答案在瞬间浮上心头   重重的疲倦袭来,她觉得身体异常乏累,于是让宫人伺候更衣就寝   她面上波澜不惊,遥望着天边孤月,只觉得茕茕茫然,一梦醒来,此身难复从前——   人的心,竟是比那天上弯月更加渺远!   流云顿飞,月华轻掩,阴影深深拂过她清秀的面庞,浸润得岁月静好,悠然出尘,却照不见她心中的万丈深渊”   晨露声音不大,在空旷狱中听来,却是决然清晰   不能再拖延了……   晨露微一咬牙,水袖轻抖,一片璀璨已极的光幕,在黑暗中焕发无穷——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融冰无数宝光飒然浮空,有如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由水袖中飞出   晨露望着他,良久,才反问:“将军和皇室有隙……是为了被鞑靼掳走的那位姑娘?”   周浚怒不可遏,冷哼道:“那小畜生为了救人,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拂袖欲走,却听身后一声清音:“且慢!”   “将军,我非有意窥人隐私……只要我们人同此心!!”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心神激荡,多少年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裂冰破堤一般,在心中汹涌被逐渐甩在身后”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一阵低呼从席上纷起,众人又惊又喜,疑在梦中   “宝林姐姐你且留一下,齐妃的身后事,我要请教一二呢!”   晨露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她留下”   杨宝林扶着小几,又是颤巍巍跪下道:“我们云庆宫现下无人主掌,只得任凭欺凌,臣妾斗胆   她眼中波光闪动,却终是平静下来,只是温文笑道:“这些时日我病卧不起,倒是偏劳妹妹了   “皇后娘娘太过缪赞,宫中诸事祥和,我不过依例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了呢!”   她微笑着,仿佛浑然不觉殿中的昏暗,那一笑便如同晨曦皎月一般,让殿中明亮耀眼”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只听太后干咳一声,缓缓道:“我也老了,素来不太拘管你们,只想着能含饴弄孙,有什么参差,好歹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众嫔妃见语气淡然,越发惊心,齐齐敛容受教   她乃是待罪之身,簪环已褪,只着一身糥色单裙,映得玉容惨淡,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劲头,已是荡然无存她正要发作,却觉太后伸手轻轻一掐,顿时醒悟过来——   此时自己站定了大义立场,冠冕堂皇地从杨宝林身上追查,才是正理   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目视皇后,见她端坐有如泥塑木雕,瞳仁中光芒复杂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略带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元祈静静听着,俊逸面容已成铁青   临江楼里一阵骚动,食客们都涌到窗前去观望六皇子的风采 临江仙 002章 传奇佳人   她和夜无烟被皇上指婚也有八年之久了吧   但是,这似乎不用青梅刻意去打听,待六皇子的队伍过去后,“临江楼”里便议论声起,当然,大多是关于六皇子的八卦隐在鞘中的剑,谁也不知,出鞘后,他会是怎样的锋利和凌烈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此时得见她和六皇子一起到来,看来,流言果然可信,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   夜无烟抬首,父子相望   “六皇子西平乌氏国有功,封为璿王,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享十万户侯   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果他拒绝,与她,此刻,或许是难堪的   “皇儿,江小姐等你多年,你不能辜负江小姐,十日后完婚!”皇上沉声道”   不知为何,江瑟瑟脑中忽然涌上来这样一句诗对于一个不是自己良人的男人,难过有何用?   “听闻北鲁国的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   他望向她的眸光中,什么样的神色都有,独独没有温柔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瑟瑟琴技一般,为公主伴乐确实有些为难 临江仙 006章 纤纤公子   夜深更漏,风凉露重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   坊间流传着一句诗:“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   风暖便是瑟瑟为他起得名字,因为救他时,正是风暖花香的季节   “我只是……只是喜欢她山道上被打伤的侍卫躺了一地,而在距离轿子十步远的山道边,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红裳女子静静伫立着   只怕不出一天,江府小姐肚兜是白底芙蓉花的流言马上就会在京都传遍吧   简言之,她的计策,被有心人利用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局   对于风暖的挑衅,他仿若没有看到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可是听到这破壁之身,她还是觉得很是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她未婚的夫君,正站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微笑   瑟瑟早知他会如此,丝毫不见怪”   话音一落,他手中弯刀忽向下压去   不知何时,伊盈香竟向这边移了几步,距离瑟瑟最近可是,她却什么愿也没许,只是空空地看着佛看来此次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的如此打击,纵然小姐自小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浅笑道:“那有劳夏荷姑娘了!”   夏荷没牵到瑟瑟的玉手,略有失望,怔怔地想,这么俊的哥儿,却不能碰触   瑟瑟只觉得心中一阵烦乱,她愤怒地瞪着他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听瑟瑟冷声道:“放开我!”语气冷澈似冬夜寒冰   “哎呦,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茬,可休怪我不客气粉色纱幔被瑟瑟袖风带起,飘飘荡荡垂落下来,露出了榻上女子衣衫不整的身影   “给他穿好衣服,带他走!”瑟瑟冷声吩咐道 临江仙 012章 暗器千千   一出走廊,瑟瑟就知今日他们不会轻易脱身了,因为她清眸流转间,已发现楼下大厅里,坐着夜无烟   因胭脂楼大厅四面皆垂挂着滑如凝脂的蜀锦,淡粉,朱红,鹅黄,尽是香艳之色,是以,一身深紫色锦袍的夜无烟便格外抢眼,瑟瑟一眼便瞥见了他   很显然,夜无烟的出现,绝不是巧合她自知这个男人不好对付,是以,在执起桃酥的瞬间,便向里嵌入了银针若是你放过我们,解药我自会派人奉上”上一次是风暖挟持了伊盈香,这次是瑟瑟给他下了毒   “你……你是谁?”风暖指着瑟瑟冷声问道”瑟瑟真心地说道   那日的天很暖,微醺的日光洒在头顶上,很暖和   是以,瑟瑟便被轿子一路直接抬进了洞房,而拜堂的礼节,便直接免掉了   “我并没有生气,我是说真话,嬷嬷不用验了”老嬷嬷也很固执,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盯视着瑟瑟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丝鄙夷 临江仙 016章 同榻不同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他回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瑟瑟很不安,漆黑的双眸更是深不可测,瑟瑟只得盈盈浅笑着道:“王爷,你还是到王妃那里去吧这样一张清丽容颜,根本就不用胭脂水粉,他不明白她在香渺山上要那样装扮自己夜无烟他看上去不像不在乎的那种人   有了同睡的事实,有了落红的帕子,他便可以对外宣称他的侧妃是清白的   “王爷,妾身先熄灯吧!”层层珠帘后,那粗如臂膀的龙凤红烛,此时,烛焰正忽明忽暗地跳跃着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黑暗里,瑟瑟淡淡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夜无烟这一夜睡得很安稳,醒来时,感觉到怀里温温软软,极是舒服,正想再搂一搂   好啊,既然他以为是她钻到了他怀里,以为是她要试图勾引他   夜无烟看她肩头耸动,显然是难过之极,面色缓和了些,放轻了声音道:“你不用哭,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是不会休你的   她多希望他休了她啊,若是她天天去黏着他,不知他会不会休了她   瑟瑟的发乌黑顺滑,以往她只梳简单别致的发髻,看上去灵动飘逸   “是了,青梅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竟然猜对了一路走来,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果有些前朝遗韵若是那样的话,此时自己来,是否会令伊盈香更加伤心?   但眼前形势似乎也不容她退却了这样的人,生出的女儿怎会是帝都才女?就算是花容月貌,大约也会出落成庸脂俗粉昨日晚间的惊鸿一瞥,那清新的面容似乎也没眼前的脂粉面庞盖住了   从云粹院出来,瑟瑟和青梅便直接回了如今所居的桃夭院   一瞬间,瑟瑟好似被冰雪冻到了一般听清楚了吗?”夜无烟撂下这句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瑟瑟躺在桃夭院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叶树上,抬头望着顶上的夜空轻衫短帽醉歌重也无人来打扰她,日子过的倒自在   他就那样迷失在这一笑的风情里不过,现在悔之晚矣,他已经认出了她!好在,她在他面前并未显示武功,那两拳头也都没用内力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没动   夜无涯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知晓她是璿王侧妃,他便会对她规矩些   “自然是狠狠揍他了,谁让他这样对你!”夜无涯扯开唇微笑道   瑟瑟只是奇怪,作为北鲁国人质的风暖,失踪了一年之久,北鲁国竟是不知么?想来,是那些随从之人,和南越一起将事情压下了吧   与他同来的,还有夜无涯,他幽深的目光扫了一眼瑟瑟,没说话,但眸间的惊异却是那样明显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两道来自前方,是风暖的凌厉的目光无疑,两道来自右侧,是夜无涯研判的目光   他抬首看了一眼瑟瑟,清澈的眸中没有丝毫的鄙夷   瑟瑟冷眼瞧着来势汹汹的剑意,还有刺客那双雪亮凌烈的眸光,她飘渺地笑了   “你真是太傻了!”瑟瑟静静地说道   可是,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   只是瑟瑟坐在筵席上,心内却再不能平静伤口不出五日,定会痊愈得   甫起身,夜无烟便长臂舒展,将她拥进了怀里,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影,他的头低低俯了下来,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在她耳畔低喃着:“本王冷落你了吗?”   虽说他是她的夫君,除了洞房那夜,他们从未靠的如此之近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老鼠他的眼珠子是纯然的黑色,漆黑似没有星光的夜,瑟瑟直视着他的眼,生出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夜无烟忽而睫角一弯,眸中的凛冽化为邪气的潋滟    瑟瑟见到夜无烟,不满地撇嘴道:“王爷,你怎地才过来,妾身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她的瑟瑟,还是不要重复她的命运为好若是平日就算了,她也就领了她这虚假的情,可是今日,想起病榻上的娘亲,她偏不!   “我不饿,我去看看娘!何况需要补身子的,是娘亲,又不是我!”瑟瑟实在不想看他们的伉俪情深,起身就要离去总之,看到大娘那苍白的脸,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快意的   璇玑府原是武林名门,崛起有百年了,百年前曾出了一位奇才———璇玑老人   璇玑老人没有武功,却研制出了许多奇巧的玩意,许多武功高手都曾经败在璇玑老人的奇巧玩意下如今,已很少有奇巧的物件流入江湖了   天是一片寂寥无边的黑,如泼墨一般   江瑟瑟凝立在璇玑府后院墙外,月华淡淡流泻,清光笼罩着她,为她披了一大片月色粉面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到清丽的背影,以及乌压压一头青丝柔顺披散   跟着心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她一伸袖,一条青色锦缎,从袖中飞出,缠绕出了对岸的廊柱   瑟瑟弓着身子,如一道轻烟一般,闪入阁楼另一侧,纵身跃上二楼   白衣公子步伐优雅地走到瑟瑟置身的房梁下,从云一般的白袖中伸出手,从陈设架上拿了一件物事   瑟瑟闻言,这才注意到,白衣公子手中所拿物事竟是一张弓他搭箭在弦,举臂弯弓,似乎想要试试是否良弓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置身之处   *   目前出场的男主有些多当今皇后之子   静如冰玉,深若寒潭   真是一个品味非凡的人儿   不过,白衣公子说自己没有武功,她有些不信   “哎呀,没想到这小贼竟然是一个雌儿!”玄衣公子惊异地叫道   “都后退,不然我一掌劈了他!”瑟瑟冷冷说道,故意将语气加重,使自己的声音阴狠一些   若是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回去,她都不要活了刚呼了一口气,却听得白衣公子惊呼一声,道:“侠女,你要干什么,劫财也罢了,你还要劫色吗?我,我可还是……处子之身,求侠女怜惜着点   到了府外,没有了那些诡异的机关,她便安全了   白衣公子看来并非没有武功,而是武功高深莫测昔日伯牙子期,将心事赋琴,人去琴碎弦断,再无人听   “对弈一局如何,你若是赢了,东西自当奉还!”白衣公子挑眉   两人一来一往,下了才几个子,瑟瑟便觉得对方的棋力浩如烟海,每一步都手段奇妙且又凌厉逼人,令她看不出他的棋路来   瑟瑟优雅从容地漫步在街头的喧嚣中,心头却一片说不出的愉悦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她抓紧瑟瑟的手,轻声道:“孩子,娘要去了别说了再也没有人,在她累了苦了委屈了时,安慰她鼓励她……   再也没有了……   四周响起丫鬟的哭声,爹爹和大娘冲了进来,扑在那里,哭泣   可是,瑟瑟没有哭,她的泪,只在心里流   他在她身畔凝立良久,哀叹一声,转身离去   几日前,因她打扮的妖艳风情宛若青楼妓子,且还试图勾引他她有轻功的底子,是以身姿轻盈,她甚至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舞动绿树,红花,冷雨也随着她旋转着”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她安睡的样子很恬静,睫毛垂下,长而密,带着一种静谧清远的美   *   瑟瑟醒来时,天色已黑却不想今日在这里,竟睡得如此舒服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   瑟瑟点头道:“确实口味不俗,只是,不知关于你那四妻八妾九十九姬的传言可曾属实?”   明春水闻言,哈哈一笑,他的笑声清澈温雅,极是诱惑人心天下间能入得明楼主眼界的女子,应当不多,若是四妻八妾尚可信,至于九十九姬……”瑟瑟摇摇头,道:“应当不会有!”   明春水笑道:“如果我说,四妻八妾也不曾有呢?”   “一个也没有?”瑟瑟摇头,道:“这个打死我也不信!”   “为何不信?如若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让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就如同你一样!你可信?”他的眸光,深深凝住着她   明春水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华,浅笑道:“不是戏弄,纤纤确实让我很仰慕   “你,先拾我的琴   “走开!”瑟瑟开口,声音极冷,语气中的寒意仿若冰河破堤而出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唇角浮上一抹淡笑,就算是摆设,她或许也是最不值钱最不入眼的摆设,他终究还是不会放过她,因为她伤害了他另一件比较中意的摆设   瑟瑟站在湖畔,耳闻一阵嬉笑声隐约飘进耳内,放眼望去,只见湖中心的一片陆地上,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幻隐幻现,飘逸的衣袂轻扬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他沉声宣布道   夜无烟坐在主位,一身家常淡紫色常服,头戴镶宝石的头冠,一身轻袍缓带,甚是儒雅飘逸,又不失自信和霸气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动听的乐音没少听过,但没听过这么清澈的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瑟瑟抬首,看到风暖缓步来到她身畔而此时,当她看到暗夜里,风暖眸中燃烧的各种复杂情绪,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狂野的男子可是,如今,身份揭晓,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瑟瑟以为是紫迷,也没在意   夜晚的湖水,极冷,透骨的寒意一丝丝渗入肌肤,瑟瑟入水前,深吸的那一口气快要不够用了她可不想死   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将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   瑟瑟心中一颤,她可不想被她看光了去,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瞪大眼睛,冷声道:“江—瑟—瑟   原以为挨了一掌,他便会放手,却不想他依旧继续去脱瑟瑟的衣衫,湿冷的外衫、内衫……   再打一掌是不可能了,他有了防备,不会令她得逞的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隐隐听到侍女低唤了一声:“王妃!”   瑟瑟清眸一眯,破水而出,摇了摇螓首,墨发上的水珠四溅而去   他对伊盈香倒真是宠爱有加,连她杀人放火都要包庇了”   他喜欢她,她就该爱他吗?   伊盈香被她语气里的冷意吓住,后退了两步,又回转来,轻声道:“姐姐是不是没有衣服穿了,盈香为姐姐备好衣服了,请姐姐穿这个吧!”言罢,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来白色的内衣,浅黄色的外裙姐姐放心好了,这是新裙子,没有人穿过的   瑟瑟咬牙压抑着燥热,只觉得就连头脑也昏昏的,莫不是方才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以至得了风寒?   或许是吧!   瑟瑟披上衣衫,起身到外间将紫迷唤醒   瑟瑟冷冷颦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她还常常笑那些女子定力和理智不够   伊盈香,为何要这么害她?她如此作为,到底要做什么?   瑟瑟想不通,也无暇细想,因为体内的火,愈烧愈旺了   她江瑟瑟绝没有低贱到匍匐到别人的足下求欢,但她也绝不想死,也不能死!   “紫迷,将我的男装和面具拿来,我要出去!”瑟瑟软语道,体内的火熊熊燃烧着,她越来越控制不住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小钗点了点头,出去发信号   明春水敛住笑容,淡笑着问道:“那你今晚来这里找我,是要我为你解媚药了?”他说这话时,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然,中了媚药的她,嗓音早已较往日沙哑柔和,听上去分外婉转温软,动人心弦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但是,她不在乎,她现在只喜欢他这个人   瑟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股悲哀至极的意味那股烧灼的热力,再也无法控制,在瑟瑟体内乱窜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的不见一丝阴影   “姑娘,深更半夜,您还要走吗?”小钗追上来问道   瑟瑟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   去桃夭院打探夜无烟的行踪?那夜无烟不在这里了”伊那低声禀告道   瑟瑟眯眼,觉得头脑有一瞬间的停滞这么说,他带伊盈香回来,只是为了将王妃的位子从她江瑟瑟手中夺走   瑟瑟怒极反笑,夜无烟,倒真是心机深沉不可揣测啊不过,我可不白在这里蹲守一晚上,还看到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   伊盈香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上一凉,所有的衣物都已离她而去   夜无烟一脚将最后一个府丁踹倒在地,拂了拂衣袖,负手凝立据说房中没少什么金银珠宝,看样子八成是遭遇了采花贼   过了不一会,青梅又神秘兮兮地走进来,道:“小姐,你可知那事情是怎生收场的?”   瑟瑟正坐在椅子上饮茶,懒得理她   夜无烟莞尔一笑,虽依旧保持着悠然的姿势,但眸光却极是冷寒:“日后再议?赫连皇子倒是说的轻巧,香香是我的王妃,昨夜却无端被你羞辱   风暖面容一冷,淡声道:“璿王,莫要扯得太远”   “烟哥哥,香香能不能说句话?”伊盈香咬着唇,从榻上走了下来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   “香香!”夜无烟却是冷冷皱眉,道:“你以为赫连皇子真的在乎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傲天哥哥,你心里是有香香的,是吗?”伊盈香仰首,水漾双眸脉脉含情,还着几分倾慕,几分期盼望向风暖雪腮上还荡漾着两抹红晕,看上去是那样醉人他的心,早已不知何时,被一个素衣翩然的背影占据他还是不得不开口”瑟瑟勾唇浅笑道,虽然她心中已有七分相信,可是眼下形势,不是找他算账之时但是,香渺山上的劫匪,却是赫连皇子无疑了,否则,香香也不会宁做人质也要本王放走你   “确实是我,那又怎样,璿王爷,你并不爱你的侧妃,何不还她自由?!王爷不会如此健忘吧,当日在香渺山,你对她那般无情,我的刀架在她脖颈上,你都不曾眨一下眼,还惦记着上香是否误了时辰   他对她的轻薄,他对她的无情,再次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   有些事情,不是她逃避,而是她真的不想在乎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浅的笑意   这句话,不仅令伊盈香神色一变,就连夜无烟,似乎也为她这句话所震动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江姐姐已经是烟哥哥的人了,就是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反正对风暖而言,无论是谁为她解的毒,他都当死心了吧,她已非完璧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夜无烟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儿狼毫,似乎正在奋笔疾书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傲雪斗霜也罢,出污泥而不染也罢,都只不过是物之本性罢了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   她要闯阵   这片林子占地很广,如能避开竹林,从竹林上方运轻功跃过,便可避开所有的阵法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难道是夜无烟故意撤走了那些阵法?瑟瑟摇首,她想他才没那么好心,知道她要闯阵,只怕会故意加上些难度才是有人出手救了她!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夜无烟身姿挺拔地凝立在黑暗之中只是,她没有气力去想了,伤口的鲜血不断释出,意识开始慢慢飘远,她感觉到她快要撑不住了   夜无烟冷眼瞧着瑟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忽然一掌拍在她伤口上,将她伤口处的断竹震出,然后,伸指迅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道   瑟瑟忍受着断竹从伤口逼出来的剧痛,几乎将唇咬破,才没使呼痛声逸出她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冷静深幽的黑眸中那宛若润玉般的光泽,那儒雅温文的神色,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娉婷微笑着说道   娉婷模样清婉,眉黛唇红,生的很讨喜   只是,瑟瑟没有问”   “江侧妃,你是值得人喜欢的,日后,玲珑也会喜欢你的我也是不很想知道的   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妇,况且她还曾红杏出墙,而他竟然一点不在乎   瑟瑟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小姐,你看那边,开了一朵墨色牡丹!”青梅惊叹着用手指着前方   刚到那里,几个侍妾便过来施礼,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   瑟瑟轻轻笑了笑,冷言道:“多劳挂念,已经大好了”她会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着吧   瑟瑟和青梅款步进去,但见,那柔柔的风里,一株牡丹静静伫立,十来朵硕大的黛色点缀在叶间”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过了柔夫人芳名柔情,瑟瑟第一次知晓,忍不住笑了笑,听这名字,倒像是乐坊的花名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不过,我有武功的事,夜无烟也知晓了,就算她们知晓,也没什么   “还是小心些好”紫迷凝眉道   她本欲做展翅翱翔的鹰,可叹,却被困入这层层叠叠的楼宇轩台中,不得解脱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的如此凄惨?   “盈香特来向姐姐赔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礼,“那件事,盈香做的确实过分,但,请姐姐相信,盈香确实是为了姐姐和王爷好,盈香没有害姐姐的心果然,王爷竟亲自下水去救姐姐厅堂也极大,一眼望去,令人心中极是空茫,生出一种置身刑堂的感觉   “不错”瑟瑟缓缓说道   “是我没错!可是,我只是想要吓唬她一番,我并没杀她,不是吗?”瑟瑟急急呼吸着,冷声道   他被她的冷和傲激怒了,忽然抬头,爆发了一阵冷冽的笑声   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一寸寸好似要将她淹没”夜无烟冷冷开口,冷澈华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坚冰一般的金玉质感   所有的沉淀往事,都在这一瞬间,纷沓至来   瑟瑟淡漠地望着夜无烟,那张美丽的令人心颤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一如死水”   瑟瑟轻轻辇眉,此时的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大约真的很丑这个人既然出现在璿王府,定是和夜无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紫迷,你去把我娘亲的骨灰匣子拿来,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要!”瑟瑟低声吩咐道”   夜无烟懒懒坐在椅子上,冷声道:“你为何要为她医治,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云轻狂抚了抚下巴,笑着道:“这就是我的作风,见到美貌的女子,看着就是顺眼   赌坊的雅室,是赌徒们歇息的场所,因赌场是彻夜营业,所以也可以在此过夜   瑟瑟淡笑不答,站起身来,道:“南星,你还有多少银子?”   “老大,你要用我的银子赌?”南星心疼地说道若是旁的人,如此坐在地面上,定会令人生出不雅之感可任凭风吹雨打,那一株幽兰却始终素淡静雅,不减高洁……   瑟瑟凝立在人群中,一颗心早已完会沉浸到乐音中去了,这乐音与她此刻心情是何其相像   这是一首《幽兰》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乖乖地陪本王子吧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振作起来,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紫迷颇担忧地拉了瑟瑟一把   围观的众人,原本看瑟瑟如此胆大,竟敢挑战罗哈,还以为她真的有两下子,指望着她能赢了罗哈到了随后几支,虽然还是不中,却已经能够触到壶口   眼下局势,只要罗哈再胜一局,五局三胜,就不用再比了   这下子他的那些朋友们又开始叫嚣了   一时间,众人都看傻了”   岛国的国主称王,所以下人们称皇子为王子,很显然这个女子是莫寻欢的侍婢   青梅在屋内转了一因,一双黑眸滴溜溜乱转,忽而说道:“小姐,怎地连床榻都没有?这可让我们在哪里睡?”   紫迷抬手指着地面道:“怎地没有床榻,那不就是吗?”   青梅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大块实木扳上,她不可置信地挑眉道:“这是床榻?小姐,莫寻欢不是王子吗?怎地贫困潦倒到如此地步,连床榻也没有,要我们在地上睡   瑟瑟凝视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极是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莫寻欢的两个侍女竟是这般样子等等,伊盈香不是自己想不开,而是被人刺杀的?”   瑟瑟点点头,低声道:“因为刺杀她的人,用的也是银针暗器,而夜无烟,早已知晓我便是纤纤公子,是以,他认为是我做的!”夜无烟终究是不了解她,难道她就是那般狠心的人吗?   “小姐,这件事,你认为是谁做的?”紫迷凝眉沉思道”   “小姐,你竟还有心思说笑!”紫迷凝声道   瑟瑟敛眸苦笑,都已然发生的事情了,既然无法弥补,何以要烦忧啊!   “小姐,你的功力损失了,不是坏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将素帛展开,平铺在红木小桌上,借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去   那块长长的布帛上,竟然画满了舞刀的人像除非,除非能够逆转真气此内法是逆天运气,进展神速这种逆天运气的心法,有违天理,所以,会损人年寿是以,夫人才习练这种武功,以求大败敌将!”紫迷不曾说完,早已泪流满面”瑟瑟奇道   “紫迷,你说的,是我此生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   第二日她们从窄长的小巷子走出去,便来到东街   瑟瑟着实想不通   “三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买东西,还是变卖东西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地问道   不管做什么,纵然被别人瞧不起,莫寻欢似乎都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但是,这又有何奇怪呢,眼前这个缥缈灵动的女子,就连投壶都能十射十中,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呢!   “小姐,你真的要卖艺啊!”青梅和紫迷低声问道,“这似乎不妥吧!   瑟瑟回眸轻笑,日光照射到她眼眸深处,仿若清潭倒影了炫目的彩霞,波光潋滟   莫寻欢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映的他整个人美如冠玉”夜无烟道,不经意眯眼,眸中清光若冷月清辉   风里传来的曲子高雅动听,好似天籁”邻桌一个男子对同伴悄声说道   金总管俯身过来,夜无烟在他耳畔低语几声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   瑟瑟摇摇头,将手中拿着的一段白纱嗖地撕成两半”瑟瑟言罢,冷笑着从夜无烟身畔走过   “原来,你竟就是璿王的那个侧妃?!”他淡淡问道   瑟瑟从未如此狼狈过,若是功力还在,何必怕这些人   这几个黑衣人很显然是莫寻欢的侍卫,只是奇怪的是,平日里都不知他们隐在何处   “莫王子,你的侍卫好厉害啊!”青梅极是钦佩地说道”夜无涯缓缓说道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将莫寻欢安置到了别处,他还派人将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和樱子也接了过来   后园并无别人居住,极是清幽,窗外的芭蕉绿叶披拂,令人有一见息心之感不一会儿,便摆满了一大桌因为他很怕,很怕听到她说是的答案当时我以为她要用剑杀了我,但奇怪的是,她却捏出一枚银针向我刺了过来很明显,她是要嫁祸与人”夜无烟将伊盈香轻轻放到床榻上,轻声说道”   那影子定定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的眼前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也落满瑟瑟一身一肩,好似披了一件花裳   瑟瑟乍然抽刀,新月弯刀在日光下,流泻着清丽动人的幽光   每一招每一式,都飘逸轻灵,每一个动作,都曼妙多姿”瑟瑟浅笑着道青梅知晓她不是在赏花,是想要赏人   夜无涯凝眸,道:“他是伊脉国的小皇子,这个我向你提过在婚礼当日,他带领海盗劫掠了他的家国如今,这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海盗之首,而且,还劫掠了伊脉国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不管是北鲁国还是南越,都不会对海盗称霸置之不理的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是以将青梅和紫迷都打发了出去,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来取这块金令牌”   “但说无妨!”瑟瑟凝声说道不过,不管如何,她都会到东海去一趟的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莫寻欢微微蹙眉,似乎是在为妆扮发愁   瑟瑟注意到,那只大船的船头上插着一杆大旗,旗上面绘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不料,夜无涯也不是那般的好哄,他眸光幽怨地盯着瑟瑟,道:“我知道,你这是在找理由把我甩掉,但是,我不会允许你们自己去的,我一定要随你前去   一面大帆徐徐升起,船解索起锚,缓缓向海中驶去   那大船正是大海商欧阳丐的大船风不大,微微拂过,海面便泛起粼粼波纹   而夜晚的海,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看样子和这些海盗是说不通的,唯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了枉他一向精明,竟然不知到底哪里惹毛了楼主天上阴云密密的,压得很低   那年轻的海盗望着瑟瑟,指着她身后的莫寻欢,笃定地说道:“或许在今日之前她是你的夫人,可是自今日之后,她便是我的娘子了”马跃从腰间抽出短刀,大笑道   青梅欢喜雀跃道:“欧阳丐也是个好人啊!来救我们了”   瑟瑟点头笑道:“一会儿还烦请这位兄台帮我们禀告你家老爷一声   雅子轻声道:“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侍女,怎能将我和小姐分开?”   黑衣男子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安排看样子是要这些船员都睡在大通铺上   “欧阳公子?”瑟瑟见欧阳丐一直不说话,凝眉再次说道   楼主难得再次动情,他绝对要促成此事,欧阳丐眯着眼,黑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这样不行,那欧阳公子能不能把在下也安排到二楼?”和莫寻欢一间屋,总好过和一屋子的男子同居一室   *   细雨,淅沥沥下了一整日,海面上,笼着朦朦胧胧的水汽   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对战争有如此冷静和淡定的态度”他冷冷说道   瑟瑟在仓房寻了一块地方,铺下一块草垫子,便坐下闭眸养神提着琉璃灯迎上来,沉声道:“江公子,方才委屈你了,随我到楼上歇息吧欧阳公子待我们真是太好了,这份恩情,江某日后必当回报   箫声回旋婉转,优雅低缓,缠绵悱恻这清越的箫声,倒是和明春水当日的箫音有和分像   “楼主和这个江姑娘,其实……”小钗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坠子朝着他冷冷撇唇   欧阳丐懊恼地说道:“要是云轻狂那家伙在就好了,他身上什么药没有呢你还是想一想别的招吧”青梅拿起一张面具戴在脸上,竟是一只调皮的兔子   “怎么,非要这么不要命地喝酒吗?”一道淡泊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   她的侍女?   瑟瑟凝眸,看到青梅还着小白兔面具杂在人群里冲着她招手   海风是什么时候凛冽起来的,瑟瑟不知道面具被风高高扬起,刮到了天上,又悠悠荡荡漂到了海面上似竹香,又像是茶香,似乎又都不是,但是,却的确很好闻   她以为她只认得那白玉面具,她以为她不会认出他来的   大海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个世界还是和方才是一样的,可是,他的心,却翻腾着巨浪”瑟瑟轻笑着说道据说水龙岛四周暗礁重重,你们可要小心啊!”   “欧阳丐,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多谢你了 望海潮 011章   瑟瑟一行人驾着小舟远丢,明春水始终没有出来瑟瑟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惘怅   水龙岛到了是以,瑟瑟此次进岛,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凭着雅子的划船技术,或许可以进去的   瑟瑟低声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说话   在寨子前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海盗正三五成群地喝着酒然,莫寻欢虽然手中拳头早已握的指甲陷入肉中,但,他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不为所动围住青梅紫迷和雅子,就要上下其手这样吧,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胜过我手中的刀,我就让你把这些女人都带回去就在几月前,瑟瑟还听的紫迷说起,他爹爹来信,说水龙岛一切都好   瑟瑟眸光一滞,那年轻的海盗竟然是在海上劫掠瑟瑟她们的马跃   什么一家人?   马跃冷喝一声道:“日后她便是本将军的娘子了,难道还不是一家人   “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为何不去救他们?”青梅凄楚地说道,她的爹娘可都是囚禁在那里的   比武台上”她不需要他让   那男子放浪一笑,便纵身向瑟瑟扑来   前两日,马跃前来找他,说是要在岛上举行一次比武大会   这些海盗们也该切磋切磋了,是以便答允了这件事”   宁放闻言,笑了笑,道:“你掳来的部下?倒是有两下子   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剑去挡,却冷不防,一双玲珑别透的纤纤玉手从瑟瑟青袍宽袖中探出,闪电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她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这个大首领的位子   瑟瑟眯眼,清眸中冷意闪过清眸流转,她看到马跃在底下一直向她使眼色,示意她拿出金令牌来   这个女子,是一心要得他这个位子了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马跃所说的那样,她仅仅只是他掳来的一个女子若是被射人能安然躲过这三箭,那么,被射人便是这里的首领   不说别的,他们之中,就无一人敢受这三箭   “马跃,住口!”瑟瑟低呼道,若是此时拿出娘亲的金令牌来,无疑会将娘亲的威名践踏青梅紫迷莫寻欢雅子还有马跃都被众海盗屏退到十丈开外他甚至还能看到,她唇边绝美的笑意,在阳光下,好似玲珑剔透的花,灿烂绽放着   “好!”马跃高声喝道   “你们若是真的悔改,就莫要再随了西门楼做恶事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离去   可叹西门楼吸附了四大龙将的内力,内力暴涨,剑势狠辣,瑟瑟一时之间,却也很难取胜西门楼望着海中的波浪,红眸一眯,手中长剑掷出,海面下,涌动的海波一慢,海水慢慢被红色浸染而一双黑眸,却深幽中燃烧着浓烈的杀意忽然,他拿起令旗,一声令下,飞蝗般的羽箭从空中不断落下   一艘艘的战船中,出现了这样一艘画舫,着实令人目眩   “你们要做什么?再不说,我放箭了当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消散,那抚琴女子缓缓站起,向明春水屈膝行了一礼,便钻入到船舱之中她生的温婉美丽,只是苍白的脸上却没一丝血色,美眸幽深而空洞,一行行珠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使她看上去像一朵备受推残即将枯萎的花   因为他忽略了一个人   那白衣公子忽然掀翻了面前的几案,在瑟瑟从船上跃起时,同时从画舫上冲天而起   前尘往事,在这一瞬涌上心头,他禁不住剧烈颤抖论打仗,他应当是比不过夜无烟的或许是夜无烟的战功刺激到了他,是以他才领兵来讨伐海盗吧这样的罪名,有生还的机会吗?就是有,她也不会扔下水龙岛的海盗不管的剑气刀影在空中飞舞,夹杂着一丝丝冰凉的剑气   但是,江雁是何等机敏,好似早就瞧出来她的意图,对于他的进攻竟是没有躲闪   簪花公子,真实身份:大海商欧阳丐,喜穿蓝衣卸下盔甲,一袭青袍的瑟瑟看上去柔弱多了”   明春水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的衣衫,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纤腰手指微微一顿,便沿着纤腰一路向上,揭开了她的衣衫   “难道你怀疑是莫王子通风报信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哑着嗓子喊道:“江瑟瑟“……瑟瑟,你怎么了?”   瑟瑟悄然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波光潋滟的黑眸弯成了弯月形,低声道:“我好饿啊!”   明春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望着瑟瑟的笑脸,他知道她方才一定是故意的一个,两个,三个……大约有十几个海豚在他们小船旁边游着   “是啊,或许比你跳的还要美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夕阳余晖为她笼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如一颗明珠隐放光芒直到幽凉的清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明春水暗叫一声不好   大海翻涌起来,瑟瑟感觉到船似乎是直立了起来,一会儿船头朝下,船尾向上,一会儿船尾向下,船头向上千疮百孔的小船在海浪上缓缓漂浮着,不过,暴风雨总算是过去了   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酒喂至瑟瑟口中,直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才将酒杯轻轻放在几案上她伸出纤纤玉手,从面前这张脸一寸寸抚过,抚过眉、眼、鼻、口   “夜还长,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走走!”他低低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他的话甫一说完,瑟瑟的心口便狠狠一缩   素白长袍,白裘当风,猎猎飞舞,他的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冷意和狂霸   小钗和坠子被他眸中的冷意吓住,慌忙向帐篷内走去受了伤,不好好养着,还被海水浸泡,伤口溃烂感染了热症,又外加风寒你这病,至少还要再养两个月,若没有我狂医在侧,你这命还随时会丢   瑟瑟眼皮一跳,猜想坠子话里的“他们”指的是明春水一行十几骑马风驰电掣奔到眼前,马上之人,皆是商旅打扮   “谢主子赐名”他低低说道   瑟瑟淡淡说道:“就算我再叫你暖又如何,不管我如何叫,你都不再是风暖了”   风暖低低说道:“就算我现在的身份是赫连傲天,可是我的心,依旧是风暖前段日子,我皇兄忽然急急召我回国,我都没来得及向你道别,便匆匆离开了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露出一丝的失望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流浪江湖了很显然,这里有驻军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   “璿王不必客气,本皇子来此,只是要接一位故人   瑟瑟一看到她,便记起当日她是那般凄楚地求她不要和风暖在一起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她抬起泪眼婆娑地抬眸,凝视着瑟瑟清丽的容颜,恨恨说道:“江瑟瑟,我恨你!”   瑟瑟顿时有些无语了,难道说伊盈香得不到风暖的爱,就要恨她吗?原本她还真的存有要撮合风暖和伊盈香的念头,只是在这一刻,这个念头已经烟消云散了”云轻狂骑着马儿,率先奔了过来,药杵塞在腰间,拽拽地喊道,“赫连皇子,你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瑟瑟苦笑,眼下,大约也只能到春水楼了,否则留下来,不是随风暖走,就是呆在夜无烟这里,这都并非她心之所愿她淡淡挑了挑眉,她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伊盈香的挑衅而有半分的波动小钗和坠子身为春水楼的人,也习惯了风餐露宿   瑟瑟一行人随了人流一起到了天佑院,也就是那座佛祖奇峰前面   伊冷雪缓步走到祭台前面,将香炉里的香烛一一点燃,双手合什,开始念起梵语来   瑟瑟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欧阳丐态度转变的过分怪异,可是也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小钗凝眉道,“江姑娘不知为何中了媚药,是楼主帮她解得媚药   瑟瑟喝的又太猛,辛辣的味道侵蚀在喉间,她忍不住眯眼,素手抚着喉咙,猛烈地咳着,纤白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红晕   白衣公子转首朝他们这边看了看,眸光从面具内透出,慑人心魄   他就像一抹皎白的月色,转瞬隐入云中   瑟瑟全身的力气似乎用尽了,也或许还有些醉意,瑟瑟软软的提不起内力来,就在此时,白衣如雪,一抹月白色影子,宛若高天上那一轮月光,飘然飞向船舷   他抱她抱得很紧,有一瞬,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能设计出这么奇巧的船只,大约除了璇玑府,再没旁的人了”瑟瑟轻笑着说道   欧阳丐眯眼笑道:“不打扰,在下很愿意为江公子效劳   当他们的目光触到她眸中的寒意,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瑟瑟淡淡说道,声音清澈如流水   “铁血箫?”那海盗头目一见,双眸一瞪,连连后退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打探东海的消息   一行人来到一座古朴的木质阁楼前   瑟瑟第一场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生的极是健壮,一身的钢筋铁骨   瑟瑟今日,意在夺魁,是以,出招干净利落,雷厉风行”   对方也同样不敢小视瑟瑟,手中执着兵刃,对瑟瑟严阵以待冷不防,那人蓦地一挥左手,袖中一道黑影闪过   一招,两招,三招……   在第十招上,瑟瑟飞身跃起,墨发迎风,如墨云般在脑后飘展   很显然,他以为瑟瑟说的,不过是一句玩笑   “就是,以为武功高,就可以做首领么?你不一定是我们大首领的对手呢   这是一张清丽而宁静的脸,柔婉中透着坚强不过,他以为要夺他的位子这么简单吗,就凭这个女子,这也太可笑了   她淡淡一笑,冷声道:“好!”   这个“好”字一出口,海盗们的叫嚣声瞬间静止   “别!绝不能这么做!”一道灰影从长案上弹起,向瑟瑟跃来,是马跃   马跃望着瑟瑟清眸中的决绝,心中一凌,不知怎么就被她的目光看的自惭形秽   头顶上,是长箭破空的呼啸声艳丽的红唇上,是同样一把箭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离去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一战了”   四大龙将听闻瑟瑟娘亲亡故的消息,更是唏嘘一片   “这是当年你娘亲穿过的盔甲,自从她嫁入侯门,这盔甲便搁置在此,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瑟瑟轻轻皱眉,纵身跃起,在空中连续变幻了三次身形,才堪堪躲过这虚虚实实的一击因为,她的弯刀每一次和西门楼的剑击在一起,便感觉一股冷意顺着他的剑,蔓延到她的弯刀上,再顺着弯刀,渗入她体内,让她有一种压抑的不舒服   这一发现,令瑟瑟心中顿时警觉,她尽量避免和西门楼刀剑相击,这样一来,瑟瑟便落了下风   他似乎也知晓难以胜过瑟瑟和海下之人的夹击,竟然逃走了俊脸在冰冷的海水中浸过,苍白的好似透明的纸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战场,似乎因为这艘画舫的出现,血腥不再,杀意无存刚刚发生的那场厮杀,似乎只不过是幻梦一场因为七星琉璃盏是春水楼出现的标记   春水楼楼主座下有四位公子,分别是惜花公子,葬花公子,簪花公子,摧花公子   只是不知这来的是哪一位公子   然而,预想中的箭如雨下,并未实现琴音,画舫,只不过走迷惑人的手段   他不再闪避,长剑依旧是照着瑟瑟刺去   刹那间,他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都被激荡的内力搅碎,后心,传来窒息的疼痛   瑟瑟站在船上,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忽然出现的船只   其实她不应当感到意外,当年,爹爹就是在收复海盗之时,和娘亲一战,才让娘亲倾心恋慕上他的可是瑟瑟却没有时间再去思量这个问题,因为夜无尘的船只已经黑压压的将他们的船只团团围住   定安侯江雁神色一僵,默立着没说话   她看着载着爹爹的小船驶近,纵身向爹爹战船上跃去看她飞掠而过的身影,不管武功如何,这身轻功和步法,已令他刮目相看我很想知道,当年,爹爹是以怎样的风姿迷惑了娘亲”瑟瑟曼声说道   瑟瑟清澈的眼眸极是幽深,就连作为爹爹的江雁似乎也不能看到她内心的想法   时辰一久,她只怕就要败了   清眸流转,只见的周囤的人都在观看他们这一战,夜无尘也没有号令战事开始的意思   但是,江雁是何等机敏,好似早就瞧出来她的意图,对于他的进攻竟是没有躲闪眼看着新月弯刀就要刺入到爹爹胸前,瑟瑟收不刀意,只好身子右倾爹爹,你真的不爱娘亲吗,那夜,我在灵堂看到你痛哭,是为了娘亲吗?”瑟瑟被爹爹扶起,忍着肋部的疼痛,痛声问道   他抱起瑟瑟,如闲庭散步般跃回到画舫上,将瑟瑟轻轻放到船舱内的卧榻上其他的,包括他的贴身侍女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的身份,暂时是不会向瑟瑟说明的   因了媚药事件,她面对他时,心头不免有一丝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凝眸看了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邃的黑眸中,流露着令人动容的情绪   瑟瑟珲身无力地倚在卧榻上,伤口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只觉得意识在缓缓消散   瑟瑟清眸流转,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条画舫上了,而是换成了一叶扁丹是以扑面的风便极大,吹得她几乎站立不住”他过来扶住她,轻声问道:“你应该担心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   “我好多了,睡了一觉,伤口也不怎么疼了”言罢,他从她身畔擦身而过,坐到船舱内的椅子上   “明春水,你要到我去哪里?你的那些兵呢?”她低声问道,她不是应当随着海盗一起回水龙岛吗?明春水这是要带她去哪里,而且,她的那些手下似乎也没有随着他们那些海豚似乎是在他们面前故意炫耀自己的舞姿,一直跳跃个不停   船在冲到谷底时,风向互转,螺旋形的浪峰将小船鼓荡的旋转起来因为方才用了内力,伤口再次迸裂开来而咸咸的海水浇到伤口上,就宛若向伤口上洒盐然后伸掌抵在瑟瑟背后,试图给瑟瑟输些内力让她的身子暖和起来   此时,雨已渐小   一口又一口,热辣辣的酒喂至瑟瑟口中,直至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才将酒杯轻轻放在几案上或许是那次解媚药留下的后果,他的身子,比他的心忠实的多,还记得她的美好,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压向了她   昏昏沉沉中,只觉得眼前一亮,烛火燃起   “赶快传信给云轻狂,让他速来   可是,她的低语还是有人听到了   “要我说,你不去也好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这样也好,愧意消失,他和她之间,应当就没有一丝瓜葛了吧她睁开眼眸,挑起窗帘向外瞧了瞧他的武功还不弱,捣药杵在他手中,宛若活了一般,带着风声,不断向黑衣男子袭去”瑟瑟低声道”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你就是我的朋友   他忽而撮唇一呼,只听得一阵马蹄哒哒,一匹无缰的赤红色骏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宛如一朵红云降世,又如一簇火焰燃烧,转瞬便奔到了眼前那马一声长嘶,声音撕空逐云,惊心动魄   那红马接着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那些商旅妆扮的人待要去追,云轻狂淡声道:“别追了!”   “二公子,为何不去追,江姑娘被劫走了!”小钗和坠子焦急地问道”   风暖低低说道:“就算我现在的身份是赫连傲天,可是我的心,依旧是风暖她不断地向后仰头,想要躲过他的吻,但是,他却步步紧逼,丝毫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你们南越皇帝震怒,夜无尘失去圣心   如今,他们要去哪里,前方有夜无烟的队伍,拨马回去,定会与云轻狂他们相遇这件事,烟哥哥已经知错了,他已经彻查此事,还了姐姐清白怎能这么任性!”风暖目光一凝,冷声说道纵是如此,她依旧是不肯松开手”   “傲天哥哥!”伊盈香伤心地哭倒在地   她抚了抚肋部的伤口,隐隐还有一丝痛意,不会是旧伤又发作了吧   瑟瑟轻笑道:“没事!”   小钗和坠子搀扶着瑟瑟就要上马车”他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璿王,我想我去哪里,无需得到你的同意了吧   夜无烟的身子忽然一僵,波澜不惊的黑眸中,刹那间风云际会   “对,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鲜花再美,也是花,我姐姐可是九天上的月亮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转开视线,对小钗和坠子道:“我们走吧!”言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坠子和小钗沉默了一瞬,道:“去看过,确实很盛大,也很热闹”   神佛降世?真的是神佛降世吗?一座山只不过因为其形像一座神佛,便被人们当作神佛供奉了,这或许也不过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那人应当便是北鲁国的大皇子赫连霸天在北鲁国的奇装异服之中,看上去飘逸若仙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原来新的祭品,便是这些活生生的少女了,又一批少女要常伴孤灯了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只为了做祭司,便赔上自己的一生   瑟瑟一见,便知这个女子要表演的是腰鼓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倒都是花样极多五弦琴的弦音指法与现在的七弦琴皆不同,奏出来的乐音更清澈动人”   “是呢,且不说别的,就凭伊祭司演奏的是南越那些女子也演奏不出的古曲,就已经是赢了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越瑟瑟记起,古谱都是手抄本,本来都有些模糊难辫的,看不甚清的而乍闻夜无烟的话,她脸上更是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虽然,每一种表情也不过是乍现便消失,却还是被台下的北鲁国子民瞧见了   高台上,夜无烟优雅地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指按在琴弦上,十指如轮挥洒,一顿一挫,刀刀催人命的琴音,便是从他指下流淌而出的   此时,他站在高台上,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金簪紧紧箍住,将他俊美的脸展露无遗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北鲁国的可汗站起身来,有些不满地高声说道她不愿随自己来,却随了别人来,他心头还是有些难受的   因为,再次见到他,他的痛楚竟莫名地勾着她的魂魄,牵动着她的情绪,她明明已经对明春水动了情,何以还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怀?   莫非,她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子?莫非,她不专情?   她决定帮他,他和伊冷雪双宿双飞,那么她,便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瑟瑟抬眸浅浅笑道:“好,我去!”   “你真的要去?”风暖凝眉问道,冷峻的脸上一片阴晦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她就不信,这个青衫女子,会比她弹得好此曲便是为那一战所做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而坐在雅座上的夜无烟,俊美的脸刹那间如罩寒冰,狭长的凤眸中亦是冷雾氤氲,修长的手握着手中的杯子,微微颤抖着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她们都是左手执着铜铃,右手握着铜塑的小人如若是这样,那风暖送她的狼皮,该不会是第一次猎的吧”这句话,就连瑟瑟说的都有些没有底气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瞬,无数种滋味涌上心头,糅合在一起,复杂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瞬息之间,瑟瑟看到已走到人群外围的风暖纵身向她跃来   瑟瑟不明白,他为何要救她!他似乎一直是躺在那边草丛中的,危机时刻,恰好救了她只是,她并未向夜无烟走去,只是怔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瑟瑟用力,弓弦继续拉紧,草原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狒过草原的呼呼声   夜无烟睁开眼睛,淡淡地望向伊冷雪清冷的娇颜,深黑的凤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一眼看不到底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   草原子民都是懂射箭的,他们知道,当箭射出去后,并非如一条直线般前射,而是呈现弯曲下坠的弧形轨迹今夜她向自己射的这一箭,不仅彻底失却了风暖,只怕就连夜无烟对她的宠溺都一并失去了   人家一对有情人别后久逢,或许有好些话要说,她还是识趣些吧”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何况,她心底其实是很担心他的伤势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仰望夜空,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涤尽心中的不快和隐忍   那人没想到瑟瑟手中还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经分别中了”赫连霸天一双狼目闪着浮荡的凶光,他忍着腿部的伤痛,再次向瑟瑟扑来很显然,这几个侍卫是北鲁国的侍卫   “你没事吧?”风暖低低问道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风暖就连大哥也不叫,直呼赫连霸天的名字,一字一句带着不可压制的怒父王和母后也早看不惯他的行为,草原上也有不少女子因为大哥的劣行受过伤害,今日恰好教训她,不单单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太多!何况,在我们草原上,对决的事情经常发生,兄弟对决也是常事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斗到第三十招,风暖将赫连霸天狠狠挥在草地上,冷冷说道:“大哥,你也是一国的皇子,希望你日后也注意自己的行为,但愿今夜你能好好反省反省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展,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   风暖将瑟瑟放到床榻上,柔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动,我去叫那两个侍女来为你敷药若是止不住血,那岂不是危险?如若他真的失血过多身亡,她这一生都不会心安方才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夜无烟才会冲出去看当看到夜无烟袖中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云轻狂的唇角一勾,笑了   不过,北鲁国她确实也不想待下去了,经过赫连霸天那件事,她的存在,就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兄弟反目的导火索   “是啊,我只是来这里观看祭天大会的,如今祭天大会结束,我自然要走了   “好了,赫连皇子,告辞了!”云轻狂似乎是舒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江姑娘,上马车吧   朦胧的月色下,几十匹马,一辆马车,在草海中缓缓行进”报信的侍卫沉声道   云轻狂抱臂笑道:“你的伤口还需要一味药草,而这味药草,只有绵云山上的春水楼中有不过,这个秘密,江姑娘可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的性命就难保了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峻,几乎无路可走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   田里的农人皆是粗衣麻布,妆扮极是质朴   瑟瑟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水楼?”   云轻狂优雅地一笑,道:“是的,这就是传闻中的春水楼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云轻狂笑道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他们才在某一年隐居到了此处,结束了昆仑奴昆仑婢世代被奴役的命运但是,春水楼的这些子民却依旧过着简扑的生活,丝毫不见奢糜,而且,他们过的自在而快活   明春水抬眸,温润的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润的光泽,露在外面的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所以请您放我离开,日后相见,希望您仅仅当我是一般的朋友 如梦令 028章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   “青莲出水,春色无边   瑟瑟浮在水面上,仰首望着深邃浩瀚的星空,小星星向她俏皮地眨着眼睛,月色朦胧,偶尔听到不知名鸟鸣和虫叫,更添山间情致   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她缓缓推开他,扬起螓首,请澈的眸光直直凝视着他的眼,淡淡问道:“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这一次,是不是又是这样呢,明楼主?”   她不会忘记,当夜在海岛上,他吻了她,说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呢,这个问题,在瑟瑟唇间绕了一会儿,她终究没有问出来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方才,瑟瑟醉意熏熏,根本就不曾注意如若说形状如月的“烟波湖”是月亮,那这处院落就像是月亮旁的一颗小星   虽然只是在朦胧的月色下遥遥一望,瑟瑟还是看得出,那处别院很精致   从高处俯览,当真是美轮美奂,比仙境还要美”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虽然,他已经不再等那个女子,但是,他还是从他话里,听出当初他对她是多么的在意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状况,他黑眸微凝,撇嘴道:“怎么,我不在时,他们也没给你添几样摆设?”   瑟瑟心想,没他的吩咐,谁敢添啊!   “罢了,反正你也在这里住不久了是以,便有这么一个公开择偶的日子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   “我想看看你   她的心,随着手指轻抚,一点点地荡漾她觉得自己已经化成了一只青色的蝴蝶,在花丛中,时而振翅高飞,时而驻足呷蜜”明春水勾唇笑道,“那日后我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好!”瑟瑟颔首笑道只要有大事,都要向黑山神禀告一番,才会生效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萎,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听方才那侍女所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瑟瑟的心,因为他的乍然而归,浮起浓浓的欣喜,可是这欣喜来得快去的更快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可是,她又很奇怪,他明明怀抱佳人而归,怎地神色如此憔悴,不是应当春风得意吗?   想起那个女子,瑟瑟冷冷一笑,道:“放开我!”   明春水眸光一深,低低叹息一声道:“乖,为夫累了,不要闹   “楼主将那个女子带了回来,不知楼主夫人会多么伤心呢?”一个侍女娇软的声音低低传来   瑟瑟的心蓦地一沉,那个女子竟是受了重伤么?原来,明春水之所以那么憔悴,是因为担心她照顾她,不眠不休造成的吧   她施展轻功,穿过紫竹林,来到了烟波湖畔,在石桥上,瑟瑟驻足,向那座精致的院落望了望,只见的院内廊前的灯笼高高挂着,隐约看到侍女在来回穿梭着   这里没有杀戮是以也没有森严的守卫,这就使瑟瑟的离开畅通无阻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因为她觉得楼主和瑟瑟,才是真正的一对   山风到了晚上,更是渗人,拂在人脸上,颇有些阴寒的感觉,听起来像是鬼哭狼嚎且到了晚间,山里难免豺狼虎豹出没,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声最后,瑟瑟借着淡淡的月色,瓣清野兽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夫人方才已经出了山谷,属下已经派人去寻了看样子,瘴毒侵休,已经致使她暂时目盲了 如梦令 033章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可是,却一无所获一瞬间,林子里只余瑟瑟和明春水两人紧紧相拥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那样的眼神,分明是又恨又恼,又爱又怜,为情所困的神色我看,你还是和你的心上人去吧   “不错!”瑟瑟冷声道,“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可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样慵懒的,洒脱的,戏谑的,好似云朵一般纯净明朗的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   明春水低低叹息一声,冷声道:“来人!”   侯在外面的侍女进来将药碗收拾妥当,明春水吩咐道:“再去熬药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道:“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云轻狂说,有一种奇怪的内功是可以逼出这种奇怪的毒的   明春水随后漫步而入,淡淡说道:“夫人习练的便是你说的那种内功,你说说,要如何救人?”   云轻狂惊讶地张嘴,“楼主,你……不是开玩笑吧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噗”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有泪盈于眸,娘亲已然不在了,只余她孤零零在世间飘零   他还记得他初次离家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十几岁,金子一般的年龄他也曾听说过,那些昆仑婢为了赶绣品,眼睛熬瞎的多有人在   男子作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屐   他当然会珍爱自己,他第一次知晓,她的娘亲,是被人害死的今夜,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向她坦诚,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   “是你为她祛毒落下的病!”明春水心疼地说道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深,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瑟瑟想不通,如若是她,是绝不会选这种报恩方式的   瑟瑟目盲,一直都是小钗布菜的,莲心执意站到瑟瑟身侧,为她布菜   “这件白狼皮裘衣,倒真是不错,是谁送你的?”他淡淡问道,灼灼的眼审视着她玉脸上最细致的变化身畔床榻一沉,很显然明春水也躺下了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   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地不容拒绝的意味   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一下下,慌乱地跳动着   “夫人,你脸色不好,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好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她那句要问的话,还有必要再问吗?如若是否定的答案,瑟瑟真不知自己将何以自处   “我这是怎么了?”莲心低声问道   “不要她们,我就要你!”他轻轻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坚定   敷药就敷药,倒要看看,他到底伤了没有   瑟瑟怔了怔,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手上,她心中微颤,刚想将手抽回,却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了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他的手掌,托起瑟瑟的腰肢,灼热的唇舌,沿着瑟瑟的脖颈,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胸前的温软   他的吻,使她的身心渐渐迷乱,玉脸上浮起一片羞红   明春水伸袖一拂,一道道轻纱和床榻上大红色帐幔纷纷曼妙地垂落,遮住了缱绻旖旎的大床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他黑眸一凝,瞬间已经从室内冲出凭着她纤纤公子的“蹑云步”,或许还是有希望甩开明春水的   丽日之下,一袭青影就那样从地面直直纵起,好似临风仙子一般,从空中轻盈飘过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她很请楚,这一次来到的不是摘月楼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么一段日子,对于春水楼里的事情,明春水倒是也没瞒她,她知晓,那个铁飞扬,是四大公子之中的大公子,乃葬花公子”   坠子没料到瑟瑟会将话题转到用饭上,呆了一瞬,定定说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命人准备   他向前猛跨一步,伸手一揽,将瑟瑟拦腰抱起,动作极快,瑟瑟根本就不及反应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先是隐约看清她穿了一袭淡粉色衫裙,在皑皑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丽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她眨了眨眼,再细细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样无疑”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这是伊冷雪吗?   神一般的女子竟然也会如此说话吗?   瑟瑟淡淡挑眉,问道:“怎么,你要走?”   瑟瑟对她其他的话别无兴趣,只对她话里的辞行很感兴趣”瑟瑟不动声色地问道是明春水还是夜无烟,抑或是,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个人伊冷雪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瑟瑟去扶,伸臂挡开瑟瑟的手,身子径直朝着斜坡下滚去   瑟瑟看了看抓空的右手,淡淡笑了笑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小侍女是一心伺候瑟瑟的,她不知瑟瑟目盲已好,是以,根本不离瑟瑟左右,见到伊冷雪滚下斜坡,也没有动身去扶   这样其实也好,她陷害了伊冷雪,明春水是不是该将她赶出春水楼了?   “莲心怎么样了?”瑟瑟轻笑着问道他是要囚她一生吗?   瑟瑟悲哀地想着,为何,他有了伊冷雪,却还要纠缠与她,难道说,他想妻妾同收?那他就是太不了解她江瑟瑟了   明春水就是夜无烟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瑟瑟面朝里,静静闭着眼睛,脑海里夜无烟和明春水的面孔不断交织着,提醒着她,她是如何被这个男子如跳梁小丑一般耍弄   两人背对背躺着,一如当初她嫁入璿王府那夜的洞房花烛夜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   直到日上三竿,瑟瑟才从床榻上起身,洗漱完毕,用过早膳,便出了暖阁,到院外赏梅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这些时日,只要明春水不在,大多都是他在浮云阁守卫,但是,瑟瑟因了目盲,还是不曾见到他的真容   瑟瑟冷笑道:“云轻狂,你又打的什么注意,难不成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明春水?告诉你,一个孩子还困不住我云轻狂,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宫女抖着声回答”      “在      此刻,妤凤领着妹妹灵凰,也就是禽啸宫二宫主一同踏进木兰院顺着她吗?      “师父,第三呢?”妤凤打断师父的思绪      “来不及了……”      “师父,你快说,你一定要说!”好凤不让师父躺下,她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出,否则对于杀母仇人,她将无线索可循      “师父……”灵凰跪趴在床沿,痛哭亲人离世      在百姓心底,皇帝是他们的天;然,在江湖行走,武林盟主便是江湖人的天”那人惊艳过后便起了歹念,双手摩擦,淫念写在脸上”      她吹奏着玉笛,蓦地,一群禽鸟飞入破庙中将他围住一只禽鸟嗜血成性,带头啄了男子的脖子一日,血穿喉喷射而出,其它禽鸟见鲜红的血喷洒而出,兴奋地拍打着翅膀,纷纷在其它地方啄洞      原因无他,大宫主不喜欢让二宫主知道她嗜血的一面”妤凤眸底闪着嗜血的光芒,那锐利的目光与禽鸟相同,同样带着令人害怕的凝窒”      辰音是妤凤亲自指给妹妹的右护法,她除了要保护灵凰之外,也必须听令于好凤      突然,现场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声音”身为武林的仲裁者,耿剑轩一向讲求证据      这里是通往武当派密道的入口,这个入口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连当今掌门人也不知道距离武当山十里处,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当黑衣人进入之后,石璧马上密合,从外头完全看不出来,这石壁内藏有信道      两名白衣女子疾速奔至黑衣人消失之处,却不见其踪影,头顶上的禽鸟也在空中盘旋不去……“回去禀告大宫主”      “嗯!”      两人做了个记号后,几个弹跳后即消失无踪”妤凤背过身子,不愿听灵凰的恳求”      闻言      辰音设有讨饶,她明白大宫主是想刺激二宫主早日练成驭禽心法罢了,没人比大宫主更爱二宫主的了,大宫主的这番用意,她自是了解的      “还没呢!”她运气收回玉笛,凑近嘴边吹奏起来,霎时,一群禽鸟占满原是白昼的天空      “追踪不到他?”      “禀掌门人,那人宛如消失般,任凭弟兄们怎么寻找      “姑娘,失礼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听得见,他还是谨守礼教,知会一声      “你是谁?”冷静地问话,从不懂畏惧两字的妤凤脸上泛着冷光,误认他是登徒子”她冲出水潭,不意发现她身上仅剩一片兜衣      耿剑轩站在池水中动也不动,身后的水却升高了三尺化为水柱,全往她的方向扑去,真气横流如此天仙绝色、千娇百艳的女子,竟会是杀人不眨眼的禽啸宫的人?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耿剑轩      第三章妤凤是被冷醒的……不!该说是忽冷忽热的体温让她受不了而清醒”      没有姓?!见她脸色由白转青,为免惹她恼怒,耿剑轩聪明地不问怎地这般熟悉?      可任她千思万想,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即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姊姊不见了?”听完左右护法的报告后,灵凰惊讶出声      姊姊的驭禽功力已使得出神入化,那些饱暖思淫欲的鲁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谁知这回下山,却是数日未归      “说得也是,不如改奏玉琴吧?”      瞧她对音律如此讲究,想来自己的提议能换来她的赞同,但——“除了吹笛还有杀人,我什么也不会      “大胆狂徒!既知咱们在追捕你,还四处犯案连连妤凤这样坚定地告诉自己,可她却忽略了心底的那片柔情——那片无人踏进去过的柔情地带正悸动着……她竟然放过一个见过自己身子的男人!她的心,到底还是肉做的!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伤了耿大侠啊?”      “不知道,听说伤得还挺严重的      “你做什么?”她怒目瞪向他      “你是谁?”这个人她不曾见过,为何他对自己有敌意?      “你不需要知道      “耿剑轩,你怎么样了?”      妤凤推开慕容奕的手奔至床边,就连她都未曾发觉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焦急是为了什么      “奕……看在我伤重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耿剑轩欲起身,好凤见状连忙扶起他      “奕!可以让我俩单独谈谈吗?”      “你忘了是她害你变成这样?”      “与妤凤姑娘无关,你误会了“你真的为了我去找笑阎王?”      看见耿剑轩笑着再次摇头,她顿时有些黯然,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废话!”知道自己伤了他,可她一点儿悔意都没有,相反地,还十分愉悦自己能伤了他,算是抚平技不如他的挫败      妤凤难以置信地望着脸色苍白的他      “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是你”最后,他终于妥协      该死!那本天竺秘笈中明明写着采阴补阳是可以连连攻击对方而立于不败之地,可为什么不行?究竟是何处出了错,让他的功力依旧停在原处?      他怀疑着、思索着每个环节……这些天来,他抓来的妇女更多了,有时甚至一天五个,几个月来从未曾间断,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是因为抓来的妇女不是纯洁的处女,所以才会效果不彰?霍地,这个想法窜进脑海若他有心,必能察觉到她这些日子来的改变”他告诉她从前的经历      半晌后,两人才止住笑声,凝视着对方“是我说错了      妤凤坐在屋顶上孤单地仰首望月,想拿起玉笛吹奏,却发觉玉笛已经吹奏不出她要的乐音了      “嗯!瞧瞧和以前的那支有什么不同?”      “这是你做的?”她再次惊呼,一股暖流迅速的窜过全身      她不语,径自别过头去      他心下一喜,但他硬是压下喜悦的神情,回过头来面对她的时候,表情恁地冷凝“”也是最后一个!“耿剑轩肯定地说道      ”二宫主,不要哭了,还是赶快练功要紧哪!“月茵拍着她的肩,不意手却被禽鸟啄了个洞,鲜血顿时汩流而出“他并没有藏私,这毫不保留的将昆仑剑法传授给她      正当两人在切磋武功之际,慕容奕走了过来,见到耿剑轩将自家剑法传给一个外人,颇不以为然      ”我……“经他这么一说,妤凤握着玉笛的手有些迟疑“耿剑轩和慕容奕同时开口,妤凤杀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一股被人蒙骗的屈辱强烈的冲击着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冷硬的口气里满是怒气告辞!“说完,耿剑轩抱着妤凤纵身一跃,迅速的消失在慕容奕的视线范围“他的态度转为强硬      他盯着她,几乎沉醉在她的乐声里,许久许久都无法回神,直到他发现远处有庞大的黑鸟飞过,仿佛在瞬间了解什么似的,他出声打断她悠扬的笛音“他看起来像是在恳求她,但,为什么?好凤蹙着秀眉,猜测不出他的用意      殊不知,他的要求是为了日后打算——若她继续杀人,待回到昆仑山后,武林同道必会要他交出玉面罗刹,那么,他会怎么选择?      是交还是不交?唉!两难呀!      ”我不会胡乱杀人的“”为什么?“她就不相信杀不了他!      ”你刚刚不是才答应过我吗?以后这些武林事你就别管了“”月茵说得没错,我正是这样打算的“灵凰想出宫一探,为了姊姊,就算身陷险境她也不怕二宫主身边没多带个人,这样太危险了“其实灵凰并不知道禽啸宫之所以终日暗沉,是为了要配合禽鸟的习惯      灵凰和辰音扮成进城采买的姑娘,午间时分由禽啸宫下山,到了山脚下时,已是晚上了“”我偏要这样,不用你管!“她怒视着他他气她的不信任,以及她对自己的不了解“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第七章隔天一早,当阳光透过洞口斜洒而下时,柴火已燃尽,只留下阵阵轻烟,回荡在空气中,为昨夜的美好画下完美的句点……也是一个结束      ”怎么了?“为何她如此冷漠?      ”雨已经停了,我们该走了      ”我们是该走,但你先把话说清楚      ”我不会否认我曾碰过别的女人,但你会是最后一个”      “是谁杀死的?”笑阎王按着椅把,隐忍着怒气      她不知道男人的心理,更不知道她的话带给耿剑的刺激和震惊有多么大,她只知道她已证明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见色起淫念,毫无信诺可言      “很好、很好      在禽啸宫,谁都知道只要违背大宫主的意思,下场就是拖到禽谷禁闭,时间长短端视大宫主的心情而定      “启禀大宫主,二官主出宫寻你,至今未归妤凤思索了一会儿,才又问道:“知道她们往哪个方向去吗?”      “是当日大宫主失踪的武当山      妤凤一点儿也不在乎,反正暗地里骂她妖女的人多不胜数,若都把这些话往心里头搁的话,她就不是玉面罗刹了      “这些禽鸟我才不放在眼里!”此言一出,笑阎王同时冲开穴道,瞬间真气四处喷射,飞在夜空中的禽鸟纷纷摔落,全死了      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她想起昏迷前,他那抹沉痛的脸色说明了对她的不舍,他也会为她心疼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发觉她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他连忙将她搀扶起“他将她的柔荑放在自己颊边      这些年下来,有时只要开店门就是开棺,这样的经营方式惹来同业的嫉妒,尤其是位于慕家棺材店对面的”开门大吉“棺材店更是耍些不人流的小花招恶意攻击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高抬贵手?”慕氏见他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且目露凶光和杀意,仿佛她们母女将看不到明日的太阳般      霍地,空气中流荡着不寻常的气流,他听到几声鸟儿拍翅的声音,在心中暗叫声糟后,门登时被打了开来      灰衣女子二话不说地将她扶起,替她运功逼出暗箭,但男子所射出的箭上煨了毒,练武之人中了毒还能撑上几个时辰,可一般人就……“别,别白费力气了你别为我浪费力气了……”想起死去的丈夫,慕氏再无活下去的欲望”      “好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他的另一个身分?      “总之,你把她的去处告诉我,我替你去救她,你只管在这里养伤“别费力替我熬药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替我去杀了笑阎王!”      她终日被关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属下按时回报笑阎王的状况之外,她哪里也不能去,她嗜杀的性子不时的蠢蠢欲动      “哼!我禽啸宫多得是杀手,况且,禽鸟的繁殖能力也不差,除非自古邪不胜正那句话是错的,否则我一定能杀光的      耿剑轩立刻紧追在后      见妤凤不知悔改,频频拿他传授给她的剑法伤害他的同门师兄弟,耿剑轩不再手下留情,微一运气,一道金光如排山倒海般涌起直窜楼阁,划出无数剑身,每一幻影剑身皆往她所立之处而来,但只有一把是真的,端看她的武功修为妤凤、灵凰两人不知,直到误闯后,才知前进不得、退无后路一道白光迅速地飞出,定睛一看,是耿剑轩,他领先众人数十里赶到”慕容奕说道      笑阎王奔至悬崖边,却被她追随而至发出的罡气所伤,一招独步天沙令他产生错觉,他暗掌一劈后,整个人随即跌落悬崖“那我呢?你想过我没有?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耿剑轩紧搂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正一点一滴变得冰冷,她的生命渐渐在他指中消逝大家便打道回府吧!”      “都是你们这些烂人害死了我姊姊,我要替她报仇!”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容奕真是受不了这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女人”      “等等!”耿剑轩叫住他      “你要我去照顾她?你把你留下的烂摊子要我去收拾?你不觉得所托非人吗?”      “奕,你这样激我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心意      “兄弟一场,你不成全我吗?”耿剑轩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写满执着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落脚处啊!      天涯海角寻你,你在哪里?      一缕芳踪飘向何处,那处可否容纳得下我?★黑夜渐深,耿剑轩独自一人用完晚膳后,便坐在林地间楞楞的看着长剑,剑鞘上还留着她干涸的鲜血      “二官主      晨光和旭日欲追赶,却被辰音给拦住,“慢着!或许二宫主在他的保护之下,会比待在禽啸宫安全      据说他的催魂术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奔至极乐世界,而非陷于十八层地狱般受苦受罪      他故作未察觉到有人前来,继续做着他方才的事,实则想探对方的动机为何……那人气宇轩昂,有着英俊深刻的五官,不知为何,一看见他,她的心便像被大石头击中般,疼痛却又空洞……他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似曾相识?好象在她的心底有那么一处空间是放着他的      “姑娘,你可是谷中的人?”      他突然在她的背后问道      “你是谁?住在这谷中多久了?”他靠近她一步查问“前辈,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徒儿神似在下已故的亡妻,若是在下错认,还请前辈和姑娘见谅      他闭上眼睛假寐,一抹淡淡的馨香窜人鼻尖      “是啊!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过师父说忘了也好,因为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那都过去了,只有忘却一切,才能面对未来      “我……”她娇艳的容颜不再是那么不可亲近,显得那样平静无邪过去是现实环境太过苛求她了,报复使她忘了本性,如今,她变成这剐模样,也不全然是不好……“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现在能重新认识你真好!”      “什么意思?”晴儿反问他”白夜轻轻地拨开他柔软的亚麻色头发,眸光有些迷离,轻喃:“快三年了吧……你的梦真长……” 她双手温柔的轻轻包住他削瘦的、骨节微显却曾无比灵活与优雅的手上,眸光落在窗外飞扬的皑皑白雪间 ***** 巴黎郊 PM13:00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l o ce qui il est agn e able a conduine, dans une canniole tin e e pan un cheval……” 铃儿响叮当的欢快法语版在白雪皑皑的空中飘扬,带来温馨的气息”亚莲露出个恶意的笑,端着盘子绕过面前的门神往客厅方向去了 “夜~~~中午先来试试我们今晚要吃的圣诞主菜之一,我亲手做的炭烧T骨扒和法式黑松露浓汤,你看合你的口味不……” 白夜瞄了瞄,乘机钻到她和报纸间抱着她的细腰,睁着双大大无辜的紫罗兰眼儿的漂亮少年 白夜眉毛抽了一下,忍不住暗暗踢了他一脚,却见他忽然转过脸,莹绿的狼瞳里竟然还有委屈而懊恼,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 白夜僵了一下,赶紧低头看着腿上的亚莲 “你敢!你这只臭狗,死狗!” 前一分钟还委委屈屈的小可爱,下一秒立刻化身暴怒的小饕餮,直接用爪子狠狠一踹,把某只大狼踹飞下沙发,随即扑上去 “这样的话,姐姐会被你吓坏的,真是粗鲁的家伙 那个房间成了三个男人的……战场   除了层特殊防锈油的特质匕首在黑暗中幽暗如一片树叶,不会反射任何光芒,又能轻易地划开敌人的喉咙   有些东西是不宣的隐秘   “嗨”轻巧的呼吸,带着一丝暧昧轻轻喷在她的颈项间”   感觉身后的人把脸埋在她颈项间,白夜淡淡地道:“你觉得我会反么?”   “我才不在乎”身后的人轻轻地舔舐着她敏感纤细的颈项,像猫咪在舔自己最喜欢的美味牛奶   白夜无奈地轻笑,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从来不在乎规则这种东西,不是无视,而是因为他们擅长让规则为他们服务,这是个需要极高天分的技术活,而她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小弟弟,最擅长的一门功课之一   他可以毫不顾忌守则,但是白夜不可以   ……   白狼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背影时候,血液里就涌起一种战栗的感觉,他只在两种情况下会有这种感觉   遇上强大的敌人和高潮的时候   这也许不能怪他,除却极少数高层才知道的背景,战斗机飞行员本来在这里就很受女性欢迎,何况还是最神秘的总是披着杀戮神秘色彩狼群的特种兵的俊酷队长   所有的彪悍大兵在他们的队长进来的那一刻,眼底都有了某种叫骄傲和仰慕的东西   是类似于巴西柔术的一种近身格斗技,却似乎更敏锐,白狼忽然明白为什么卢克索坚持要将她留下来   她鼓起勇气走进位于台北林森北路最为豪华的“金碧朝代”酒店,应征酒店的女服务生她曾听几个大学同班女生提过,她们都曾趁着寒暑假到“金碧朝代”去“打工”,有些纯粹当女服务生,有几个则凭着不错的姿色下海捞金”   话筒那头传来大老板陆东亮的声音”   金铃完全无法再接话,因为“金碧朝代”的大老板巳经把电话“喀啦”一声直接挂掉,完全不给她说服他的机会“热?怎么会呢?我刚才请小郑帮你做的饮料完全没加酒耶!”   半个小时前,露娜用了“欢迎新服务生”的名义硬是请朱宁茵喝了杯综合果汁,朱宁茵找不到理由拒绝,把果汁乖乖喝进肚子里,却不知金大班已吩咐过露娜,让吧台的人在那杯果汁中动了手脚,虽然不含酒精,里头已被丢进两颗超强春药   她深深抽了口气,混沌的神智瞬间捕捉到什么,她软唇嚅动,费力地想找回组织语言的能力“女人都爱说反话吗?嘴上要我放开你、别碰你,双手和双腿倒是紧巴着不放!”   朱宁茵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残留的理智所剩无几,她的身体仿佛被人架在火炉上烧烤,又热又痛,乳尖和腿间秘处正可怕地充血,她感觉到底下的湿意,她的女性幽穴中正大量分泌出羞人的暖稠液体   老天……她涨红脸蛋,不禁呻吟出来   “别再跟我演戏”男人扳正她的小脸,给了她一记热烈、深重的长吻   突然间,她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往下滑移,意识迷濛中,一股惊人的热力夹带痛楚,在她腿间烧燃起来,直直灌入她体内   “求求你……啊啊……求求你……”她不晓得到底要向男人乞求什么,理智尽失后,她被深沉的欲望完全控制,美丽的长腿紧紧圈住男人腰杆,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入占有下,她变成浪荡豪放女   “或者,你也想尝尝我的味道?”男人低沉魅笑   他从容地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杜卓夫慵懒地眨了眨双眼,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什么误会,他们就是要你来服侍我而已,昨晚我们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朱宁茵小脸爆红,瞪大美丽的眸子   第三章   大床上,两具赤裸身躯如蛇般交缠,就算房中开着舒适的空调,两人泛出晕红的肌肤仍因剧烈的运动渗出点点汗珠,溽湿了底下的床单   “你变态!”朱宁茵终于大声地骂出,眼泪流了满脸,狼狈又可怜,却也美丽得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拉起她的腿圈在腰上,也强迫她的藕臂在他的颈后交盘,跟着竟捧住她的翘臀站了起来   “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她终于受不住地讨饶   “肚子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我们谈一谈   床畔不知何时推来一台小餐车,上面摆着满满的食物和饮料,但朱宁茵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她直勾勾地望向金铃,软唇掀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金铃深深呼吸,镇定地说:“杜先生是‘金碧朝代’的贵宾,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啊?”   “或者因为你,我会考虑让‘金碧朝代’顺利打进香港和大陆的市场,你这份礼,嗯……很新鲜啊!”   朱宁茵眨眨眼眸,等回过神来,小脸气得红通通,不禁挥动粉拳   他的气味堂而皇之地窜进她的芳腔里,在那一片潮湿柔软中攻城掠地,吸吮着女性的纯然芳香”   朱宁茵脑中还有些迷糊,朱唇下意识喃动:“我们要去哪里?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英俊脸庞笑得邪气   男人玩弄着她的丰乳,布满情欲的脸庞英俊无比,眼中充满侵略   “我才……才没有主动,我……啊……”   她没办法说完,因男人不再按兵不动,他捧住她的臀开始冲撞,在水中一下下地占有她,在她细致的花径里进出,不顾一切地燃烧她   “你野到哪里去了?还知道要回来啊?你叔叔受伤住院也不见你去帮忙,还有心情跑出去玩,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婶婶,我……我……”朱宁茵心里一绞,觉得好难堪   “我手边的事情忙完了,无聊,就过来看看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吊诡,朱宁茵微微恍神,在车窗玻璃上瞥见男人反映其上的轮廓对于用来玩乐发泄的女人,他从未费过心思,反正等着爬上他床的女人比比皆是   “我没骗你!”她红着脸蛋重申,想要挣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不要!你住手!杜卓夫,你听见没有?”   那条小裤被她一只匀称雪嫩的小腿勾住,腿间顿失屏障,那种不安感浓重得教她惊喘   男人仅凭单手就扣住她撒野的双腕,除掉她的底裤后,他邪气一笑,大手“刷”地一声粗暴地扯掉她上衣整排的扣子”杜卓夫吮吻她柔嫩肌肤,唇缓缓往上移动,滑过她细致玉颈、秀美的下巴,然后再一次封住她的小嘴,热烈地纠缠着她   “呜……”她眉心可怜兮兮地蹙紧,分泌出的春潮似乎还不够完全滋润他的巨大,再加上他太过急切、蛮横,一下子便完全地贯穿了她,害她眼眶蓦地涌出雾气,被他侵入的地方泛起轻疼”杜卓夫低叹了声,也不生气,两手托高她的臀不让她完全坐下,男性热源滑出她腿间,勾引出缕缕晶莹   “小茵,你尝起来好甜……杜卓夫低叹,攻势更猛   他一臂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则抬高她一边的腿   突然间,他的五官紧绷起来,仿佛已无法再忍耐下去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如何抵挡得了?   当他一次又一次向她索爱,要她臣服,她努力想保住自己的心,想理智面对,却往往适得其反,每一次的交欢总让她跌得更深,深得没办法挣脱   “你要真的不在意我,也不会可怜兮兮地流泪了   房中再次陷入寂静,朱宁茵以为自己会看到嫌恶、轻蔑的表情,但眼前的谢馥吟只是蹙着眉,优郁地瞅着她   “你……啊!”她不禁惊呼,曼妙的身子被他稍嫌粗暴地翻转过去,她趴伏在大床上,正要回眸,纤腰已被猛地扣住   朱宁茵真的没力气再支撑下去,她战栗着,腿间的暖潮大量流泄,上半身软绵绵地伏下,嫩臀却仍高高翘起,供男人继续侵犯   浴室墙上的大镜映出她的身影,那被狠狠爱过的娇躯种了不少“草莓”,她双颊淡红,唇儿微启,美丽眼瞳迷濛却也忧伤,她似乎已经迷失了自我,镜中的女人有些像她、又不太像她”吁出一口气,她按下红键结束通话   “你爱我吗?”朱宁茵的甜美红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杜卓夫先是一怔,左胸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俊挺的五官凝了凝   “你……你不可以这么恶劣”   他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此时此刻,杜卓夫才清楚了解到,他根本不能接受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的景象,她是他的,只有他能玩弄、欺负、占有,谁也别想染指   杜卓夫拥着朱宁茵坐卞,将轻轻颤抖的矫躯搂在大腿上,手指攫住她纤细的下巴,强迫她迎视他眼底的怒火   当他在一楼大厅无意间远远地瞥见童丽芙的背影,心中就觉不对劲,想也没想,他连忙跟上楼来,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猛然间,他脑中一凛──   心爱的女人?!他刚刚真是这么想的吗?他爱她?!   锐利鹰眼紧盯着那张受到惊吓的可怜小脸,她的眸子怯生生的,眸光仿佛沾染上清晨的露水,被动又无助地与他相凝,搅得他心脏抽痛起来”说完,她突然伤心无比地放声大哭   杜卓夫原被朱宁茵坦然的表白弄得心窝发烫,双臂更是紧缩,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压进自己的身体里,没想到却听见她的哭声,不禁吓了一大跳   朱宁茵的回答让杜卓夫超级不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整个压制在大床上,他的健壮极具威胁地、亲密地覆着她的娇躯,热息喷在她的小脸上,她看见一张好认真、好严肃的俊脸   “卓夫……”她被他那样的表情深深震撼了   “老天!”杜卓夫重重叹气,“怎么又哭了?小茵,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受刚开始确实是抱着讨好他的心理,只要是考试,我的卷子永远是大开,但毕竟,我也有不会做的时候,有一次,英语测试,一道完形填空,我就是想不起怎么拼写了,当时我都快把笔咬穿了,韩羡发现了我的不安,递了张条过来打听怎么回事,我回了张条,他听说我知道汉语,可是不记得拼写后,说可以帮我翻书找,但需要我的掩护,当时我们坐在第一组,韩羡靠里挨着墙,我在外面,他让我往他那边靠一点,用胳膊稍微遮住他的头,他则迅速地翻开课本最后几页的单词表,按照汉语意思查找起来,这样,我们那次天衣无缝的配合不仅让我们的英语测试都得了优秀,还让我发现了原来在考试时,韩羡并不是一无是处,还是个很好的作弊搭档,我想,后来我和他极佳的默契就是在那个时候的考试时培养出来的吧“你要死啊,我可不陪你疯!”我用口型狠狠地训他,桌子下,他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大腿上,我差点跳起来,“韩羡!”我无声的呼出,用手就要甩开他的手,谁知他竟然紧紧拽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腿上,象个死痞子一样的盯着我,“我要!非要!”他赖皮地用口型这么告诉我,无奈地翻翻白眼,我真服了他大少爷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怎么吻?在这吻?你真的想死啊!”我环视了下四周然后小声的问他,他突然放开我的手,拿出笔纸,写了个纸条然后丢给我,又嬉皮笑脸地趴在桌上看着我,我狐疑地拿起纸条,切!横了他一眼,瞧他想得什么烂点子,他要我和他都以上厕所的名义到那个臭不啦咭的地方去幽会,不过中午确实很少有人上洗手间,那块儿确实很安全完了!冷扬一定可以通过他“缜密的思维,细致的用心”猜出我那天在厕所做了什么,要死啊!我要被别人丢臭鸡蛋拉!都是韩羡那个小色痞害的,我狠狠地咬着笔,不知道自己是先去杀了冷扬灭口好,还是先杀了韩羡泄愤现在看他蓝湛湛大眼盯着我的惊奇,我就知道自己刚才想杀人的狰狞面孔一定太明显了,赶忙放下已经被我咬变形的笔,对老拉吐了吐舌头,埋头盯着书本,口里叽里呱啦的开始念着单词,其实啊,只有我知道自己在念什么--喔弥陀佛咯!      课外活动还没有结束,其他同学都还在各个功能室或操场上玩啊跳啊,我就已经赶回教室赶紧清着书包,准备上六楼找叶丽菲”我才不是怕打扰他们呢,而是寂静的教室只听得我们两个女生嘀嘀咕咕,怪别扭!“不要紧!我们说我们的,他们不会介意的一打下课铃,他推开我的板凳,从身后离开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我竟然难过极了!眼睛涩涩的,脑里一片空白,我呆呆地清着笔袋,突然,一张纸条放在了我的眼前,是涂乐,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典蓝见!”典蓝是一家英国人开的蛋糕店,我很喜欢吃里面的巧克力蛋糕,所以韩羡经常光顾那儿,我倒很少去最后,我的委屈,他的道歉全融合在唇与唇的深吻里,他很温柔地吻着我,他的舌轻轻地抚慰着我,他的气息紧紧地包围着我,慢慢慢慢,这个吻变的激烈起来,我们热情地追逐着彼此的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全宣泄出来,“葆四!我的葆四,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他贴着我的唇低喃着,我知道他在平复心中的欲火,这让我很感动,他知道怜惜我,知道这里是医务室,知道我在受伤,他全知道--够了,这样就够了,“韩羡!我也想你,想你!”韩羡惊喜地脸全印在了我的泪眼里,这次,我流下的是开心的泪于是,只有出卖“体力”来赎罪了--我们被罚洗一节课的烧杯“你不知道?哦!你当然不知道,第二节课你在可怜地‘服劳役’呢,嘿嘿!葆四,烧杯洗得快乐吧?”“去!小贱人,看你幸灾乐祸,赶明你倒了霉,看我怎么笑你!哼!”“呵呵!别欺负我们可怜的葆四了,瞧瞧她洗地小手都泛白拉!”“什么泛白?这是本小姐天生丽质,你们这些死没良心的,尽管笑我吧,看我以后怎么笑死你们!”“好了好了,葆四,我们开开玩笑嘛,别把嘴噘得那么性感,想勾引谁啊?哈哈!”“你们--要死拉!”一群女孩子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疯起来,追啊,笑啊,闹啊!突然--“叩叩叩!”“嘘--有人敲门--”“啊!--快!书--”哎!简直是打乱杖,也管不了谁是谁挑的,谁是谁自己的书了,反正就眼前的,一骨碌全扫进书包,“谭心,你去开门!”“哼!就会欺负我--”谭心噘着小嘴不耐烦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哇--”突然又把门关上,很兴奋的背过身对我们轻轻的说,“极品哦!冷扬!冷扬诶!”“哦!”全场只有我一个人泄了口气,坐了下来,其他人似乎还在紧张着,仔细一看,全是一副和谭心一样的“花痴兴奋图”,“冷冷冷--”“冷扬!”夸张!谭心看见帅哥都犯口吃了?“我知道你是冷扬,刚才,我是在想称你冷学长,还是冷扬!”嘿!这妮子转的到快!“直接叫冷扬吧,我是来找葆四的!”“葆四?!--”受不了了!这群花痴用得着这么惊奇吗?我的耳朵都快被他们喊炸了!冷扬看到我,朝我点了点头,“可以走了吗?”“可以!你等会儿!”对站在门外的他喊了句,我就被这些花痴给包围了,“嘿嘿!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冷扬的?都已经发展到一起放学了,好啊!葆四,保密工作做到家了啊!”“是啊是啊!坦白从宽,快!说说怎么把他搞到手的,葆四!你好棒哦,冷扬也!”“说!快说!勾过来多长时间了?进行到哪一垒了?”“啊--Stop!各位八婆,请停止你们的色情思想,OK?他是来完成我的英语专访的,我,葆四,还没那个福气消受这个大帅哥!”我只是找到一个比他更漂亮的大大帅哥罢了,这话我肯定不会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小小虚荣了一下,真的,我们家韩羡,那可是公认的极品,不只我们学校,其他学校的女生都哈得要死呢!      “哦--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了呢!只是做专访啊!”“不要紧,葆四,正好可以利用专访,把他勾过来!”“对啊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跟他多约几次,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哈!那样,韩羡早把我“喀嚓”了,哎!真服了我的这些“好姐妹”们不是我矫情,对明天的测验,我确实心里寒寒的,总不能考个太次的分数,让老班当典型批吧,本身今天化学课就闯了祸,再不考好,数罪并罚,老班非去“问候问候”我老妈不可,请家长可是很掉底子的事啊!想到这,我不由加快了步伐,可是就在我正要登上公交车的时候,还是被骑车追来的韩羡和涂乐给拦截了      “葆四!”韩羡的怒气一点也没掩饰,“你怎么搞的?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自己先溜?”“哪有,我不是让涂乐转告了吗?韩羡,我才知道明天要考数学,真的得回去看看书!”“拜托,小姐,我等了你很久也,你这样连个照面都不打就先走,很过分,知不知道?”韩羡圈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大声地喊着,现在天色已渐黑,又是在校外,旁边也没学生,我就随他搂着我了,其实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他等我这么长时间,连球也没打--“好拉,好拉,是我不对,还不是刚才你被那么多小美眉围着,我怕打扰你嘛!啊--”该死地韩羡竟然狠狠捏了下我的腰侧,耳边传来他痞子般地调笑,“呵呵,你吃醋啊!我的葆四--”说着就要咬我的耳朵,“讨厌!”我一侧头,正好让他点上我的唇,“韩羡!涂乐在看呢!”我羞地脸通红,私下里我再放肆,那也是只有我和韩羡两个人,现在虽然天微黑,可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况且旁边还有个超级“电灯泡”,“我在看!我在看!嘿嘿!想不到,葆四害羞起来,还真媚诶!”“去!找死啊!--”朝涂乐狠狠踢去,被他嘻嘻哈哈地跳过去,突然觉得在个大街上这样和男孩子调笑,不雅极了!甩开韩羡的手,我背好书包,正儿八经地对他们俩说,“天都黑了,我真的要回家了,不用你们送了,我打的回去算了!”“葆四,你真的想考好明天的数学测试?”韩羡突然贼嘻嘻地盯着我说,“废话!当然想考好了,韩羡,我真的要走了!”“呵呵,葆四,我有明天测验的题哦!”“什么?!骗人!老班说过她出的卷子独一无二,你上哪搞她的题!”“这你就不知道了!”韩羡和涂乐交换了一个兴味地眼神,“魏老师的老公是市二中的数学老师,正好也教高一,他们夫妻用的卷子还会有两样?我有同学在二中,他们已经做过这套卷子了“葆四,今天要给展板上色,可能要弄晚点儿,可以吗?”下了课间操,我就被唐甜亲热地拉住,“那有什么问题,多晚我都奉陪!”“呵呵!葆四,你真是个好同志,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服务大众啊!”“打住!我伟大的情操只奉献给象你这样的小美人,其余的嘛,免谈!”轻浮地捏了捏唐甜红润的脸蛋,我打趣地调笑着,“哇!好荣幸哦,多谢葆四大人的垂爱咯,呵呵!”唐甜娇笑着学着古代使女的样儿向我欠欠身,模样娇俏极了,我要是个男孩,真不知被她迷得怎样呢,哎!冷扬今后有福了,看上这么个小尤物!“好了!别和我嗲了,放学后,我去学生会找你!”“OK!说定了哦!”大力地拥抱了下我,唐甜轻盈地转身走了我呢,则赶紧去找韩羡,今天他得自己先回去了,因为,本小姐要扮演媒婆粉墨登场咯!      “我觉得这个‘Q’的小尾巴用绿色好看,你看,多俏皮啊!”放学已经N久了,可学生会办公室的灯还大亮着,两个浑身大汗的少女,还卷着袖子,一手拿着颜料盒,一手持笔,在特大的展板上涂涂抹抹顽皮地扑在球台上,我随意拿起个球,就象丢苹果入筐一样,往旁边那个小兜里一弹,“哎哎哎!韩羡!管管这个疯女人啊,看她把这局毁的!”哈哈,肖霆被气得小酒窝一陷一陷的,好玩极了,“啊--哈哈!韩羡!”突然被韩羡从后面一把抱起,“葆四!别捣蛋,看你把肖霆气得,没看见人家正输着呢!给人个机会,让他翻翻身嘛!”紧搂着我的韩羡“一本正经”地“管”着我,嘴角那抹坏笑却滑地流油,“韩羡!你笑谁呢!谁输了?”果然,肖霆气呼呼地朝韩羡嚷着,我笑得更欢了,“对哦,我错了,可怜的肖霆说不定指着这盘翻本呢!韩羡!怎么办?肖霆快输的没裤子穿了!”我故意紧张地纠住韩羡的衣服,一副担心极了的样子,哈哈,肖霆的眼睛都快放箭了,“你们两个--”“哈哈,哈哈,算了,肖霆,人家两张嘴对你一张,说不赢的!”旁边那个戴着单耳坠环的男孩笑着拍拍肖霆,然后饶有兴趣地对着韩羡朝我努努嘴,“她就是葆四?”“恩!”韩羡宠腻地用下巴磕了磕我的头,“葆四,那位是裴瑞,我的初中同学,他才从加拿大回来,今天就是为他洗尘,才来聚聚的!”“Canada?好地方哦,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初中毕业才去的,我父母在那儿的使馆工作,那儿也没什么好,不如国内有这么多朋友可以玩!”裴瑞亲热地环住肖霆,看得出来他们感情真的很好,“韩羡,瞧瞧葆四多媚外啊,一听加拿大,那两眼蹭的!”“肖霆!我就媚外怎样,要你管!”“呵呵,葆四!”韩羡拉住我向外冲的身子,摸着我通红的脸说,“没什么,反正她迟早也是要跟我出去的,喜欢国外的生活更好!”“谁说要和你出去的!”我推开韩羡,踱到球台前,拿起杆乱点着桌上的小球,“媚外是媚外,可不代表我喜欢出国,国内挺好,我哪也不去!”“那到时我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你愿意?”韩羡微眯着眼,嗤笑着也走向球台拿起根杆,“你走你的,反正我不出去!”“哼!听你瞎说!”“谁瞎说--”“好了好了!怎么扯到这上面了,打球打球,葆四,你说我输地快没裤子穿了,那我们俩玩盘,让我从你身上赢点,好不好!”“是啊是啊,韩羡我们也玩一局嘛,好久没切磋了!”肖霆和裴瑞马上插进话来,把我和韩羡的斗气给冲淡了,我也没细想,嘻嘻哈哈地和肖霆瞎玩起来,到是韩羡一直冷着个脸和裴瑞在另一桌玩着,甚至还互点了烟抽起来,哼!管他呢,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嘿!葆四!你也会玩桌球?打不打地准哦!”涂乐一进来,就冲向我,象只猴子一样在旁边跳来跳去的,“切!这东西我还不会,肖霆都玩不赢我!”“是呀是呀,我怎么会赢的了您呢,您用手又丢又拨的,多厉害啊!”“哈哈,哈哈,葆四,你以为这是弹珠啊!到底会不会,来,抽一杆我看看!”“那有什么难!”我有模有样地扑在桌前,杆在左手虎口处滑了两下,“碰--”一球撞出去,走狗屎运,竟然真的撞进去一个,“耶--韩羡韩羡,我真的进了一个诶!”我手舞足蹈地跑向韩羡,搂着他又蹦又跳的,我的喜悦感染了韩羡,刚才的小插曲似乎烟消云散了,“是啊,你厉害,看你把涂乐肖霆看的,眼都傻了!”“呵呵,其实桌球一点也不难嘛!挺好玩的!”“哟!尾巴翘起来了,现在说桌球好玩,刚才是谁,千请万请还不来,非要去看电影的!”韩羡牵着我坐在沙发上,贴心地给我倒了杯冰水,“不许赖,你说会陪我去看《寻找周杰伦》的,当然是电影比桌球更有趣了!”“葆四!那种弱智电影你也看?没品位!韩羡,别去,太掉档次了!”“呵呵,没办法,谁让我们家葆四现在最迷周杰伦,她啊,别和她谈品位!”“哼!不和你们废话,我就是喜欢周杰伦,我还要去看他的演唱会呢!”“演唱会?对了,那天听常旭说,别人送他老爸几张周杰伦演唱会的票,听说还是贵宾席呢,常旭说他没兴趣,问我们要不要,呵,我们也没那个兴致,不如给葆四得了!”“哈!谢了!本小姐早和人约好了,也不需要!”“你和谁约好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韩羡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要让他知道我和冷扬约好了,非又和我闹不可,“小舅,我小舅呗,他带他女朋友去,我跟着凑热闹嘛!”“那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票我也弄得到!”听韩羡这么一说,我慌了,那怎么行!我都答应冷扬了,还要把唐甜带去呢,“不用了,真的,韩羡--我都和小舅约好了,恩--我知道你最疼我了--韩羡--”我搂着韩羡又是亲又是赖的,“哎呀!我受不了了,韩羡,你就答应她吧,她再这样嗲下去,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摞起来了!”涂乐夸张地搓着手臂,对着韩羡鬼叫鬼叫的,“好好好,怕了你了,搞不懂,有好位置带你去,你还偏要受罪“有得玩了!”在我还嫌弃着那痞子的德行,旁边的唐甜突然绽放一抹坏笑,贼贼地低喃了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我拉进了中厅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就说人不能太得意,白蹭了顿饭,连带着看了场好戏,结果回来就感冒了,还不是那场水仗疯的好,外面的小风一吹,喷嚏立马先行,紧接着就是恼人的鼻塞、咳嗽,啊--我现在难受死了!当晚,老妈就带我去她们医院攫了一针,“明天你给我乖乖再吊一针!不许噘嘴!给你吊的这种针肖炎最有效,明天放了学,我去学校接你!”“不--”“葆四!听话,感冒你也难受啊,妈妈是为你好!”“不--好好好,我去打针,不过不要你接,都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带着打针,丑死了!”一翻讨价还价,最后老妈同意我今天自己去打针,一放学,我就抱着药瓶往医院赶,感觉象在完成老妈布置的家庭作业,哦!韩羡肯定在旁边伺候着呢!这不,同样的同济医院注射大厅,依然是上次韩羡吊针的那角儿,只不过受罪的人换了个儿,凉凉的针尖攫进了我细嫩的血管天生丽质?这才叫!天啊!我的精灵王子!”谭心的喟叹真暧昧地有够色,手指摩挲着杂志上那张惑人的脸庞,醉眼流转,Orlando      “恩--对不起--我也有错!”好听的声音让我终于看向那个男孩,挺斯文的样儿,配得上那么好听的声音看着渐远的俪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常旭,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看他,反正就是很自然想看看他的表情,那痞子却一脸似笑非笑地睨着我,莫名其妙!横了他一眼,我撞了下似乎也在沉思的韩羡,“我肚子好饿哦--”“去吃东西,去吃东西,常旭,你--”涂乐徐智肖霆他们连忙应和着,只是看着常旭都象欲言又止,“常旭,你去吧!总要有个交代!”韩羡口气中的一本正经真让我很好奇,一定有事!不过看来,问题是出在常旭那痞子身上,我也懒得去理会了,“我要吃牛肉面--”“好好好,吃牛肉面--”“还吃肉?!葆四,你够肥了--”“讨厌!你才肥--”笑闹着离开时,余光看见常旭走向了那头的何静婉----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中国被日本欺负了八年呐,中国人都去做什么了呢?!”人唤“陈爹爹”的历史老师拍案而起,一声怒吼,不知惊起多少梦中的鸥鹭,我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只,不过俺们不在梦中,而全神沉浸在《天使禁猎区》无道刹那妖冶的魔魅中,“都打麻将去了!”不知是谁在下面接了句嘴,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却把台上的陈爹爹气的眼直翻,全身抖,恨不得去吐血,“胡闹!胡闹!这课没法上了!去把你们班主任喊来,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可怜的历史课代表第N次去请老班,陈爹爹就是这样不讲胃口,自己课上的又闷,也不好好检讨一下,还动不动就搬出老班来“狐假虎威”老班这招百发百中,可惜药效太短,没过多久,我们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闹”,别以为省重点的学生有多乖,坏起来够折腾!“老大!我还有几个派,要不要嚯几口压压饿?看来今天又是‘此坐绵绵无绝期’!”魏唯小声和我嘟囔着,皱眉斜睨了他一眼,我的声音从牙逢里挤了出来,“又是派?你能不能吃的有创意点呢?太腻,减肥!不吃!”“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带!”“想吃龙虾,想吃鱼翅,想吃燕窝,你带咧?就是现在想吃个馒头,你也变不出来啊,专门说些没谱的!”“呵呵,我是说以后带来,减肥吃青菜好,西红柿,黄瓜,怎么样?”翻了个白眼,魏娘娘又开始“婆婆经”了,“好了,我是说--到!”门口突然一声“葆四”把我吓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完了!就是和个鬼魏唯说小话,被老班看见了吧!天呀!看来今天真要坐到屁股生疮了!      “葆四!来呀,愣着干嘛!”站在门口的老班朝我招招手,我连忙象只小哈巴狗屁颠屁颠跑过去,还好!不是被逮着讲小话,“葆四,现在高三的学生正在填报志愿,教导处需要学生去帮忙归档,你把书包清清,去找梁主任!”“哦!”很温顺地点点头,可是一转身,嘴角马上咧向两旁,偷笑地不行了!呵呵,老班万岁!这差事我百分百愿意效劳,只要可以免除死坐!满眼的得意之色,我一副“小人得志”样儿,晃进教室无限“荣光”地开始清书包,“上哪?”“干嘛?”旁边的人无不惊诧地打听,“出差拉!各位,慢坐啊!”背上书包,抬头挺胸,在众人欣羡不已的眼光中,离开教室,余光扫向一脸烦躁的韩羡,我笑地肚子都要打结了,好动的韩羡最怕这样被窟住了,呵呵,忍着吧,我的韩羡,朝他顽皮地眨眨眼,一脸灿烂的我走出了“罚坐禁地”听老爸说,自从陆伯伯执掌武大数学系后,原本冷门的数学专业突然变的火热起来,特别是选修课的上座率直线攀高,投靠陆伯伯门下的博士生、研究生更是数不胜数,羡煞老爸了,记得当时讲到这时,我还调侃着,让老爸去整容呢,我那憨厚的老爸还真说要考虑考虑,搞笑极了!陆伯伯和我老爸那可是老交情,两人从高中就是同学,一直到出国留学,到留校任教,就没分开过,你说关系有多铁!我也曾问过老爸,他陆庭那么春风得意,嫉妒过吗?嘿嘿,听听我那“十二孝”的老爸说什么,“干嘛嫉妒?他陆庭有我们家葆四这样的宝贝吗?”呵呵,乱感动一把的你说自大的人要是稍微冷漠些,可能还能博个“成熟”“酷”的彩头,可这个坏东西,这时到要你记起他才八岁了,少年老成绝对和他沾不上边,他调皮捣蛋的程度绝对可以整的全武大家属区不得安生,想想五岁我在干嘛?我想任何孩子五岁都在妈妈身边听话认字做乖宝宝吧,可是陆璞呢,他已经会爬到家属区总闸,玩火线地线,搞短路了,整整三天啊,整整停了三天的电啊,我常想,当时他那样瞎胡闹怎么没触到电呢?以上这些,大家都在受罪,我还好想点,关键是,由于两家的关系好,我成了陆璞最亲近的“同龄人”,虽然我比他整整大一半,可是同样是孩子,两家都宠地不得了,特别是他,因为最小,什么事都要我让着他,以前,连过个暑假,大人们都让我带着他玩,他们哪里知道,这魔王玩的招数高轩到我看得都怕怕,人家动不动就要拆电视,分解电脑,象我这样只会看电视看电脑的人,还带他?饶了我吧!最磨人的是人家那精力,连上街买瓶醋,都可以顺便训练训练你的短跑能力我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孩爱我刻骨,我也知道自己有多不舍这个男孩,可我还是要继续赌气,不去想而且他现在每天承包我的早点,雷打不动的,一碗牛肉面,跟他说了N次不要,他就是不听,拜托!每天有人伺候着早点,我也没多大意见拉,可是--天天吃牛肉面,会吃死人的诶!算了!我现在才发现涂乐是个牛性子,固执的不可理喻,由着他吧!反正吃不了卖给别人,还小赚一笔”“呜--好可惜哦,我还真想看看那女孩长什么样呢,听说蛮漂亮,原来还是他叔叔的女朋友啊,那不是苦恋?---”女孩们全兴奋的投入到自己编织的浪漫幻想里,我却在心里猛地打了个颤,是不是唐甜她----“葆四!谁都别想欺负你!”----唐甜的坚定一直回旋在我的脑海里,做的这么绝,唐甜她不是在开玩笑--我的心彻底地乱了----      “葆四!葆四!”女孩们的叫唤吓了我一跳,“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哦!太热,可能有点中暑--”我连忙掩饰住自己的不安,别想了,也许不是唐甜干的,那个夏天那么讨厌,说不定还得罪过别人呢--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烦恼这件事了,太累----“葆四,该你了!”“什么该我了?”旁边的女孩都来攘我,搞的我莫名其妙,“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讲话?!看见那边没有?那儿--”“哪儿?--”这不是折磨我吗,今天恰好没带隐型,眼前一片模糊,看的到哪儿?“那儿拉!还没看见?那么个大帅哥站那儿,你还没看见?”“ 哦!看见了!”看见个鬼!模模糊糊看见她们指的那个方向的篮球架下站着个人影,连五官都看不清楚,鬼知道帅不帅,但是,还是先敷衍着再说,“看见了吧!好帅哦,才说看不见养眼的,这个不是超正点?哦,简直是正点的过分!葆四,我们都过去看近景了,真的不错看哦,现在轮到你去‘瞻仰’了!”“什么‘瞻仰’?”我真被她们说糊涂了,什么“近景”“瞻仰”,“唉!你想什么呢,真没听讲!这么个极品,远观当然不够,又不可能一骨碌全涌上去细看,所以,我们想出个好法子,就是把球丢向那边,一个个过去拣,不就都看到了?现在该你去欣赏了!”信她们这些花痴的邪!这也想的出来?不过,不可否认,确实很有趣!我兴奋地点点头,惹的女孩们一阵娇笑,“呵呵,又是个小花痴!去吧,葆四!看清楚哦,回来好讨论!”“OK!”调皮地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在女孩们调笑里,我小跑向那颗篮球,确切地说是跑向篮球架下那抹修长的身影,嘿嘿!真要看看,到底怎么个帅法,让那帮矜持的女孩能想出这么个招儿常旭只是提供资料,涂乐呢?他更不得了,竟然发下话来,不打的夏天叫娘,不姓涂?唐甜告诉我这些,本是想让我知道,这些男孩都还惦记着我,他们也想给我出气自打毕业后,我就刻意回避着这些男孩,涂乐来找了我很多遍,都是扑空,本以为他们会死心,就算生我的气也好,总之,我就是不想和他们再有瓜葛,可是,没想到----我当然知道他们为着我,但是----我可不希望,一个夏天,让我欠一屁股债!于是,听唐甜说,涂乐下定决心要教训一顿夏天时,我慌了神,不能再有第二个冷扬了!焦头烂额,我只有去找涂乐!      武汉警官学院,涂乐真的蛮听他老爸的话,乖乖读了这所学校,看来他家非要整个警察世家不可了”“开别克玩?我们学校的教授也才享受享受爱丽舍,你一个米虫都用别克了,这什么世界啊!”“呵呵,别笑我了,人家常旭还开着奥迪满大街逛呢,上车了,小姐!”摇摇头,没话说了,不是早了解这群孩子的骄纵了吗?“去哪儿?”“酒吧啊!”“停车!停车!”“好好好,小姐,是我选错地方了,您说去哪儿?”“只要不是那儿,上哪儿都可以!”“去‘典蓝’吧,你喜欢吃那的蛋糕!”“恩!”窗外飞逝过熟悉的景象,熟悉的让人心疼啊!      “常旭!裴瑞!”原来他们比我们还早到,两个男孩肆意地坐在“典蓝”雅致的沙发上,我在心里小小地犯着嘀咕,看他们那吊样儿,硬把个“典蓝”高雅的气质破坏殆尽,人家都是俪影双双,亲言昵语,就讲究这么个小资的情调,他俩倒好,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叼着个烟,还算他们识相,看见我来了,立马把烟灭了常旭常说我在读高四,想想也没错,女孩们热衷的逛街,我兴趣缺缺,太累!学校里的社团活动,我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参加了不能坚持下来,久而久之,我干脆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了      “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让我的生活圈子变的相当狭窄,交往的人也不多,大学同学不熟,高中同学来往的也越来越少,除了涂乐隔三岔五打个电话来哈喇一下,基本上没和什么人联系我这个人虽然有些被宠出来的小性子,可是基本上从小到大还是个循规导矩的好孩子,在工作中,我一样很听话,领导吩咐的事,我都很认真的完成,而且同事之间,不滋事不惹事,口碑还好没觉得自己形影单支,我无所谓地跟起了队,反正,他们吃情调,我吃食物,都是吃!头枕着肩,我把整个身子倚在必胜客透亮的玻璃窗旁,高跟鞋随着店内流泻出来的音乐节奏打着拍子,脑海里想着等会儿进去了要点些什么来喂饱自己,“常旭!”突然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我连忙站直身子,前后张望了下,常旭?他也在这?要是在,就正好敲他一笔,反正他钱赚的比我多了多可惜,脑袋象拨浪鼓摇了两圈了,都没看到人影,我想,可能是刚才耳朵灌水了      事业单位都有职称制,这是对你工作能力最量化的体现,它直接与工资挂钩,所以凭职称成了公务员最在意的行为之一今天不知怎的,这辆小破车骑的特别累,恩,可能轮轴那里要加油了----正想着原因,突然,我发现后面一直有辆警车跟着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我的小车没牌照,他要查封我的车?那可不行,它破是破,可现在,我还就靠着它每天来回呢总之,在决定他的去向之前,我是不会亏待肚子里多出来的这块肉的,我要他吃好,睡好,我会善待他----------      -“叮铃!叮铃!----”老妈出去前吩咐过说等会有人来收垃圾费,一定是那人------拿着钱,我不假思索地拉开了门,“给你------”门外站着的却是陆璞!!我有了一瞬间的慌张,毕竟,他是这块肉的父亲------“你来干什么?怎么,又不去上学?快去上学,快去上学!”推着他,我就要关门,却被他一把扯进怀里抱了起来,“陆璞!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挣扎着,他却把我抱的死紧,用脚踢上门,走进我的房间,陆璞把我平放在床上,手直接探向我的肚子,“陆璞!!你----”“别动!让我听听你的肚子!”拉开我的睡衣,陆璞跪在床前,把耳朵枕在我的肚子上,左听听,右听听的,搔地我好痒,我被他咯吱的“噗嗤”笑了起来,“呵呵----好痒----你----”“别动!你别乱动!我都听不到了----”“呵呵,呵呵,好了!好了!----你到底听什么啊----”推开他的脸,我翻身坐了起来,“你是听我肚子里的虫子,还是孩----”我赶忙住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孩子?!你真的有了孩子?!”谁知这陆璞到象发了疯一样跳起来,扑过来,抱着我就是一阵乱亲,“呵呵,呵呵,葆四,太好了,葆四,你有了我的孩子,你再也跑不了了----我就说嘛,你已经有五天都没有下楼了,肯定有问题----呵呵----太好了,葆四,你永远是我的了----”使劲推开他,我嫌恶地抹着他舔在我脸上的口水,“谁是你的了?神经!这孩子我要不要还是问题呢,明天,我就去把他打掉----”“你敢!!”慌忙掩住我的嘴,陆璞恶狠狠地瞪着我,“葆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弄掉这个孩子,我一定死给你看!”“神经病!你死吓唬----”打开他的手,我戏谑地看向他,却被陆璞眼里的坚决给震住了----这孩子是认真的!!!      我慌了神,吞了吞口水,我努力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捧起了陆璞的脸,“陆璞!你听着,那晚是个错误,确切的说,是我犯了错,你才十六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你会有妻子,你会有孩子,可是----那不是现在,也不是我,我的人生已经乱七八糟了,我不能让你的人生也乱七八糟----我----唔----”陆璞的唇猛地贴了上来,他霸道地撬开了我的唇,紧紧吸附着缠绕着我的舌,紧紧地-----就在我们快要窒息时,他放开了我,气啜吁吁的他盯着气啜吁吁的我,突然,他露出了一朵再漂亮不过的笑容,又狠狠地啄了我一下,亲昵地贴着我的唇,陆璞低声呢喃着,“葆四,能这样拥着你,这样抱着你,我从八岁就开始做这个梦了,别说我是个小色狼,当时我确实不懂这些,可是我很想亲近你,真的很想很想,可是,你总是躲着我,就算见了面,你也总是不理我,虽然我是个比你小的孩子,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把我当孩子,因为,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还象个孩子,葆四----别动!听我说完!那时,我确实还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我只是觉得你不理我,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我处处和你作对,你上我家补习,我故意捣蛋,我故意说你胖,说你不会踢球,实际上,我是想缠着你,想让你多陪我,可是----你还是先走了到是我老爸老妈一时受不了这个刺激,“胡闹!葆四!你真是太胡闹了!”老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这声“胡闹”差点吓软了我的腿,还是老妈舍不得我,连忙劝住,加上陆伯伯、梅丽阿姨在旁边当说客,我和陆璞又一本正经地再三保证,老爸那声“胡闹”总算变成无奈,他老人家到底是宠我的,后来的考托福,出国,生孩子,我老爸操心的最多,在瑞士时,平时不爱打电话的老爸,竟然舍得花血本,每天一早一晚定板两个电话问安,我亲爱的老父亲哦!他是多么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儿一下子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老妈常说,你老爸啊,现在一碰见陆伯伯就嚷,说他的小儿子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嚷着,干脆等退休了,也去瑞士挨着女儿过,呵呵!原来,生活中的许多点滴都凝聚着爱啊,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会不会珍惜------      现在,我和陆璞平凡的生活在瑞士,并且平安地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豆豆”,呵呵,因为我的豆豆出生时和那个小胖妞一样肥肥的,可能是,我怀孕时把她伺候的太好了嗨!人真是要真正当了父母才长大啊,当初,就是这个孩子,让我和陆璞奋力读书,终于用自己的实力双双考取奖学金,来到了瑞士,也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们能拒绝万分宠爱着我们的父母的资助,咬着牙边读书边打工,因为,陆璞说过,“现在不吃苦,永远养不了自己的孩子!”吃苦的日子让我更珍惜自己的生活,吃苦的日子让我更心疼我的孩子,吃苦的日子让我更了解陆璞------我知道,这个和我一块长大,比我小八岁的男孩真的心疼着我,真的保护着我,真的------爱着我!他在用他的努力激励着我的努力,他在用他的坚强鼓舞着我的坚强,他在用他的成长滋养着我的成长------选择他,是我一辈子的幸福!      瑞士的雪天纯洁而安详,躺在温暖的炉火旁,看着沉睡在臂弯里的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俏脸,带着满足的笑容,我慢慢坠入梦乡------梦里,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正在细数幸福的真谛----爱啊!!    附言   附言      冷扬   我要离开此生最爱的女人了,不舍,真的不舍啊!----      第一次遇见这个小女人,就知道她是个没胆的小坏蛋,她正在和韩羡在男厕所里接吻,碰到这种事,我并不意外,我们家唐甜可是这方面的玩家,吸引我的不是她的大胆,恰恰却是她的无胆,我永远记得那张红彤彤的脸蛋上镶嵌的那双水汪汪的眸,滴溜溜地,她在想什么,让人一目了然,她越是害怕,越是盯着你不放,做贼心虚让她理解成真的只是心虚,其它部分全是坦然   他始终是个脆弱的人,努力支撑着率性的表象   邮箱里,又有5封新邮件,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不过”,他又终于开口,“我比较喜欢用手机”,随后说出一连串的号码   在她尚不知离别为何物的年龄,这种陌生的痛楚硬生生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这样的质疑时而会演变成暴力的骚扰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在课间的走道上,姜允诺眯着眼懒洋洋的靠着走道旁的栏杆   直到有人把他们拉扯开   这句话对于十二岁的女孩来说,简直是最羞耻的诅咒呃,被褥好像变厚了她无奈的撇撇嘴,猛地掀开被子,预料中地看到缩成一团闷笑不已,还要继续装睡的纤秀少年姜允诺最怕挠痒,一时又躲又笑,无力招架   “好啦,停……”姜允诺跳下床,抱起枕头说“不许再闹了,要不我可走啦   清晨想到儿子,他脸上的几许不悦渐渐隐去,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离婚了,所有手续已经办妥在她眼里,姜敏是个奇怪的母亲在那几乎没有假期的校园里,姜允诺一呆就是五年松散的学习风气,物质上的过度攀比,还有,五花八门的课外活动层出不穷   “正好,下节高数课可以少受几分钟的罪”,姜允诺懒懒的说,然后无聊的打量着这些同自己一样等在教室外面的学生   关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问,“你整天二十四小时挂在MSN上,到底在等谁啊?”   姜允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前依然是灰色的小人儿,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中隐去,“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她轻轻的回答“为什么总是关机?回家一趟吧”,她敲下这几个字后,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不免有些气馁,于是直接发送了事   啧,真会选地方,姜允诺暗叹,追女孩子当然要来这儿,拉拉手啦搂搂腰的,这感情不就“咻”的升温了   “一起滑,好么?”温润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随后出去的钟鸣却冲他们笑笑   “为什么要回国学信息安全?在欧洲不是更好么?”半晌,某人冷不丁出声   “小心”,林轩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两人便从旁边错开滑过姜允诺怒目而视,林轩却一本正经的指指门口,老师进来了大家相当默契的达成共识,凡姜允诺所在的左右两边的位置,都姓林又或者选些自己感兴趣的选修课听听再看看旁边这一对,执子之手,两两相望,视线交汇处,火花四溅,片草不生”这种似曾相识的忧郁和落寞,始终教她有些不忍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谁都没说话   “没什么,突然决定谈恋爱,多少有些兴奋”,她若无其事的笑着   “只是互相有好感吧,也许还没到很喜欢的程度”,一直没有出声的关颖突然幽幽的说,“有些时候,男孩子的征服欲会使自己忽视原本的喜好这些小子还真会享受,踢球就踢球吧,还要有尤物养眼似乎心中被人遗忘的愤怒依旧无法宣泄,又似乎为自己的冲动有些内疚,数秒前还气势汹汹的姜允诺现在却不知如何开口,一时愣愣的杵在那儿)自己竟然会在身高这些小事上和他蘑菇这么久   “你回来不是为了找我么?”某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难怪你上次写信让我回家一趟,也在这个学校上学吧?”   提到那些邮件,姜允诺更生气:“是啊,我是回来看你死了没有,结果很失望”便如只有点头之交的甲乙丙丁,或者街上陌生的路人,在行色匆匆之间,他们也会露出温柔的笑脸,却是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许可抱着胳膊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有些不解的打量着眼前突然沉默的女孩可此时的她,低垂着头,微蹙着眉,轻咬着下唇,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无助   “允诺”,身旁有人低呼   林轩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我不是很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是独子可能,就象父母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慢慢的不再需要自己,也是很失落的……姐弟之间大概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吧”说完,微扬臻首,一杯皆尽自己一直小心呵护的宝贝被半路杀出来的家伙抢走了,做父亲的有资格反对,可以破口大骂,而他却不能,一点也不能   本校的球队迎来了它的第一个主场此时的他,毫无以往的羞涩   从此,所有都将成为过往   “……”,林轩的表情和他的人一样矛盾   于是,街头的两个人,向左走,向右走,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更何况还是被甩的一方,不玩玩自闭什么的太对不起观众   “不用找了,我是法律系的”啊啊啊,讨厌的家伙,讨厌的语气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用手支着脑袋看老师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到了”,她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急忙钻进路边的一家小店第二,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使你无所谓,也不想承认,但是我是你的姐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切,有那么恐怖吗”,周雨撇嘴,“真不明白有些人,一下跟这个,一下跟那个,不知是什么意思”   “就是,许可的粉丝也太嚣张了”,关颖开着玩笑   前天去二号食堂,发饭的大妈干脆就气呼呼的向她碗里扔了两只肉肉的蚕宝宝一样的虫子,还用勺子压得扁扁的可是她懊恼的发现,八年前的记忆,八年来的回忆,都只为一个人存在   他却仍是笑着,大声说,“你小子别拽,以前你被那些男男女女的追着跑的时候,不都是我和你姐罩着你的吗可是他,为何如此笃定爱美之心无止境,就好像武林高手,境界越高的对自己的要求也越高,她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塑身减肥使自己趋向于完美的机会   不懂藏拙的那个人正跟着老师一丝不苟的学做动作,突然发现人群里出现了骚动,女孩们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节奏,一时间低呼,惊叹,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雷远接着说,“这次活动由校体育部成员姜允诺同学和我一起负责   “就这店小二,我们部里那几匹狼都在竞争上岗呢,全被我给拦住了”,雷远拍拍姜允诺的头,不解的问,“你一小姑娘家学人家跳跳舞做做操的多好,干嘛跑去学那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   她自嘲的笑笑:“像我这样没艺术细胞的人只能学点粗糙的东西”姜允诺记得她叫李清,是拉拉队里的成员”等人家一走,先飞快的吃上几大口,剩下的就喂从身后涌上来的那批饿狼但是从今天开始,中午和晚上都要进行训练,你们觉得呢?”她自信的笑容散发着令人心动的光彩   姜允诺笑着高高的举起手,帅气的做了一个OK的姿势,大声喊着:“美女们,一起努力吧”   “好!”女孩们都大声回答   “那个,我其实是在逗那小子玩儿的”,看见美女疑惑的表情,姜允诺接着说,“我和他……”,啧,怎么说才好呢,不想和别人说出我们的关系,真的不想说呢……“是很不错的那种关系,就像……兄弟一样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中号的KTV包厢里,灯光变幻莫测,空气温暖暧昧,这样的氛围里,莫名的情愫总能飞快的滋长   “不错啊,你姐姐”,雷远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真是越看越不错”   “许可”,言兮萝脸颊绯红,慵懒的说,“我今天也喝得有点多呢,头有些晕晕的,待会儿你送我回寝室吧?”   言兮萝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的俯视着这帮裙下之臣   再跑回宿舍楼时,已是漆黑一片不久,屋里传来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还没到公寓楼下,就看到某人的身影这种怪异的氛围让她觉得好笑,也渐渐冲淡了起初不安的心情,没有人,可以抵挡自己极力掩饰的好奇心她不明白,怎么会被姜允诺拉来这里-----二十年未曾涉足的菜市场   不能么?姜允诺紧紧地咬着下唇,良久,才淡淡的开口,“做兄弟是要看缘分的,许可,不就是我的亲弟弟么?”恍然中,嘴唇麻麻的疼痛着,浅浅的,闷闷的,一直传到心里他从头上取下黑色的棒球帽,给她戴上,低声说,“外面下雪了”舞台中间,身穿燕尾服,头发一丝不乱的男生,正张开双臂,神情投入的唱着,歌声忽高忽低,收放自如”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一旁的道路上,泊着不同牌子的轿车开车的人中,有父母,也有情人   许可看着姜允诺手里的大号行李箱,皱眉,“这么多东西,不就住二十来天么?”   姜允诺瞥了他一眼,“又没让你拿”她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拎着包,跟在闲庭信步的某人身后,亦步亦趋,挥汗如雨   如果说,儿时的依赖和亲密,只是在那个冰冷的家庭里,相互之间的慰籍,那么现在又算什么?   五岁,她是他的姐姐,她是他的依靠,她总是那么的强势,让他崇拜却也教他讨厌   十五岁,她是他的温暖,她是他的思念可是,当思念泛滥成灾之时,她温暖的笑容历历在目,如阳光般摄人心魂,她便成了他的渴望   姜允诺正自顾自说着什么的时候,抬起眼,不期然的对上了那双灿如星辰般的眼眸,许可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张的低下头他会怎么想自己呢,姐姐是色女?姐姐侵犯弟弟?天哪,救我救我救我……   “姐姐”,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许可只好牵着她的手过马路,“那只是个意外”   这人,又在做什么啊?想让她前功尽弃?这几天,她日日面壁思过,夜夜辗转反侧,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费尽心思,才渐渐淡忘那个意外事故   沙发上,有人拿着酒瓶,不时地独自浅酌   “自己去找”,她捏捏他的脸,“大人了,以后要乖乖的”,最重要的是,不许再捉弄她热辣辣的感觉,使她泄气的将手紧握成拳   “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我了,把我当你女朋友了”,她强装笑容明天以后,她将忘掉这些事情,忘掉他,然后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就因为那么点破事,你就想走”,他讥诮的看着她,“你也太脆弱了”这样的游戏,玩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他的心一阵疼痛,如同被某种钝物一击而中,隐隐的却越来越强烈的扩散“俗”,她把玫瑰掷到桌上关颖满面春风的回到座位上,轻笑着,“以前没觉得,原来跳舞的感觉还不错”   许可摆摆手,“戒了”,眼光状似无意的扫了过去,姜允诺微微的侧过脸,面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手指缓缓滑过,一只又一只,星光在他的手掌里重新闪耀   她转过身面向他们,脚下丝毫不带停顿,“减肥啊,我这个月长了三斤肉肉”,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突然看见许可对着自己若有所思的微笑,言兮萝的脸上泛起红潮,一向自持处变不惊的她突然不知道,是应该看着他的眼睛呢,还是鼻梁,又或者干脆不看他   他看到她讪讪的站在那儿,似乎是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迫使她无从落脚,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冷淡无波,眼眸里的光晕如同天边的寒星般若隐若现   “谁啊,翘课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嘟哝着,那人似乎走到了她床边,“麻烦你帮我到点水,谢了”   原来喝粥也能噎着   中午,陆程禹骑着车去许可那儿蹭饭   他是个有些内敛的人,气质看上去是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淡漠扔铅球的女生都比较高大,测数据的男生心有戚戚焉的跑到远处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笑意暖暖,眉眼弯弯   好久,没见过她的笑容了   电话已经接通,关颖的话简洁明了,“十分钟之内到,过时不候”   桌对面的两人正卿卿我我   随后,周围的氛围徒然诡异起来两人走在街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想吃?”   “嗯”,她悄悄的咽了咽口水   夜晚的街道,人影憧憧然而那些人,或者脚步匆匆,或者用漠然的视线淡淡扫过,似乎,他们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普通情侣正在毫无防备之时,他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低沉悦耳,却如当头一棒,打得她头晕目眩,措手不及   第29章 没心没肺的人   《妙手仁心》里有一句台词,“很多事情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 ”   “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许可感到尴尬而沮丧,犹豫片刻,仍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姜允诺突然笑了,“傻瓜”,她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粘人呢,我是你姐,我们当然要在一起了起初,她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因为成人和孩子永远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们无法互相理解直到她学会观察,学会思索,这才发现,她的家庭看起来是多么的独特   “想你怎么还不来”,她笑着回答   陆程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开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姜允诺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有钱吃饭就行,穷有穷的活法呗”除了专门供应的价格翻番的小灶炒菜,那些大盆里的食物简直无法入口,“学子怨”这三个字名副其实   “小姜,这儿”,关颖冲她招手只是电光火石,貌似漫不经心的一瞥,她就已经溃不成军   雷远一个人在那儿想得挺美,姜允诺不满的说,“你当我不存在啊,问都不问我”   “你们怎么没采取措施啊?那小子知道吗?多长时间了?”姜允诺一着急,不歇气的问出一串的问题   “要判死刑就早点判吧”,关颖郁闷的把说明书扔到一边,“真是麻烦”   桌上,关颖的手机不屈不挠的想着   雷远一看这情形,心想有戏,连忙从包里拿出苹果和小刀   姜允诺低头削着苹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丝丝缕缕飘落在脸旁,她的脸型小巧圆润,和小时候一样依旧带些孩子气,弯弯的鬓角,娇小的耳垂,睫毛有些长,鼻梁秀挺   “你他妈玩我呢,这歌不行,难度太高”,许可笑着,又把话筒掷了回去   他静静的看着她,温暖的笑容在嘴角轻轻绽放,穿越黑暗,刺痛了她的双眼发会雪白,土会掩埋,思念不腐坏……   姜允诺放下酒杯,少许的液体洒落桌上,她站起身,却觉得脚下浮软   她把香烟递入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烈的焦油气息呛入鼻腔,烟熏雾缭,压抑的咳嗽了几声,眼泪仍是涌了出来   她打开门,却被人抓住胳膊推了进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我们之间会像以前一样……就像小的时候,可是我需要时间轻轻浅浅的接触使她心烦意乱,抵触与包容渐渐消磨殆尽   雷远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相隔一米气场怪异默默对立的两人   杀戮的快意在烟熏雾袅的空间里麻痹着他   陆程禹站在酒吧门口抽烟,不时地看看里面的姜允诺,她的酒量还真不是盖的,喝了这么多没倒,还不忘礼貌的拒绝周遭三三两两过来搭讪的家伙   许可待他们走近,对着姜允诺说,“都几点了,还在外面晃悠?”   “说你自己呢”,姜允诺头一歪轻轻靠在了陆程禹的肩上   姜允诺的心思难得的百转千折一次,就这样被人无视,不免觉得有些气馁,于是停下来不走了   穿过大堂,走出电梯,进入房间   “就是你,我和自己打赌,结果输了”,她似乎累了,半阖着眼,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第35章 逃离地狱之门   头痛欲裂,四肢乏力,宿醉的恶果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是嘴唇,她的手稍作停留,又飞快地移开心绪,已不能如同醉酒时那么肆无忌惮   许可微微睁开眼,发现姜允诺正满脸通红的怔怔的看着自己   伦常和诱惑相互纠缠,他一时极力的想靠近她,一时又想疏远她,再也不要见到她,如同那个分别的七年,再见时他已习惯戴上冷漠的面具自欺欺人   “姐,你喝什么”,他的表情似乎在暗示她,两人之间从不曾有任何逾越只是,曾经倚在男友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孩不见了姜允诺听得那个眉开眼笑,得意了好久   许可无法,只好坐下,他的位置正对着姜允诺,四目相接,两人都有些局促画室里的无影灯灿烂耀眼,两人的世界如同白昼,周围是林立的画架,外面是幽黑的走廊,悄然无声,仿佛时空静止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我宁愿服从于薄弱的意志,迷失自己……因为,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二十个小时以后,仿佛已过了很久,时间越往前走,心里就越发的忐忑不安,她已经无法确定,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你真不够朋友……算啦,你不想说就算了,只是别陷太深了,前车之鉴啊她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嘴角浮现着一丝苦笑   “他怎么了?”   雷远突然笑了起来,“他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正说着,他被人一把推到旁边   铁门旁,左右两间女生寝室的房门被不约而同地打开,有人出来倒垃圾,有人干脆站在走道上梳头   姜允诺的心里一阵慌乱又有一点高兴,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要不出去走走,好不好?”他摇着她的手臂   许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骂道,“丫滚一边去,我女朋友害羞,要是吓着她,我和你们没完……这样吧,改天请大伙吃饭”   第38章 幸福得要死掉   初夏的清晨,像新叶上的露珠一样透明   “你干嘛?放开我”,她吓了一跳   “别再提他妈的什么海豚表演”,他说   同样觉得不好意思地SALES小姐不得不上前打断两人的绵绵情话,“请问,你们希望在戒指上刻字吗?   “呵,现在的孩子”,美女朱唇轻启,喃喃自语,“长得真不错   她的手动了动,不再挣脱,柔顺的蜷在他的手掌之中,沉湎于片刻的温暖   许可伸手招来一辆出租,“我们去东来顺吃烤肉吧”   此时,她看见林轩一副迷迷瞪瞪无法进入状态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厌烦其间,尤数秦若梅和言母相谈甚欢   他的思维停留在浅浅的一线上,模糊和清晰就像两种不同颜色密度相近的液体,渐渐的相互渗透融合   “咬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痛快?”他突然问了一句,然后吻上她光滑裸露的肩,柔柔的吮吸,轻轻的啃噬,最后冷不及防的咬了下去   姜允诺站了起来,手脚有些酸麻,左肩上火辣辣的痛   灯光下,她看见肩头一圈青紫的牙印,伤口有些肿了,血丝透过了白皙的皮肤慢慢沁了出来   他走过去踹了雷远一脚,“看谁呢,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生平第一次,在他心里滋生出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自卑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且你的Ex亲口对我说过”,言兮萝觉得这人真是太能搞了   许瑞怀带着两孩子去买菜,再回到他的住所时,天都黑了 明明是可以一直相守的四口之家,现在却是各有各的乐趣,各有各的活法,还过得有滋有味   我不在乎,通过什么方式和你相遇   许可,许可,她在心里默念着,你已经睡了么?   “在想我吗?”耳边传来低语浅笑,她被人从身后温柔的抱住   姜允诺俯在他的肩上闷声笑着   “我这儿还是痛的”,她嘟着嘴,指着自己的左肩,“我要去打狂犬病疫苗”   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他急躁地堵住了嘴,用唇   他扯住她的衣衫,细细地整理好   三人坐在桌旁吃早餐,都不怎么说话,只有许瑞怀偶尔发动一下报纸发出的的声响   她突然握紧拳头大声嚷着,“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你就知道在外面乱来,你以为我们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姨都和我说了,我什么都知道,妈妈生了许可以后也不照顾他,你不回来,她就躲在房里哭,她一直哭……你不理她,也不管我们,许可当时才那么点小,不肯喝奶粉,她也不在乎,嗓子哭哑了,她也没听见……”   她的思绪沉入伤感的回忆里在姜允诺长大一点以后,林姨常在她耳边絮叨,“弟弟很可怜,你不要欺负他,要对他好,他很可怜……”,那时,她还不知事,只觉得这个瘦瘦小小,喜欢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小人儿特别讨厌……   她心里一痛几乎脱口而出,“我想,他当时怎么就没饿死呢,摊上这样的爸妈,还不如死了算了……”   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清脆尖锐的响声几乎冲破了她的耳膜这当儿,司机从观后镜里不停的瞄她被打过的地方像发烧一样的烫,好像还有一道道的略微肿起的指印   许可目不斜视一气上到四楼,心里惴惴不安   “谢谢你帮我打水啊,美女……”,她以为是关颖回来了你放开我,关颖要回来了”   许可有些不舍的站起身,“我去给你买点药”   许瑞怀拍着许可的肩语重心长,“可可,老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打拼一辈子还不是为了你   许可微怔,本想着许瑞怀会直接了当苦口婆心的教育自己,没想到他来这一手,一时有些琢磨不透每一分钟,她都想知道,他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然而,他似乎还有所保留   “低着头我也能看见”,观颖继续逗她,“瞧你这副患得患失魂不守舍的小模样,你刚才讲电话的声音真的很嗲,估计那位骨头都酥了   众人又笑为什么?因为你害怕和别人不一样,你也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他们自己想玩,所以就撮着别人也玩   “臭小子”,许瑞怀摇摇头,看他这样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凑到那女人的耳边,“要不咱们走吧”   许瑞怀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叠钞票放在许可的手里嘱咐着,“自个儿小心点”   许可走到跟前,“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我们到处找你”,话没说完拉着她就走   巷口一片桔黄色的灯光,似乎有个报亭,他一步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司机把面纸盒递给言兮萝,“给他擦擦,别把车弄脏了”,打了方向盘直奔H大   许可看见姜允诺的时候,晕黄的灯光从半空中洒下,她安静的坐在那儿,柔顺的发丝束在耳后,目如点漆,嘴唇是温柔的桔黄色   “还好”,他仔细的看着她医生摇摇头,“这可得破相了,不过幸好没落在眼睛上,如果有头痛,恶心的症状,就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先好好休息,观察观察”   许可的样子应该是很落魄的,神色也疲倦,衣服还脏,好歹刚才在医院里洗净了手和脸   “有没有做过关我什么事,我算你的什么人?姐姐而已”,她突然失笑,她原本就是个可笑的人,霸着自己的弟弟不放,却又脆弱悲观,“我真是傻,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既然想过正常的生活,和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一起,我凭什么去阻止?总有一天,你会和别人一样,和他们一样结婚生子,我应该替你高兴才是”他拿起桌上的钱包,打开看了看,“你早就盼着这么一天了吧”,他拿着钱包在姜允诺面前扬了扬,手指微微发抖,“找了这么多理由,不就是想走吗”前晚和许瑞怀一起出去的事情,他没说,是不想让她担心,而且也觉得没必要说   脑海里开始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走了,他怎么办?   房间里不见了,真得不见了   “等……”,她抓起一只避孕套递给他,脸颊像火烧一样   她紧张得快晕了过去,自动过滤掉他刚才所说的最后一个字   他抬起头,脸上渗着汗珠,表情有些滑稽,“我怎么找不着地方”,他无辜的神情里带着焦急的渴望她暗自叹息了一声,从今以后,她是不是要努力忘记,那个被自己当作弟弟的人?   可是其他人呢?这样的事实如何改变   “怎么办呢?”他哑声问   “好,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他俯身吻她,“最多只能呆到晚上”没钱怎么办,人总是要吃饭的,他不想再向许瑞怀伸手去要   也许,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她也这么想   “正说你呢”,雷远招呼着他,又指了指路程禹旁边的空位   大家都跟着起哄,只是关颖在旁边看着,也不好强行劝酒,雷远微微抿了一口稍作表示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就你丫能掰”,许可笑着打断雷远的话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难受   关颖仔细瞅了瞅,更加断定那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旁人都不甚在意的笑笑,以为他只是在捉弄自己的姐姐   爱情,大概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脆弱,从而就此终结   越是罪恶越无法舍弃,越是痛苦越发的坚韧,越是禁忌越带着极端的颓废之美而自己,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如同灰网里的猎物,将会在羞耻中挣扎,在麻木中死去   上到学院党委书记,下到他们班年轻的班主任,无一不是表情严肃里透着尴尬,间或带着不小心流露出的好奇以及厌恶   她看见他向自己伸出右手,手上的戒指隐隐散发着白色的光晕,那么的渺小,微不可见,遥不可及   姜允诺只感到心力交瘁,她什么也不愿想,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牵着往前走他的动作,压抑的喘息,他的汗水,把她死死困住,再也无从摆脱,心里的冲动叫嚣着想要蜂涌而出,害怕而渴望的,使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着他更加激烈的顶入,她只觉得虚软无助,几乎泣不成声   最后,他把她抱回床上   姜允诺疲倦的趴在那儿,睡眼蒙眬间看见他起身离去   他一声不吭   “可可”,姜允诺轻扯他的衣角他低垂着头颅背对她曲膝坐着,脸埋在手臂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他直直的盯着她”他顿住,似乎难以启齿,犹豫片刻,才下了决心,“算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姜敏一直以为,你是抱养来的孩子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姜允诺一时没转过弯来他跪在那里,背脊却是挺得笔直,神色里并没有丝毫的扭捏,目光坚定   许瑞怀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枕头上大口的喘气,之前喝的水也全部呕了出来”她抬手用纸巾为他擦拭血迹,“我不想看见你这幅样子你不相信爱情,连带自己爱的人也不相信了   陆程禹:无言的结局……   雷 远:怎么着,你想在这儿高歌一曲?   关 颖:你老实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去看卡拉ok比赛?是不是冲着看美女去的?色狼!   雷 远:那么多人都去看了,都是色狼?   关 颖:你就是他抓起场边的一粒球,随意掷向篮框,篮球在框边左右摇晃撞击,挣扎无果,居然进了”他终于开口,却是在向她道别,他扬了扬手说,“再见”她的法语说得流利,口音也比较纯正   外面有人敲门,她擦了擦眼泪大声说,“对不起,北北,我现在不方便开门”,她虽然努力控制着,嗓音仍有些哽咽,语调也变得奇怪了   北北开始抽雪茄,桌上堆着漂亮精美的雪茄盒,她说,“免费的,从我们家店子里偷来的,……我爹妈不会说我,总比大麻要好……”   两人在客厅里熬夜看书,姜允诺心里不痛快,也学着抽起了雪茄”   那些人里有几个是上次在北北的聚会上见过的,他们一看见她,就学着她的腔调说,“嘿,我要报警了”大家一哄而笑,他们为人随和,姜允诺性格也不拘谨,没多久就处熟了   北北不像她,北北对待爱情充满了期待   姜允诺说,“你至少是对他们有好感的吧?”   北北摇头,“不一样的,和不爱的人做,感觉真的不一样,做爱变成了活塞运动她的时间都花在哪儿了?北北对此费解可是,你瞧,人们总是擅长使用两种标准来对待自己和别人   北北等待着她的下文,然而没有下文那段时间,BO公司正在和德国SAP公司商谈合作项目,他们需要人做亚洲编码   经历了惴惴不安的那段日子,两人的工作终于敲定那坡道从下面看上去又堵又长,到了上面,眼前只有白雪皑皑的一片,上面零星散布着细小滑行的轨迹   她掏出钥匙,正要打开门进去,听见他站在自己身后说,“姜允诺,我们认识了快七年,我追了你三年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哪会不知道“现实”二字的含义他买了一枚戒指,没有玫瑰,也没有旁人看上去浪漫的肢体动作,他是个务实的人,做不来那些花哨的举动到老了,有些事情想挽回,也没了那心力,而且,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   姜敏怎么能明白姜允诺话里的意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姜敏笑了笑,“瞧我,说着就忘了时间”   姜允诺正要出去,又被她叫住,“你那儿,有没有他现在的照片?”   “谁?”   “许可   陈梓琛在庆幸的同时又不免疑惑,甚至暗自揣测,也许她在外面还有其他男人   夜里,姜允诺习惯性的失眠,有时三四点的时候从梦里醒来,就再也睡不着陈梓琛的公司作为才步入正轨的不折不扣的中间商,最希望能找到好的货源,低廉的成本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信誉上的保障   陈梓琛没见着传说中的小开,心里不免嘀咕,生意做得不大,架子倒端的挺足,装个啥啊装?一个鼻子两只眼,还不是普通人一个   他记挂着什么时候能够顺利的签下合约   *** *** ***   办公室里,许可随意翻看着文件夹里的纸张”   许可心跳加速,不动声色的问,“谁?”   刘鑫转身,“一个是老李的老婆,一个是陈海龟的未来老婆,前天刚从法国回来7左右徘徊   陈梓琛只好开口,“诺诺,要不咱们先回你们家一趟?”   说话的当儿,许可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再放下时,一小杯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已然见底与其说她心不在焉,还不如说是高度紧张   陈梓琛说,“最近这票还真不好买……”   许可侧头对刘鑫说,“你明天把我和张秘书的火车票给他们送过去,你也一起回去,顺便带他们去厂里转转   对方仍然不依不挠,“多长时间没见了呢?”   她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吃菜,喝酒,吸烟,自顾自的   “怎么着,你俩还没散伙?”陆程禹说着在两人对面坐下”   关颖不解,“什么啊?”   雷远笑着说,“陆程禹他们家孩子他妈来了   街道中心的广场,冷冷清清得几乎没有行人停留,具是行色匆匆,她却茫然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女孩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见离她十米远处,一个黑衣男子静静的守着她,却不上去安慰,任凭飞雪打在身上,落入颈间,冰凉入骨,他却仿若未觉,只是那样专注的凝睇着女孩,仿佛这是天地间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沉默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痛楚,“小羽,你是我的——妹妹——”最后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甚至带着一丝绝望”女孩情绪相当激动,“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小羽,我是你——亲哥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姜允诺耳中,让她几乎心口疼痛了起来,脑中翻腾的都是可可,可可的笑容,可可的眼泪,可可的哀求,可可的绝望——心像被人纠紧了,痛得窒息   姜允诺呆住,神情一片茫然,手却越攥越紧      漫天的雪像面粉一样扑簌簌的洒下来”      她片刻怔忡,“哦,大概是因为不熟吧陈梓琛在本市也有同学和朋友,于是两人暂时分头行动”      雷远接话道,“就算没结婚也不行,那几个长的也忒寒碜了点,还是咱们允诺好,越来越有女人味,就是不知便宜了哪只蛤蟆      雷远把喜帖递给姜允诺时说,“我们不知道你那一位的名字,也没写上,到时候爱带不带随你,对了,来两人就给两份礼钱,我还指望着用这些红包再去付套房子的首期呢岁数渐长,想法自然也多了,年少时单纯而执着的爱恋,也不过是入围的条件之一阳光及其罕见的破云而出,软弱无力的飘落在铺散着白雪的大地之上,丝丝缕缕的淡淡光线如同一件勿须精心打造的防制饰品正在诧异的时候,楼里大步走下来一个人,那人走得太快,脚踩在雪地里不小心滑了一下,刘鑫赶紧上前扶住他,“哟,沈厂长,您慢一点,路滑得很此时他皱着的双眉之间清晰显出川形褶皱,神色颇为气愤,“还不是那帮龟孙子把电线给掘断了,闹得厂里停产了不过好在人家都是各司其职,在一定程度上秉公办事,只要积极配合工作,努力搞好关系,多半不会产生矛盾最难缠的却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以及那么两三个贪心不足的地头蛇土皇帝他不缺钱花,却缺少了某种可以填补生活空缺的事物,他急需另一种精神上的支柱,又或者,需要更为强烈的刺激来麻痹自己那段时间,为了这笔投资,他几乎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能借得也借遍了,他和许瑞怀名下的房产几乎所剩无几,犹豫再三,少年时曾住过的那套公寓却没舍得卖出去,公寓位于老城区,周边环境嘈杂脏乱,即便是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吧处处算计,不如与人为善”      也许是相似的处世观念,许可和沈清河相处的极为投缘,遂结成忘年之交      可是,麻烦也接踵而至土皇帝们看起来不像庄稼汉子,倒像一夜暴富的生意人她也是个有点烟瘾的人,读书的时候,除了那一本接一本晦涩的心理学原著,便只剩下香烟做伴      周小全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个夏夜,一个帅气的男生叼着纸烟在嘈杂的网吧里全神贯注打CS的情景      他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依赖一个人      她问他,你觉得害怕了?      是的,他回答”      “嗯”,周小全嘴上应着,手脚麻利的清理桌上的文档”      周小全了然,漫不经心的说,“有什么好谢的,不就是帮你打听个人吗?举手之劳”,她一向交友广阔,大学时,有要好的同学去了欧洲留学,其中也两个呆在法国的忘了当时是什么感觉,他只剩下可笑的自我嘲讽      世界就是这么小,哪怕她万般的逃避,兜兜转转,最终仍然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转眼间又是周末,姜允诺接到关颖的电话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成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从他的脸上探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高兴,或者忧伤,喜欢,又或者不屑”      关颖嘟哝,“男人就是孩子,结婚了也一样”      雷远说,“难怪啊,你小子当时抱着弗洛伊德的书看个没完,跟傻了似的,我就说么,那老神仙写的书既枯燥又夸张,刁钻古怪的很,看之前还是一正常人,等看完了以后心里是阴云密布啊,想着什么都不对劲,都觉得怪异她心里虽然感激却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小两口”      姜允诺微微摇头,这两人倒好,抽到一块儿去了陆程禹掏出手机给她看自家儿子的照片他朝驾驶位上瞟了一眼,笑道,“不错,长得挺像你的”      陆程禹笑笑没吭声,果然瞄见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一时间,车内只剩下两人,车速缓慢的时候,她几乎能听到大片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的声响” 第61章 回不去从前[VIP] 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向前挪动了数米以后,再次进入静止状态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说话间,她已经下了车”她看了一眼屏幕,“陈梓琛”三个字不停的闪烁,她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想接起电话      他一时失神,仿若回到那个年少的夏夜,年轻的女孩子,手里拎着凉鞋,无所顾忌的赤脚走在路灯下,那双脚白皙的近乎透明,轮廓精致,柔弱无骨      这样陌生而平静的氛围,像是隔了一层雾蒙蒙的玻璃,她憎恶着,却又不敢去击碎她的心早已疲倦不堪      “今天好累      “谁?”他不记得听说过这个人之前因为一路招待过他们,所以互相之间留过联系方式      她拿起来电话,贴至耳边”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你把车停在收费站了?”      “没,”他说,“我没开车      她看着他,幕色之中却看不清他的神情,而后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不冷吗?”      “还好,”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姜允诺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低头一看,身上裹着许可的羽绒服乘客们早已接受了十多小时的堵车厄运,或者低声交谈,或者闭目小憩,车辆偶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滑行数米洗衣机,冰箱等电器倒是一应俱全      姜允诺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报纸      “那我就一个人吃了      寂静的夜晚,听着不远处他的呼吸声,陌生里透着熟悉,恍然如梦她轻轻的推他全身的血液轰然涌入大脑,羞愧,愤怒和胆怯的意识不断冲击着她      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她使劲地将牙刷扔进漱口杯里      “有没有吃的,饿了”      许可说,“那儿都有卖的”      姜允诺突然觉着这对话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像是两口子过日子,油盐酱醋一大堆      他们过去的当儿,沈清河正和刘鑫以及厂里的两个中层干部砌长城,沈清河的老婆张琳在厨房里忙着,听见敲门声两人都赶紧去开门      众人寒暄着,张琳一个劲儿的打量姜允诺,笑着说,“许总,这位是你女朋友吧,真是登对,郎才女貌他的的手形也漂亮,指甲干净整齐,指关节宽而有力,手指修长,衬着那一枚枚碧绿剔透的小方块,很是赏心悦目”然后一气儿给她五个      十多个二踢脚,这么放了两三次了,也就差不多了,剩下最后一个火引太短,落了单她的心一跳一跳的,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沈清河哈哈一笑,对张琳说,“别看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为人很有几分侠义,看酒品知人品,同他喝酒最是痛快,咱们几个今天不醉无归,好好喝一场”      姜允诺笑道,“没您说得那么好,小时候可皮实呢,没少闯祸,打不过人家也要死扛,脾气太倔”      沈清河横了她一眼,“以为都像你这样啊?”      “我说了,今天不管你”,张琳嘴里啐着,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而问许可,“许总还没女朋友吧?”      刘鑫忙接话,“没有,反正我是没见过的,”又开玩笑道,“怎么着,张姐,你要做媒?要是有好的赶紧给我们老板介绍一下,他单身不要紧,只是手下的小伙子们尽跟着学,咱们公司都快赶上和尚庙了      然而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鄙视和嘲弄自己      许可挑眉,“什么?”      “戒指啊”      刹那间,好心情去无踪影      相比慵懒的坐姿,他的眼神却清晰而深邃”      “还是这种脾气,”他面不改色的评价,“没点长进,三五句话就能把你给激起来”姜允诺冷哼,“不是每段感情都要轰轰烈烈难舍难分,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她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着      她从旁边的屋檐下绕过去,许可这才看见她      这世上,不知有没有人会因哭泣而死去,如果能这样,大概也不错      手搁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心犹自怦怦直跳,她如释重负      他的嘴唇似乎有些干裂,略显粗糙的轻触缓缓蔓延至她的脸颊      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深深的呼吸着      可是,他却再次将她搂入怀里,轻咬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颈项,她避而不及,只能靠在他的肩头低泣      在那片黑暗里,她感觉到的,是快要漫溢的,迷人眼眸的欲望之间的亲密接触更加润泽滚烫,耳边是他粗声的喘息,令她紧张得无法自已,颤抖着抓住他的臂膀,指甲似要陷入他的皮肉里      疼痛渐渐引发了快意,她忍不住的低吟起来,在厮磨中几乎神志不清他脱掉自己半湿的衬衣,对她说:“抱紧我她不敢看,更不敢想,抗拒的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然而,心里的罪恶自责无法掩盖身体上的愉悦,只是轻微的碰撞便让她无法抑制的低吟娇喘扯过外套,掏出纸烟和打火机,点燃了,站在窗边静静的吸着烟      他更为紧密地搂着她,说:“生下来      她把手伸到他跟前:“解开而你,却不是,你在现实里游戏,却又保持着最纯粹的自我也许,他根本就没曾想过要如何把她缚住,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希翼,却也给她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她缓缓地坐到地上,靠着门,从包里掏出一支雪茄,撕开前端密封的雪茄头      许可转身看着他,似乎是在掂量,略微沉吟道:“你确定?”      陈梓琛点了点头      许可叫了刘鑫进来,将合同递给他:“把上面的价格按陈总说的改了,再打印两份出来”      听见这话,许可冷冷说道:“她这人怎么样,并非你所作所为的借口”      陈梓琛走后,许可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小会儿      她叹息一声,走出去,关上门仍是往杯子里加了两勺炼乳,两块方糖这也不是什么缺点,至少对他来说不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再不现实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还能做什么?许可,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也没变,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出来,我似乎摸不透他的想法我曾经以为,咱们俩都是同样的人,对爱情都极不上心,那东西离我很远,可有可无,我也过了那种追求爱情的年龄”      陈梓琛微一摇头,低声笑了笑:“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就住这儿吧      姜允诺将机票改期,回程的日期提前了二十来天,也因此无法参加关颖的婚礼      姜允诺正收拾着行李,她带的东西不多,刚好装满一个小号旅行箱      她合上行李箱,准备出去吃晚饭,顺便买上几本书回来翻翻,以此打发并没剩下多少的时间      周边环境仍旧嘈杂而脏乱,楼里原本的住户能搬的都已搬走了,他们多半将老房子租给从外地过来的打工一族或者在城里做点小买卖的生意人      “旧的东西都放那儿了,”许可进了厨房,指了指里间的贮藏室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捏着纸烟,一手握着鼠标,翻看屏幕上的报表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2章 一年将尽夜ˇ  两人之间,隔着那条项链      他笑道:“你看我今天的态度多好啊,什么都顺着你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暗自一声叹息如同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她安心的藏在他的身后,避开那些人那些事,避开别人的目光,她在他的背后悄悄的写着字她想了想,说道:“这次,你肯定不知道的      直到有人轻轻的咳了一声”      她气鼓鼓的愣在那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冲动的开口:“我,我和陈梓琛分手了      千头万绪,塞在心里变成一团乱麻,再也尝不出任何滋味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除去死亡      她红着脸,却不躲闪我担心会出意外,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她嘟着嘴,窝进他的怀里,渐渐的,就真的睡着了      许可把早点盛在盘子里,虽然每样只有一小碟,林林总总的,也摆了一桌子      那日,许可去香格里拉谈点生意,再次看见了陈梓琛      许瑞怀又病倒了”      许瑞怀想了想,也是,他一不能动而不能说,人家和他说那么清楚又有什么用处      有些人心里的怨恨,就连死亡也无法化解,也许源于,曾经坚定的信念在瞬间倒塌崩溃      她和他,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      两人相互问好,擦肩而过,他在出门之前对她说:“你们谈吧,他等你好久了      姜敏一直盯着那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后      对于这些,他只能承受,因为生命即将结束,他也变得善良起来      轮班的小护士看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孩在病房门口数次徘徊,欲进不进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76章 共此灯烛光ˇ  许瑞怀终于盼来了他想要的文件      办完了父亲的身后事,许可依旧是日复一日的忙碌,那个人,也始终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情急之下,他喊着她的名字,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是不是昨晚就回来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是一会儿就睡着了么?睡得还挺香      晨光终于跃出地平线,冲破云层,洒满了大地到处都是衣服,她不知该穿那件才好      门里突然涌出一拨拨人来,顿时遮住了她的视线突然觉得,如果他们能有自己的婚姻和孩子,一家三四口,天伦之乐,偶尔吵架拌嘴,偶尔精神小出轨,出门溜个弯就回家,这才算是平淡而真实的生活吧你家诺诺怎么还不来啊?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咱家关颖可想她了她找的话茬也说得差不多了,他微笑的搭着话,偶尔会低头看表回头一看,是公司的一位客户,两人因为某个合作项目打过交道,因此较为相熟” 涂苒问:“他们看上去挺好的哦?”说完还很作的舔了舔嘴唇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商铺招牌,熟悉的报亭”   司机笑了,“您在开玩笑呢,高速上哪能拐弯?”   她想着他,那么迫切的想见到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当他们把车开过去,才发现出口处密密麻麻的堵满了车辆   她沉默了片刻,说,“算了,去机场吧,不早了   病人当时已是精力不济,拉着那女人的手说,“我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你和我们的儿子,也算是我对你们母子的赔偿途经的人无不觉得养眼   雷远问,“咱们伴娘呢?”   关颖冲大厅里面努努嘴,“被人缠着脱不了身   不过是支香烟而已   她笑:“你才多大”   “那些不重要……在我决定回来的时候,还并不知道……后来,听说爸爸病重,我不敢见他”   姜允诺听到这话,立马腾的一下红了脸,随后,放在餐桌下的手被人温柔的握住   他微仰着头,眯了眯眼:“言兮萝是谁?”   “装吧,不信你就真忘了”   那几天,他难得有时间在家陪她,随后的日子却是忙碌异常窗外,传来江水拍击着岸滩的沉闷声响   他们在江边购置了新居,起初是姜允诺想图个安静,现在她却觉得寂静他将手里的西服扔在沙发上,随后坐到她的身边:“怎么还没睡?”   “嗯,电影不错,我还没看过那一次,他并非一个人去,而是带了周小全”   她又说:“我熬了绿豆汤,醉了喝点那个挺好,你等着啊   没想到伺候这么个小家伙出恭如此费周章,姜允诺只是在旁边看着就觉得麻烦”   关颖早已打理好客房:“就是,又不是没地方”   许可握住她手腕:“小点声,想让人看笑话是吧?”   她推开他的手,不动也不说话”   “抽你自己吧”   “什么?”   “孩子   他的眼眸闪烁着温柔而迷人的光彩,仿若夜幕里远处的华灯他再吻她,“知道,那上面凉,我舍不得……”“不是……”她急忙说,“我要吃饭”“嗯,还有力气说话,等会儿不给饭吃”,他顾不得擦汗,“怎么这么热?”然后又迅速脱掉了毛衫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史兰有再多的闷气,看着方玉华那张虚伪的笑脸,她也无法赶她出门」方玉华索性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她冷傲的表现,让方玉华无言以对,最后只好道:「你仔细想想,就算你处处提防我会害你,可你自己的父亲会害你吗?」   「我爸年纪大了,又常年被你洗脑,许多事情他已辨不出真伪,或许他没有害我之心,可是,他下的决定却已经伤害了我   她俐落地塞了口馒头到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意思很简单,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难道这样你们还不满意?」   哼!要她服从,门都没有!她这么做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是替自己离家出走的计划铺路」她鼓着腮帮子说   而像今晚这样,被女人盯梢的情形他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以往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深受压力的感觉   他非常清楚,来这里的女人贪图的不是金钱,就是刺激,可惜他从不会为了刺激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他的双眼半眯,对跟前这个外表看似成熟,但举止动作天真无比的小女人突然兴起一份兴味」   他咧出一抹深沉的魔魅笑容,抓住她胸脯的手蓦然加重,「你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女魔,看我怎么征服你—」   他话语放浪,人也立即跃进浴池,整个人跨坐在她身上,抽去她遮身的毛巾,眼睛冒火般地看着浮动在水里的完美胴体,「老天!你真美……」   下一妙,他已张嘴攫住她丰满高挺的凝乳,双手紧紧的捧住拢高它,彷若两座伟岸的高山耸立在他面前,是那么的雪白柔嫩,引人遐思她原以为电视、小说上所形容的性爱多是夸大其词,想不道一个简单的爱抚,就已将她逼到欲望失控的边缘……   「不……」史兰细喊了一声,两只小手抵在他胸前试着推开他   她的身子既烫又软,每一次的抚弄都激发出她体内最偾张的情欲   史兰羞怯不已地将自己蜷成小虾米似的,窝在他的臂弯中,心跳声不断加速,激狂地敲打在心墙上   「可是,我没有你所谓『轻松的』衣服,要离开这间饭店可不容易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专程送来一件棉质套衫,让史兰惊讶极了   不过这里的味道竟不令她排斥,除了甜腻,还有一股浓浓的奶香,更掺杂些酸酸的柠檬味,是她所能接受的味道「兰兰,他是林管家,我特地请他先把你要的『头期款』带来了   「展漠伦」三个字已悄悄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史兰抬头对跟前这位年约四十出头,表情一板一眼的管家颔首示意,随即转向展漠伦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请他过来的?」   「就在你换衣服的时候   他仅是草率地回应她一下,随即抽离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忘了今晚要带我去买戒指?下个月就要结婚,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呢?」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是敏锐的,自己的男人稍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就能感应得出来   「你是怎么搞的?我们在办公室里做爱又不是头一回,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刘敏莹一跺脚,气得离开他的身上,坐进一旁的小沙发椅   偏偏,他却被那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弄得心力交瘁,唉!   接下来,他与刘敏莹一块儿去挑了戒指,也去婚纱公司预订了拍照日期,他即以疲倦为由先送她回家,自己则回到他位于东区的一幢名人大厦,占地八十坪的新家   他依往常一样将车子开进停车场,乘着电梯直达十二楼,习惯性地拿出钥匙开启房门,却在锁头扭动的那一刹那,屋内突然爆出轰然巨响,一道火光直射向他眼前!   他只觉得全身灼痛、眼冒星光,骤然的震荡让他顿时丧失了意识……   存在于感官上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他席卷而来,火舌绵延地一寸寸吞噬了他……   美国密西西比河河畔   展漠伦猛然惊醒,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的他,分不清此刻是白天抑或是夜晚」   林管家一听,更着急了,「少爷,你千万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远阳还得靠你重振雄风呢!最近我和老爷通过电话,得知远阳在这几个月里,营运已经衰退许多,股价更是一路往下掉,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别跟我提远阳,欲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就是因为它吗?我恨它!」展漠伦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表情流露出极端的愤怒   「她是我从外面找来救你的   拿出最大的勇气,她开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看见他嘴角泛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邪笑,这笑容让她的胸口狠狠一揪你是从台湾来的?」   史兰点点头,随即想起他看不见,又连忙开口说:「没错,我是两年半前从台湾来美国的   「瞎眼、缺腿就算病人吗?」他的话语充满犀利的冷意   他本想以这种自戕的手法来结束这个无趣、灰暗的人生,但逐渐的,他愈来愈厌恶自己这种无趣的生活方式,于是暗地里与几个以往交情不错的死党组织了一家公司,想借由它的忙碌,让他忽略乏味的人生,重燃对生命的希望   顿时,一种无言的难堪在他俩心底生了根,也发了酵」   说穿了,她也不过看过两次而已,而且还都是同一个男人的   他一手抓住她的胸,隔着上衣揉捏着她,其粗鲁的程度,已可以从她胸脯上的斑斑红痕看出」他嘶哑地说,似乎沉醉在那销魂噬骨的温柔香中   「嘘—让我爱你,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美妙   最后,一股强烈的快感袭上她的身子,在那次次野蛮的戳送中,她嚷出了到达高潮的强烈欢呼   「五月十号!」他回想着,他永远也忘不了五月八号那天,就是他与那个「兰兰」初识相遇的日子」史兰简单的说   就拿刚刚来说吧!他已经在家中砸了好几个杯子、丢掉好几包药,就连轮椅也被他摔得支离破碎,再这么下去,林管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要我当看护?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虽然念书时学过护理,不过那些全是理论,我根本不懂,也没有实际的经验,我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啊!」   她紧张地辩驳,虽然她很希望能常常看见他、了解他的病情,但只要一思及得和他长期生活在一块儿,她又觉得莫名胆战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去安慰安慰我们少爷,最好能劝他定期去医院作复健,别再耍脾气了   其实,她现在念的不过是选修课程,上不上课都无所谓,搬来环境优雅的密西西比河畔主要也是为了散心,但自从再次遇上他之后,她那颗浮沉的心似乎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展漠伦霍然转过轮椅,面对着她,「既然今天你来了,就表示你答应要照顾我,这也意谓着我们将要长期相处」他突然说道   「你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把我俩的关系告诉我老爸,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要我负起责任娶你,你愿意嫁给一个瞎子吗?」他恶意的强迫她就范   他煞住了动作,眯起暗沉的瞳眸,凝向远方某一处定点   史兰发现自己深陷的心又更迷失了……   「也好,陪我那么久,你也累了虽然,这两年多来他因受伤而减少了部分的运动量,但身上仍是无半点赘肉」   她体贴地从冰桶里捞出一条冰毛巾,轻轻为他拭去额、颈上的汗水,沁凉的毛巾可帮他消暑解热」他突然俯身,以唇舌滋润她的双腿,双手则捧起她的臀部,将整个脑袋埋进她的双腿间   史兰听到这个消息,高兴极了,欣慰的泪也在不如不觉中溢出眼眶」   当他俩走出医院大门,竟然被刚出纽奥良机场,搭车经过医疗中心的刘敏莹给瞧见了   「敏莹,是你?」他皱起眉,不明白自他伤后就极少现身的刘敏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真开心,两年多没见了,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不!你不能走   「漠伦……」刘敏莹这才猛然惊醒,发觉自己竟然因一时失去理智而铸成大错,刚刚她那蛮横的模样不是全落在他心上了?   「我说……滚!」展漠伦森冷地又说了一遍   刘敏莹怕在下人面前出丑,随即站起身,咬着牙说:「我不会放弃你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你等着瞧好了   「我告诉你,他已经不是个瘸子了,而且再过一阵子,他也不再是个瞎子了,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远阳』可能过不了多久又要易主了   「谁?」   「展漠伦现在的新欢,名叫史兰,待会儿我会传真一份我现有的资料给你,其他的就要请你代劳了   「可是……张嫂、林管家他们会怎么想?」她羞涩地问」史兰就是受不了他那些押言戏语,常常搞得她不知如何应对   她一进房里,便趴在桌上痛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没让人这么冤枉过,为何这几天上天似乎总和她过不去?   刚开始是刘敏莹的挑拨,最后连方子明也现身了   「天……我好难过……」她扭动着臀,将敏感的身子挂在他身上,细吮他颈侧的动脉   史兰也忘情地配合着他摆动,不一会儿,两个赤裸的身影又再次交缠,席卷而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激狂的欲望风暴」他悻悻然地说   「你的脾气怎么还是那么硬?难道你就不顾『远阳』的危机,任它自生自灭,在企业界消失?」展庆祥因说话太急,而重喘了起来「我要,全天下的女人我全不要,我只要你   「刚刚你还好好的,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早点回去喝张嫂泡的茉莉花茶「他摸到她的脸,捧起她迷离的面容,贴向自己的唇,失焦的双眸里泛着氤氲」   「那好」由于眼睛看不见,他整个人也因而急躁了起来   「有什么话你说吧!」史兰似乎早有预感她会说些什么,因此,她强作镇定以对,心中却害怕自己再坚强的伪装都会有崩溃的时候   「可是……可是我答应过他了,我答应让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你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吗?」不知何时,展漠伦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不得不让他误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如此他不会放弃她   「不!你为什么要那么偏执,为什么不肯接纳我的意见?」她胸口涨满了失望,极力想挣脱他霸道的占有欲突然,她觉得被误会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她想解释……解释清楚她对他是绝对的真心   「不要……不要说这种话伤我好吗?」她急促喘息着,怎奈身心完全不受控制地震颤,虚软地靠着他,渴望他能给得更多、更深……   「我伤了你吗?我明明感觉得出来,你挺愉悦的啊!」   他嗤冷低笑,双手挤压着她的两片玉臀,并将男性的坚挺抵住她的后力,隔着长裤鸷猛地撞击   他突然伸长猿臂往下托住她的娇乳,发现那早己渗出了淋漓汗水,「你不是很舒服吗?你看,你全身都因欲火焚身燃出了汗水   展漠伦凝唇一笑,宛如一头雄狮,剿悍地直闯幽径,每次撞击都让史兰尖嚷出声,阵阵娇喘、声声呐喊,她已臻癫狂之境   他不愿意相信史兰说的是真心话,但她那坚决的语气,却又让他难以漠视   「这么说,你答应娶刘敏莹了?」史兰伤痛地又问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何尝不希望这次的手术能圆满成功,他多希望能好好的把她看个清楚,永永远远与她守在一块儿……   「好,你等会儿,我立刻就去请小李准备车子   「你在跟我打马虎眼吗?既然没有忘记,为什么还不走,硬是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难道你当真要让他看见你,让他一辈子忘不了你?」   刘敏莹眼中寒芒闪闪,根本就是在怀疑史兰的企图   威廉医生曾心地笑了笑,顺手拿起手术钳夹下黏附在那双眼上的两片纱布,这才问道:「你可以把眼睛慢慢睁开了,慢慢来……别太用力去看,先适应一下睁开眼睛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汇来的?」她皱着眉,直觉事情不单纯   「丫头,你说的是什么蠢话?咱们四处借都借不到,人家平日无故送上门你还拒绝,这说得过去吗?我们不过是向他借来一用,日后还是会还给人家的   史兰一阵仿徨,因而又间:「你们主人是谁?我认识吗?」   那男子鞠了个躬,以歉然的嗓音回答,「史小姐,很抱歉,我们主人要我别说出他的名字,只要史小姐随我前往就行了」   她秀眉紧蹙,眼神扬起了一抹警觉和防备,「你不告诉我对方是谁,我又怎么能信任你随你前去?」   她怎么也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看来她最近遇上的意外还真不少」   史兰上了车,看着他转了个方向直往北上   这时,那背对着他的白衣男人终于转身,眼光黝深如火,嘴边划出一朵笑弧,「你来迟了,你让我等了好久好久,两年前将第一次委身给我的兰兰   「我昨天晚上就到台湾了」   史兰是惊喜,更是不解,「你没娶她?那你哪来那么多钱?你的公司又怎么办?」   他拧拧她的小鼻尖,「你爱问问题的毛病仍是不改,让我坦白告诉你吧!其实『远阳』那个空壳,我根本就不在意   「伦……我……」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仍无法置信   「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不肯饶过她,不停地卖力的吸吮、啮啃着,让她在他怀里不停低喘、娇吟   「我就要你……」欢爱中,她不停的抽搓着他胯下的亢奋,差点儿让他抑不住喷洒而出   「我真的想死你了—」他感觉她的火热与紧实强韧地包裹住他的肿胀,使他亢奋得极欲狂肆地掠夺她」他漾出了一抹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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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见证这段爱情的人至今提起,仍然或是津津乐道,或是扼腕叹息,但没有忘记 父亲是市河运码头的搬运工”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哪知这次大少竟花迷心窍, 不摘花魁决不罢休   修红的童年是在外婆家的小杂货铺里度过的 虽然从未走动过, 但是还是在这门亲事中捞到一些实惠   小修红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带回了一张当时非常吃香的大学文凭, 同时也带回了和同班女同学藕断丝连的恋情 她们总算从外婆家里搬出来有了自己的小家 范明秀也就信他了 回来的时才, 一副港式打扮, 连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被修柏年骂得狗血喷头以后, 舌头才恢复正常 那个女人没有范明秀漂亮, 但是比范明秀更合修志同的口味 因为她太平凡了, 完全没有那个曾经叱诧风云的第一把手的影子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在家里的聚会上, 象一只花蝴蝶一样, 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 博得爷爷奶奶, 姑姑姑父们的宠爱, 赞美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3 爱情无味上   二OO五, 年本来应该是修红的人生中最平稳的一年 一年前, 修红在C大物理系研究生毕业, 系里的电子显微镜EM实验室正好有个空位   修红对所谓爱情一直半信半疑 短跑追求的是瞬间的爆发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张松家在省内的一个县城里 张松曾经提出要见双方的家长, 被修红一口否决 同时认为, 如果自己去张松家, 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松不需要自己家审核, 难道自己还要送上门去让他家审核?   可是却张松认为: 俩人要结婚了, 起码要父母同意才行啊 所以等于是修红自己占一间房   “住招待所啊?” 修红说 她简直不能想象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 我都和我妈妈说好了 她没意识到松妈嘴里的小红是在叫她 家里人叫她的乳名是 “红红”   “这孩子, 嘴真笨”   看到修红对着包犹豫不决, 松妈不经意地笑了笑, 连忙走回来: “这包很重, 你拿不动? 那我拿吧 张松白了修红一眼, 连忙从他妈妈手里抢过包来: “妈, 还是我来吧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要修红一天二十四小时, 整个七天假期都要和那老太太亲密接触, 修红还真是受不了我就不掺和了 那么陪同张松母亲和妹妹的任务就只能修红担任了你和小松都好这么长时间了, 按过去的老礼   修红自己也有些累, 带她们回招待所休息 俩人想起原来的结婚计划,这才把各自心里的小小不愉快搁置起来, 继续他们的结婚计划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反正宿舍够大, 俩人住不成问题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暑假时, 两人回去分头和自己家人商量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修红这边搞定 我们那里的人现在都知道我妈有个好儿媳妇   不提上次来的事情还好, 一提, 修红心里就别扭 从和松妈见面的那一刻起, 修红就有种感觉: 她和松妈不是一路人 另一种是“修家”的人 总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 而更让她厌恶自己的是: 自己竟不能说服自己改变对松妈的看法 于是, 他用了很多的事实来说明他母亲是多么善良, 友爱 到头来, 却是和母亲类似的命运等着自己 他们的未来只可能是灾难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如果修红能预测到和张松是这样的结局, 也许她就要重新计划她的人生了 最好的理由就是要准备博士课题的开题   修家人虽然不乏当官的, 做生意的 二姑夫观战 这个时候, 是最能体现范秀明的“主人”地位的时候   原来每当家庭聚会的时候, 修红的妈妈在厨房, 爸爸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 这个去年刚嫁给文天的表嫂,是这个家唯一在厨房里帮过修红母亲的人”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   大家就坐以后, 爷爷照例开始年终总结报告 今年好象松了不少   “白白浪费三年 当初红红出生的时候, 我爸还说不讲究呢 当时修红爷爷是市里的第一领导, 必须要以身作责, 贯彻国策 如果修红是个男孩,修家也不至于就此断根   她心理有气, 只好找修红母亲的茬: “我说明秀啊,现在做菜也真是没轻重了,怎么那么咸啊,去给我拿杯白开水      7 所谓家人中   团圆饭吃完了, 一家人各奔东西   范明秀又问修红和张松到底怎么就分开了, 修红就把去年下半年发生的事和妈妈说了   妈妈接着说: “你苏爷爷这次回来,一家子都来了 现在一表人才, 高高大大, 走出来堂堂正正的, 顶事了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刚走了书房门口, 就听到父亲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 我的亲宝贝 母亲表面上装的大度宽容, 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不用了, 晚上你和我睡” 奶奶代替爷爷答道   爷爷开口了: “红红, 你别急着走, 跟爷爷说会儿话 当修红成为家里最高学历的人以后, 在奶奶的嘴里, 那三年成了修红人生转折的三年 修红以前很少和爷爷奶奶单独谈话, 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只能安静地等着奶奶问话:   “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问 这样, 修红今年就有资格在领导离开的时候和领导一一握手了”   “哦,谢谢了”   “你怎么搞得, 干吗不告诉她, 让她还以为我们还是那种关系, 多不好 她实在不知道张松的妈喜欢自己什么   “你要是想相亲, 去相好了   “谁的电话?” 妈妈问   “张松的 外婆家前几年新盖了楼房 当年的搬运公司早已关门了 修红的舅舅现在在开出租车”   赢来客人赞美声不绝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妈妈昨天晚上提到过, 修红没在意, 因为她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彭乔问   “你们认识她?”修红问 榆阳的男人现在都让自己老婆向你妈学习: 不管你爸在外面怎么风流, 你妈在家照样孝敬公婆, 侍侯家人” 修红实在不愿意父亲的艳情破坏今天的好气氛 同学在一起, 打打闹闹, 说说笑笑还是很热闹的, 好象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修红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事情   “你别回家了, 赶紧去榆阳宾馆”      9 再度重逢上   榆阳宾馆是市里官方办的宾馆, 专门招待市委市政府的客人的 母亲在门口等她   “这是苏奶奶, 你还记得苏奶奶吗 和苏家对门, 两家的阳台相邻 那会儿他们都是小孩 维嘉他爷爷就赶紧说, 再吃点再吃点 她原来都没给家里提过这事 跟她这么大的早生孩子了 她又这么个性格, 不爱和人打交道, 到哪里去找朋友? 都是让大学的那个男朋友给耽误了   紧接着是敏惠, 苏维嘉和文天正好在修红的正对面   然后是修红的爹, 孤独的喝着闷酒, 怕是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在同学会上吃得少喝得多 白酒, 啤酒, 红酒轮流地灌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 又吸了些凉气, 现在胃里的东西已经很不安分了, 修红不敢乱吃东西, 只能挑点软的, 热的边吃, 边打发时间”   忽然, 隔着圆桌坐在对面的苏维嘉对修红喊话道: “我不记得了是你还是敏惠? 有一次放学了摔了一跤, 把膝盖摔破了, 坐在学校门口哭, 是我和文天把你背回来的   各小组继续他们的谈话, 偶尔个小组之间互相交流交流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让那么多人等你”   妈妈连帮修红解释: “她胃不好, 吐了”   奶奶说完瞪了修红母女两眼, 回自己房里去了 妈妈倒没所谓, 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给修红:“你先喝点水, 一会儿去洗一下, 看你这样子, 难怪奶奶骂你   “你还说你和苏家不熟? 年前他们来时, 你没在, 苏家的爷爷奶奶还一个劲问你”妈妈说   “嗨, 他们可能就是好奇, 看我长什么样了 敏惠今天也打扮特漂亮, 在维嘉面前话也特多   “不过那是开玩笑的, 现在就算你大姑他们有心, 苏家未必有意了 长得嘛, 她那脸形小时候还可以看, 现在就不伦不类了, 象是没长开就抽回去了”   “人家苏奶奶那是夸你呢, 说我有个漂亮妈   “红红, 你在干啥?”   “看电视”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那上我家来吧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了许久, 这才夹了妈妈的一个小坤包出了门”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说着转身要走 因为苏家妈妈感冒,有些不舒服, 二姑和她就提前回来了      11 再度重逢下   见了林竹,修红才知道, 今天苏家人分头行动 我也懒得做, 就吃火锅好了 文天和苏维嘉一人拎着一个袋子 她看了一眼, 没接   敏惠看着她面前的一盘羊肉片, 嘴一撇, 哀怨地说: “又是肉啊, 过年吃得都是大鱼大肉, 都腻死了 化妆了? ” 文天坚持说   “是啊, 每次放学, 她都在院大门口等我们, 然后就在后面追我们”   维嘉愣了一下, 说:“哦,那能呢 你可真厉害, 居然学到了博士 就交了退学申请, 我爸我妈知道了当然不同意, 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我也没办法, 就答应在学校里再混一年 苏维嘉本来就是那个人介绍进去的 那么奥运会后怎么办? 最近我们公司的上层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要寻找新的突破点, 找游戏, 运动健身器材之外的第三条路?”   “那么还是在体育范围内找吗?”林竹问 但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不能作为我们公司的主攻目标” 林竹建议   “我不行, 我做的是微观分析, 是纯科研, 不是工艺研究, 没什么实际意义   “谁的事?” 修红不知妈妈所云 倒是敏惠的那些故意和苏维嘉显得亲近的小动作才有勾引之嫌疑   范明秀为修红解围, 问: “妈, 维嘉刚回来看看, 这又走了 这样他们就在一起了 而在他那个位置, 大家不得不尊重他罢了 榆阳四少之老大” 张松再次强调 然后打印好以后, 再交给修红   然而现在修红有些害怕, 张松对她的好似乎不仅仅是单纯对她的宠爱   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但是, 实际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他家人好, 他母亲好   “砰, 嘭” 你走吧 这次是敏惠自己地一次出远门, 大姑妈和奶奶都不放心, 让修红一定要照顾好敏惠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修红下午有课可以请假, 在宿舍等敏惠的到来 修红安排一个朋友去校门口接她, 然后带到修红的宿舍 可是, 在家里的时候,修红一直被当作是敏惠的陪衬 所以她们的关系非常冷淡, 比陌生人还不如   电话立即转给了修红 责令修红马上给敏惠做稀饭去 我妈一说让他来接我,他就答应了 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15 无事生非下   但是, 修红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苏维嘉 我的儿啊, 你还好吧? 让我看看, 怎么瘦了, 宝啊, 你要多吃点要怪就怪阿姨没本事, 挣不来大钱给你们买房子 你也知道阿姨命苦, 一辈子受累 指望不上他 等你和小松买房结婚了, 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了……”   修红听明白了: 合着松妈把修红和张松分手, 归咎于修红嫌弃张松没钱买房 阿姨把钱给你, 你去看房, 看好了就交款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眼角瞟到仅剩下的暖水瓶   “你找谁?” 最先开口的是松妈 但是年轻一点的都知道 我们公司生产的游戏金牌争霸在网上很红火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况且,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她还真不知如何摆脱松妈的纠缠   所以谁也不怪   修红只是觉得有些累 走之前还再三问修红是否愿意和她们一起去W市过个周末 修红有口难辩 所以那次分手就被忽略不计了   不知敏惠是怎么对家里描述那天的情景的 只好给母亲说: “是分手了, 但是张松后悔啦, 想要回头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这是自苏维嘉接走敏惠以后, 修红和他第一次见面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 我是沈原 怎么你也是她的粉丝? 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要个签名?”   “也谈不上是粉丝, 我正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觉得她穿古装真的蛮漂亮的 修红无所事事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一时尴尬起来: “做你的实验去, 别问这些不相干的问题 妈妈说敏惠在没有住在办事处的员工宿舍, 而是住在苏家 妈妈问修红回不回家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敏益两口子春节的时候去小袁家过年, 修红没有见到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老沈还说, 上次你那么早就回学校了, 都没一起好好玩玩” 敏惠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吗?”   “红红不是和原来的男朋友早分了吗?” 林竹问   “分什么呀? 都是骗人的 维嘉也看见了 敏惠好久没回来了, 咱们去唱歌吧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林竹刚唱了一曲, 把话筒塞给敏惠, 看见修红过来, 说: “该轮到你唱了, 快去选歌 就那样尴尬地站着 拉着苏维嘉选歌 在林竹的解围下, 苏维嘉自己选了首费翔的“读你” 如果万一检查出有点什么, 很容易搞得满城皆知”   “要你管? 反正不是你 亏得我还想到你给你办了张贵宾卡 要不就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了, 据说最先到的200名有优惠卡   学生凑过来问: “是苏老板的电话吗? 你可不可以帮我苏老板要张优惠卡? 我今天是因为来做实验, 才耽误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的 到了今天中午, 修老师终于战胜了苏老板”   “为啥算了? 他们是住在招待所吗? 你等着, 我来找你, 然后和你一起去” 苏维嘉不解   “还是别去了, 你忙你的去吧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要我也去医院?”   “这样挺好的, 你就不用去医院了”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修红有些累了, 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想起来了, 在那次聚会时, 她的确是对他说过: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我带她四处走走 你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把手机关了 本来这是去年年底两人共同的决定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就是说以后结婚, 张松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别人以为她已攀上高枝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只是苏维嘉演的一场说不清, 道不明的游戏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当时有人提醒修红, 方教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 如果短时间不出成果的话, 他的脸色会很难看 修红对此没太以为然   于是修红就成了在职博士生 修红就算是半导体实验室和电镜室联合培养的 不管是不是与修红博士论文有关的样品, 全拿给修红 修红有苦说不出   今年呢?   上午, 修红有两节英语听力课 修红的心里不是不酸楚的   下午, 修红带学生实验课 果然, 方教授问起上次给她的试样的结果 张松对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修红原来一直用一种专门的精密电动锯来锯薄片 只好用普通手锯 把样品放进离子减薄机里时, 已经傍晚了 他好象是他的克星, 永远在她最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出现   苏维嘉在灰暗中走近修红   苏维嘉看看那修红面前的那碗没泡开的方便面, 问:“还没吃饭? 不会泡方便面, 所以哭了? 要不别吃这个了” 苏维嘉说着盖上饭盒盖 “你等一下, 我找一下钥匙   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校园, 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看着自己, 象是欣赏自己的一副杰作一样”   “有什么好羡慕的 人家可以在生日得份礼物, 在儿童节又得一份 毕竟, 她不敢相信, 今天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有除妈妈以外的另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 并且……   “算是吧, 本来是打算星期六过来的 想起今天悲惨的一天, 脸又沉下来了 无意间,碰着了修红手上的伤”   “你怎么还要干这种粗活? 学校里没人帮忙吗?”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成份, 不知是责备修红逞能, 还是责备学校不会怜香惜玉?   修红一听, 心里又难过起来 一般来说, 有男朋友的就找男朋友干, 没男朋友的, 要是自己勉强能干的, 就自己上了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现在没有张松了, 又不愿意求人, 只好自己赶鸭子上架了 我从中午到现在, 就吃了刚才的那块蛋糕, 还饿着呢   苏维嘉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再加上, 她害怕苏维嘉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牵扯到专业上的事情, 怕他听不明白, 就反复解释 到了后来, 修红对自己的叙述能力越来越不自信了 趁着苏维嘉的饭菜端上来的工夫, 就自动闭嘴了”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想啊, 方老板要占刘老板的便宜 不过, 当时和张松两人好着, 修红如果要出国, 起码要分开三年, 两人都不愿意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冒着得罪刘老板的危险 修红的心“咯楞”地动了一下 这个我可以做到 你保证, 帮方老板做了多少实验, 用了多少时间, 用了那些设备都会按规矩记录好的 被他迷惑了”   苏维嘉送修红回宿舍的时候, 被修红弄得跳闸断电的宿舍已经有电了   “……”修红呆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可以住我这里 然后伸出手来, 双手揽着修红, 轻轻地抱了抱她:“谢谢了 一整天任由自己在痴梦中游走 其实现在想想, 张松也不是不好, 会心疼人, 对你也好, 就是家里差点, 不过, 现在哪里去找十全十美的人呢?”言下之意, 替修红有些后悔 在W市干得不好?”   “你大姑说是身体不好, 才回家的 也是成双成对的 我们都以为过不了多久他们俩就要定婚了 过了几天才开口骂苏维嘉喜新厌旧, 是花心大萝卜什么的 修红非常喜欢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你的礼物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可那个人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害怕”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你说呢?”说着苏维嘉就那样地看着修红 偏偏这个傻女人, 让他这么用心 在那以前,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忘了 他常常会想: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怎样长大的? 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理科女博士生?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出那个常常和他赌气不认输的小倔丫头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暗自垂泪;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 到底能承受多少委屈, 责备和压力 看上去简单随意,又青春焕发 唯有在我面前很放肆, 每一次你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中心内有室内游乐中心, 保龄球馆, 游泳池和消费场所 修红记忆里的那片竹林仍在 是很多年的朋友 投球的时候不能想当然地对准中间的瓶子投直线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女伴们都坐在男伴的车后 修红没防备, 吓得连忙搂紧了苏维嘉 我们两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他的天地在她的眼里是陌生的世界 去年, 我在表弟在W市找工作出了点问题”   “你真的不知道肖虹? 刚才苏维嘉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长出一口气 苏维嘉交代给她的事情, 她基本都能搞定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我靠‘金牌争霸’赚了我的第一桶金 ,嘉华也靠‘金牌争霸’发了他们俩都说, 当初成立嘉华时纯粹是闹着玩的, 也没想到弄得这么大 后来呢, 事情多了, 就需要人手了 到嘉华以后, 先是打杂, 什么事都管 W市的市场是饱和了 除苏维嘉, 华冬青, 肖虹三大金刚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老沈说着,倒是不求修红的答案,自言自语道: 这次苏维嘉倒有点出人意料   修红此时,恨不得拽掉这项链, 把它扔进江里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他对女孩子啊, 请客吃饭, 出去玩, 给女孩子花钱,他都干 上次看球的时候, 你那么早就急着回去, 是不是就是吃醋了? 跟苏维嘉在一起, 这么个吃醋法, 怕是天下的醋都不够你吃的”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想到这里, 修红自己觉得渺小起来” 说完, 又后悔了   “干吗这么早就回去? 有事吗?”   修红摇摇头,心理别扭着却说不出来”   苏维嘉的温柔, 让修红这一刻瞬时溶化了   “她说不过来了”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学校怎么了? 学校也有怀人 你等着夏南的电话 明天你和他们把细节敲定……, 对…… 学生们也要考试, 我要改试卷, 还有课题的事 怕是没有时间 怕都不在W市” 苏维嘉双手扶着修红的肩, 说: “真的要走了   苏维嘉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真的如外界传说中的那样是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那么他对修红所表现出来的体贴入微, 一往情深, 难道是假的?   以往, 修红的世界虽然单调, 乏味 她对自己的生活, 对自己的未来, 看的清楚, 想得明白, 生活计划的有条不紊, 无非是象学校的其他的前辈一样, 拿文凭, 评职称, 结婚生子……   而现在苏维嘉出现了, 他如雨后彩虹一般, 出现的是那样突然, 消失的也是那样无声无息 修红因为喜欢那个女主演所以关注了一下, 但是没想到是嘉华赞助的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那是一个青少年年暑假的活动, 由嘉华赞助的 2006年是足球世界杯年   修红很想知道肖虹长的什么样子   修红去了嘉华的主网页, 都是嘉华公司的介绍, 健身房的简介和地址, 一些免费的小游戏, 并没有公司的人事介绍 这一次, 修红心中波澜不惊, 从他们身边从容走过 回办公室时在楼道里遇见刘教授 我和刘教授意思是不要每个样品都上透射电镜 我和刘教授商量了一下 你的论文的质量就高了 难的是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那就是从此要和梁老师打交道   梁老师是8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 本科毕业以后就留校了 结果就是象修红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反而倒霉, 因为梁老师在男生那里受的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梁老师把扫描电镜室当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很忌讳别人参与 这项技术的硬件并不复杂, 就是在扫描电镜上装上相关的数据收集系统, 外连一个计算机用于收集和处理数据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工人开始在那边拆旧栏杆,修红就陪着夏南在门外走廊上闲聊 怕有人对你起歹心”   “这楼里的电路的负荷太小 要是大家同时用电风扇就有可能跳闸”   “你现在在哪里?”   “在车上, 正在回W市”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修红把手机递给在门外扶着栏杆看风景的夏南: “她要用你说话 他们俩到底谁是老板? 修红忽然想起学校里传说的关于校长怕老婆的名言:“我是学校的领导, 我的领导是我老婆 收拾了一下旧的栏杆   继续收拾房间   “喂, 红红, 是不是装栏杆的工人刚走啊? 我刚刚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手几传来的苏维嘉声音一点也不恼怒”   “那你现在担心什么? 还有三个月 现在还有我罩着你, 什么好事你都占了, 你让人老梁嫉妒一下就嫉妒一下呗 也怪, 平时自己胆战心惊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都成小菜一碟了 你是灭绝师太, 老衲就是峨眉山的和尚, 行吗?   “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不敢,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   这是网上著名的微型武侠小说, 其中既打破世俗伦理,又包含江湖门户间的 恩怨情仇,全文就十个字:“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   ****************************   和苏维嘉同一辆车上, 肖虹闭着眼睛, 听到这话, 几乎要吐了: 和他对话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怎么能让他说出如此无聊, 幼稚又白痴的话? 难道他们以为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事实证明, 男人的智商绝对取决于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31 夜色茫茫   肖虹知道, 这是网上著名的微型武侠小说, 其中既打破世俗伦理,又包含江湖门户间的 恩怨情仇,全文就十个字:“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能让维嘉低俗到这种地步, 这个女孩,也算是特别了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大概是因为这次去Z城, 事情办得顺利, 苏维嘉今天耐心不错, 居然能一遍遍拨手机, 直到接通 眼看着苏维嘉身边走马灯似的换着女人 但千万不要做拉着风筝的绳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苏维嘉喜欢的不是无味的清水 他怎么谈啊? 后来他来找我, 我陪他去和顾总谈的”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星期五下午, 省电视台的广告部的罗部长去公司了 你小女朋友见不着你, 她不会不高兴吧?”肖虹问”的9fc3d7152ba9336a67   肖虹心里一沉: 这倒是个例外”   “这次是我们公司在北京第一次投标 以工作的名誉, 把苏维嘉拉到自己身边 这一招百试不爽 苏维嘉还在北京 问清修红的会是星期三和星期四两天, 在十三日, 星期四, 下午四点结束 今年再见面, 就有亲切感了 这个会议专业性很强, 学术水平高, 同行的一些高级别的专家都来了 修红做研究生论文时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真是一个有诗情画意的好地方   “是吗? 有人提问吗?”   “好多提问的”   “刘教授和他的学生回去了 在某个地方又有一个小分岔, 如同一个 “人”字, 把W市分为三处, 所以W市常说W市是两岸三地   汽车从W江大桥上驶过, 过了W江 左看看, 右看看   说话工夫, 宋姨已经端出两杯酸梅汤, 一杯给修红, 一杯给苏维嘉 连忙拦着: “红红是来看我和爷爷的, 你干吗要带她走?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就住敏惠住的那间   第二天修红起床的时候, 屋里静悄悄的”   修红怎么也不肯 原来维嘉在外面没饭局就会来这里吃饭的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 想起苏维嘉说的:“不是你教我的吗? 若不喜欢,和她说清楚,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老两口回来了 修红在院子里晾刚洗好的衣服 谁见了都喜欢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那时候, 她就是这样围着爷爷的身边, 看着爷爷修剪他的花草   而现在, 奶奶说:“放你的房间去吧   “好的”   修红心里略为失望 原以为维嘉回来, 特地多准备了 从这点看应该不是苏维嘉故意晾着自己 修红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对不起, 昨天没顾得上你 刚刚的那点顾虑, 那点猜疑全烟消云散”   “那会啊?” 修红被苏维嘉猜中了心思, 不好意思, 不过心里还是因为苏维嘉对自己的重视甜滋滋的   苏维嘉曾经无数次设想过, 如果有机会和修红共度一天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怕你们俩又捣乱, 就把你和文天轰走了, 留我一个人慢慢吃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苏维嘉依稀记得那个夏天, 他拿着新买的水枪, 在阳台上埋伏, 等着隔壁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他好打一个伏击战 嘉华的总部就在那栋楼里   这时候, 已经过了高峰时间, 轮渡上并不拥挤, 他们站在船边, 江风拂过, 似乎还带着水汽, 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她想知道他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 欢乐与梦想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修红摇摇头 原来是害怕让妈妈看见了问三问四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但是无论怎么忙, 他总会抽空给修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似乎就是时时地向修红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大姑妈来看爷爷的时候, 依然是对母亲的护理挑剔不断, 然后便是牢骚满腹”   “你难道以后不结婚吗? 结婚了你就有丈夫,孩子,公婆了 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从小被你你奶奶宠着,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暑假未完, 修红就提前回到了学校 她如同出笼的鸟儿一样, 畅快无比   苏维嘉在修红回学校的第三天也来到了C市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你怎么住啊?”   “可是我已经住了两个冬天了, 不是也好好的 也就是说, 在修红对苏维嘉还懵懵懂懂, 茫然无措的时候   苏维嘉倒不为难她, 自己选定了几个颜色, 会过头来问修红:“行吗?”   修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系里分派她去跟本科的光学大课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而是EMS的快递员 修红的包裹无一例外地来自苏维嘉”   难道你过来就不张扬了?   苏维嘉就是苏维嘉, 永远有本事把修红的抱怨变成他的辩护词      37 无奈婚姻上   九月底, 修红接到中学好友彭乔的电话   修红和彭乔,还有孙絮的同学情谊, 从小学时代就开始, 一直到高中毕业 孙絮医大毕业以后, 分回榆阳人民医院当医生 和修红的母亲范明秀是同事”   修红一听, 惊呆了 真正要娶她回家, 怕是没人愿意 那两个因他离婚的男人就是例子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她不能将这种半明半暗的生活继续下去 谁会愿意为那样一个女人破坏现有的平衡的生活状态? 但是修老太太又可惜那个肚子里的男孩 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给榆阳城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大家都带着八卦的心情, 等待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修红十分惦记母亲”   彭乔:“离什么婚啊? 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 要我说, 就不离, 拖得那女人肚子大了, 看她怎么办?”   她们俩用的是免提电话, 还没等一个说完, 另一个连忙插嘴 后来就买下了”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 根本不值什么钱 真是不值 假期的时候, 只顾享受爱情的甜美, 全然不顾母亲的凄凉   她现在想的是, 她应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不甘心……,离婚了以后, 我怎么办? 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 明天我去系里请假, 后天就回来 还是别回来”   安慰了一阵妈妈, 修红挂了电话 一不小心抽泣起来   苏维嘉一听,立即追问:“到底怎么了?”   修红说:“ 我十一长假不能跟你去玩了, 我想回家看看 修红以有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 修红痴痴地坐在哪里发愣 苏家这样再插一“杠子””      39 陌生家人上   修红抱着粉身碎骨的信念, 如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勇士一般, 走上了回家的路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恍如进了古代的衙门, 专等奶奶大喝一声“不动大刑,量你不招”威逼之下, 修红招供画押 人家那边恨不得扎轿子来抬人了 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后来还是酒楼的少东家, 据说是红红的中学同学, 听说是红红订婚 只是, 要提前去给他们说一声才好, 免得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来 前不久修红的舅舅把修红的爸给打了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二姑建议道   奶奶想了想, 说“也行, 就让文天去吧, 一来文天是维嘉的好朋友, 维嘉来不了, 他帮忙出头请客也说得过去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她现在关心父母离婚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咱家也不能显得太寒酸了 这可是你女儿的大事, 别在一边呆着跟没事人似的 奶奶忙说: “红红, 你去看看爷爷, 他有话要对你说”   修红连忙起身去了爷爷的房间   妈妈连忙跟进来问: “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你爷爷把你爸训了一通, 还差点打他了   修红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妈妈 根本不让他有抛弃自己的机会 爷爷变得和蔼可亲了”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大姑妈, 能勾引上男人的就是好狐狸精 自知之明知道不? 你这辈子缺得就是这个   “要我道歉? 我说这么一句就要道歉? 那她呢? 这么多年, 她说我妈的那些话, 怕是她这一辈子道歉都还不够 这么多年, 母亲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屈辱 这个家里的人有谁为她们母女设身处地地想过, 有谁关心过她们的感受? 都把她们当着下等人, 想骂就骂, 想使唤就使唤 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不是咒红红吗?”   “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只听一声大吼, 修红爷爷站在了门口: “这是你当姑妈该说的话? 红红以后离婚, 你能得什么好处? 你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   “我今天是不是跟泼妇似的?”修红问 你平常安静得跟猫似的, 损起人来可真是刻薄”   “大姨妈是有点过分 奶奶春节的时候警告我别去招惹苏维嘉, 我那哪敢去惹他 苏家人喜欢的是你 那个时候他们哪里喜欢我了 还直夸你?”   “她那是好久不见我了, 自然有点好奇 苏家妈妈也在那里, 拉着你说了好长时间, 不让你走 我婆婆后来对我说, 苏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苏, 修两家那个时候也算是旗鼓相当 所以榆阳有好多人想结交苏家 现在就吃那点老本 你爸就不用说了 但和苏家的妈妈比, 那气质就差了一些, 缺少点雍容大度风范”   林竹说得如此直率, 有点出乎修红的意料 出于她本心的善良和对修红大姑妈的蔑视, 她对范明秀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尊重 她除了这个家, 什么也没有 文天没在家, 是我接的 现在为了帮助修红解决家庭困境, 苏维嘉居然动员全家 苏维嘉的用心何其良苦 若不是爱惨了修红, 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修红想着, 又有点想哭了 他们宁愿换一个 这几天她被家里的人所簇拥, 着实地享受了一番被人疼爱, 关注, 容忍的滋味 但假的就是假的 这个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因为这个女主实在是不配合   “好吧, 就算是一出戏, 你是不是也该把它演好? 不为别的, 就算为了你妈妈, 为了苏维嘉的苦心 你不要以为她高兴仅仅是因为她不用离婚了 但是他的父母呢? 人家平时工作那么忙, 为什么不在假期的时候好好歇着, 偏要长途跋涉跑到这里来? 难道就是为了阻止两个不相干的人离婚? 还是你觉得他们老苏家就非你这大博士不娶, 所以必须来求你嫁给他们儿子?”   从W市到榆阳 因为这几天意外受到宠爱, 又开始任性了   那么继续调选“戏服”吧   首饰不用买了, 苏维嘉送的项链和戒指, 正好用上   小袁摇摇头, 别提了   “你是说你BF是嘉华的苏维嘉吗?”彭乔问”修红老实交代”修红老实交代地很彻底”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而且接待的事情不属她管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 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 还要把你和你家里牵扯进来”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修红如琬似花, 慧质兰心; 苏维嘉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以后我们俩都儿女双全了”   苏维嘉连忙尊命 说: “爸爸, 妈妈, 我敬你们一杯”   “不敢当, 不敢当啊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从那以后, 梁老师不仅对她和颜悦色, 而且还主动和修红探讨学术, 实验的问题 从那以后, 梁老师和修红的合作越来越多, 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修红后来时常想起苏维嘉的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她更是茫然   “你是怎么谈恋爱的? 对自己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别让你把好男人都浪费了   苏维嘉的生日前的那个星期五, 修红正好要去W大做一天的实验 星期四晚上修红就到了W市   修红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这事 脸上略施薄粉 他在大厅一出现, 那几分凌人的气势,自信沉着,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原来他是如此神采俊逸, 英俊不凡   修红这才回过味来, 抿嘴一笑”   说着引领修红往他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不同寻常 平时下楼迎接客人的事情, 一般都是接待部或者各部门的小职员们去做的” 小关自己也处于茫然状态” 小关说”   “两块糖? 苏总喝咖啡不是不加糖吗?”   小关端着咖啡, 在门口敲了敲门   苏维嘉对修红说: “我还在开会   修红在沙发上坐着, 并没有开始整理她的实验结果 从楼下接待员仰摹的眼神   苏维嘉推开会议室的门, 把修红先让进去 面前的这些人正襟危坐, 表情严肃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嘉华的另一个创始人 眼前的华冬青, 中等个子, 微胖, 带副眼睛, 是修红熟悉的那种理工科男生的形象”   “幸会,” 何笑天是中年人, 看上去精明, 稳重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修红握了握她的手, 感觉她的手冰凉, 象男人的手那样枯瘦, 坚硬      45 心如碎片   此刻, 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当作回应” 然后, 她向会议室的方向微微一笑: 不知道刚才肖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虹此刻坐在会议室自己的位置上, 身体象是被掏空了一般, 浑身无力 认识多久了”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所以中午吃得并不太多”   苏维嘉去过修红的办公室, 知道她的抽屉里总有些零食 俩人没穿外套, 不象是要出门的 过了一会儿, 有些烦了, 就在苏维嘉的计算机上浏览嘉华的网页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消磨时间 所以没理苏维嘉 然后笑了 就玩了会儿游戏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赢了的组趾高气扬, 输了的组垂头丧气 苏维嘉接通电话, 听了听, 问修红说: “今天晚上有人请你吃饭, 你去吗?”   “谁?”修红还在看BBS上不停地冒出来的信息, 觉得好玩 承认是你的手下败将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气场一定很强, 起码还要胜过嘉华的女金刚女肖虹, 那知道这个女孩的气势如此腼典, 文静 消磨时光 修红的右手边是小关, 苏维嘉的左手边是华冬青 那是洋葱圈”修红说   “还是给我吧 她怔怔地看着苏维嘉, 似乎要等着他解释这一切 反而冷眼相待   “修老师在C大当讲师, 我是从C大毕业的 在离开他办公室之前的半个小时, 他一直在和他的秘书一起处理一些事情 她甚至有点嫉妒小关, 能够天天欣赏到苏维嘉的 “性感时刻””   大头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迂腐得狠, 好象一点不明白公司里的这些微妙的关系和政治 修红今天要是失败了, 连挽回面子的机会都没有 肖虹想到这里, 就要起身阻止大头      48 按捺冲动   对修红来说, 那只是一套题而已 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说, 大头, 这位在嘉华公认的智商最高的, 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在修红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修红, 你不介意吧 根本不会等到修红出现”   小张今天象是目睹了一场爱情的真人秀, 俊男美女, 宛如童话一般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这个女人, 仗着早来嘉华, 仗着苏维嘉对她的信任, 一向在公司霸道惯了, 处处以苏维嘉的代言人自居   那晚离开众人, 苏维嘉带着修红回到他自己的家”   修红脸一红, 不理他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12点了 把你给我吧 本能地抗拒着 她不是不愿意,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你住奶奶家, 起码可以控制一下我的非分之想”   “对不起 晨色蒙蒙中,她细细地端详着他, 他的脸部轮廓依然显得那样清晰 过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又平稳起来, 她抬起身子, 继续看着他, 手又情不自禁地伸了上去, 这会儿, 她的手沿着他挺直的鼻粱下来, 微抿的嘴唇, □的下巴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可是她知道, 即使不惹他, 他依然不会放过她, 他说过了一辈子不放过她 然后, 他轻叹一声: “我怎么跟中了毒似的, 上了瘾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眷恋 这让她越来越不能忍受   “我辞职吧, 我不读博士了 每次他来或者她去, 总是千般柔情, 万般缠绵 他便对她越挂牵”   “不用了她便要了个出租去了维嘉奶奶的家 进奶奶家门的时候, 身上都淋湿了   进了屋, 修红才发现, 原来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客人, 肖虹”   爷爷自然高兴, 使劲点头说:“难为你了, 这么重,自己拎回来,怎么不等维嘉去的时候拿 两个星期浇一次 我都给您写在瓶子上了”奶奶催促到   只听在客厅, 肖虹说:“奶奶, 现在维嘉结婚了, 您开心吗?”   “开心, 红红就是咱家的宝贝   “外面下雨呢, 让维嘉送送你”   修红点点头, 看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心里便有些别扭 让她别扭, 却又说不出来   一切都无可厚非 睁着眼睛, 心里纳闷: 去了这么长时间, 苏维嘉为什么还不回来?      50 嫉妒也辛苦   肖虹一坐进苏维嘉的车里, 就找回了原来的感觉 每次出门的时候, 他都会问: “谁跟我去?” 在没有人回答的时候, 肖虹就会说: “我跟你去吧”   到了后来, “金牌争霸” 成功进入市场 于是开始寻找机会 给予最大的让步 这段历史, 除了她, 没有人和他分享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你怎么这么说?”   “就算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但中间有十五年没见面 我只希望我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一点 她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 心里想: 怎么爱一个人? 我懂 我在几年前就懂得这一点, 我一直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为他做我能做的, 不求回报 比你做得还多还好 只是你能得到你爱的人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享受甜蜜”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那我们去办公室吧 问: “还有谁有你办公室的钥匙?”   “我的秘书, 要不打电话让她过来?”   “不好吧, 这么晚了 还有谁有你家里的钥匙?”   “我表妹 别看我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打工妹”   “要是这样想, 就干脆忘了他呗 他肯定会有一天结婚的”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走近床前, 却见修红还睁着眼睛, 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修红的脸, 问: “还没睡呢?”   修红坐了起来, 问: “几点了?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他解释到: “肖红说她的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没法进家门 我只好把她送到她表妹那里去了”   苏维嘉拍拍修红的脸, 笑了   星期六上午, 苏维嘉和修红去了嘉华公司 偶尔, 他们中的一个人会去咖啡间为对方和自己泡一杯茶或着咖啡 苏维嘉会在之前准备点零食 在他开始工作之前扔给修红 一起去吃一顿 苏维嘉自然会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护着修红; 过马路时不忘牵着她的手; 她在商店看中了物品后忙着掏钱; 看电影之前给她买一桶爆米花 这无意中帮了华冬青来一个大忙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现在工程师在 “打击”中没有缓过劲来, 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虚   苏维嘉看见华冬青, 说: “正好找你有事, 何笑天在吗?”   华冬青说何笑天也在公司 老秦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就去了法国 简单地说就是, 当有人用水, 电 或者气的时候 曲线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峰值”   “那跟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原来, 这项技术虽好, 用户也逐渐增多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但阿诺德还是很聪明的 等到用户规模增大 问题就出来了 现在我们都是把游戏交给别的网站营运 不过经营一个网站, 和开发网络游戏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肖虹说: “运动器材的市场其实我们仅仅开发了中南地区 下一步, 我认为可以开发华东和华南两个地区”   修红起身来到沙发前, 坐在苏维嘉的旁边, 说: “这个技术我听一个大学同学说过 这个脚套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这样你们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们最好的合作者 就因为机会抓得好, 才有现在的嘉华 现在处于从地摊到小店的转型期 肖虹负责器材的市场开发      52 不能失去母亲   五月, 又进入了一个忙乱的季节 有的学生常写着论文, 发现还需要补做个实验, 于是就来求修红 所以, 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做博士课题的研究 她怎么就要离开自己? 修红不能让母亲这样离开自己   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么这一次, 他的魔力会发挥威力吗? 修红靠在他的胸前, 这是现在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力量的地方   修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母亲睁开眼睛, 看着修红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修红的眼泪流下来了,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 你今天一定要吃完”   修红边流泪边吃面条, 这才想起苏维嘉今天陪了自己一天, 也没有吃饭, 便问: “你吃过了吗?”   苏维嘉点点头: “你别管我   范明秀做完手术第四天   修红看了看那人   “您好   “你好, 你是她女儿吗?” 那人开口, 有些榆阳的口音   他到底是谁?      53 那个爱过母亲的人   难道这个人是他?   修红想起孙絮说的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结婚后去深圳了, 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   修红对这个人有了些好奇心” 说着他转头看看修红, 说:“想不到你这么大了 但是她相信他的话 一直回避我   “您离开她后还想过她吗?”这真是非常奇妙的一幕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一直做出她在那个家庭很幸福的样子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 我要爱我的妻子, 要让她比你母亲幸福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 我正好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你也能照顾她很好   “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他不能因为母亲改变他自己的生活”那人摇头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家里的事情, 妈妈和修红的饮食全靠宋姨来打理   范明秀手术后四十天出院 我一般住奶奶家”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妈妈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修红问然后他就告诉我您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那么母亲的生活将和现在有多么大的不一样啊”   又让那人猜对了”修红说   母亲说: “那个时候, 你爸爸为了追我, 每天早上, 揣着市委大院食堂做的面包去接我上班 他以后总有玩不动的时候, 他玩不动了就会回家的 父亲那时的举动源于他冲动的性格现在放假, 你还不过去尽尽孝心?”母亲责备道   “妈妈你是不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穿越来的, 现在那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什么越不越的? 你别给我讲那些新名词”修红辩解   好说歹说, 母亲最后答应, 八月底, 修红返校的时候, 母亲再回C市开始化疗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他孙子比咱维嘉还小两岁 那会儿咱家有了维嘉, 他没孙子, 愁得跟什么似的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只好去了最近的超市 对一个从远方归来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盼望你归来更让你温暖   她也看见她了, 欣喜地跑了过来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细细地问他旅途的情况, 然后忙着汇报自己做天在家一天的劳动 市审计局来人,让老何出面……”   “可是, 您去法国的时候, 顾总已经来电话约过您好几次了”   小关一听他说“回来以后”, 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要出差?”   “是因为私人的事情”   “让她马上回来 修红还以为苏维嘉是特地回来陪她去超市的”   “回榆阳?”修红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为什么?”   “刚刚接到文天的电话, 说妈妈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妈妈怎么了? 病复发了? 伤口发炎了? 上次检查, 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不错吗? 她到底怎么了?”修红急得脸都发白了 隐隐地,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肯定出事了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看见她, 便把手机挂了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却听到大姑在说: “还以为她在C市养病, 不回来了,谁知道她还回来啊?”   又听她说: “那个房子, 那么多年他们也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她又想起来要去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大姑的声音分外刺耳 平时弟媳妇和婆婆闹了矛盾, 范明秀劝的也是自己的妈 修红的舅妈忍不住破口大骂   修红又去抓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 被苏维嘉抱住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但是马上面临的是吴晨闹着要回榆阳, 这事捅出去了怎么办? 回来以后又住在哪里?   老太太的意思是给吴晨一点钱, 把那个孩子要回来就行了 再说住的又不是别人, 好歹也是修家的骨血 她被丈夫抛弃了, 被修家抛弃了, 她再也没有理由相信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了可以转化成美好的未来了 怀着绝望的心情, 将自己变成了秋天里一片凋零的枯叶, 让风将她从阳台上刮落在地上……      58 混乱上   医生给修红打了一针镇静以后, 修红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修红的二姑妈和林竹都劝他去休息一下, 吃些东西 他以为, 小时候她的不快乐, 只是小女孩的小心眼, 因为敏惠比她在家更受宠而心生嫉妒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然后派人去派出所交涉, 让他们放人   八月三日那天, 在苏维嘉接到文天的电话, 带着修红赶往榆阳的时候,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陪同下,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哭诉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所以她的态度起决定性的作用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医生来给修红做了检查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纠纷虽然是一范明秀的自杀引起不发表任何意见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公安部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等红红的舅舅出来 这几个月, 没人那么精心照顾了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修家的人何时受过这个窝囊气? “可是你表态不起诉范明强, 好象是我们承认志同活该被打 怎么着也该是红红和苏维嘉表态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二姑夫现在还能管事, 但早早地已经和修志同拉开了距离 慢慢地嫌弃她就成了一种习惯 跟傻了似的 过一阵等她心情好了, 就自然能说话了”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走到床尾, 摇了几下把手, 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定了定神,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60 悲伤   修红是在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看见母亲的遗体的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这不是母亲”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母亲, 醒来吧,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修红在心里悲伤地喊到 一方面, 要安抚处于悲伤激愤中的修红的姥姥一家, 防止他们冲动地做出过激的行为 他还要代表修红接待那些来吊唁的人们, 处理岳母葬礼中的一些琐事 他心疼不已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一会儿你洗个澡 她知道她耽误他, 拖累他太多太多了 母亲曾经告诉过修红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所以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修红知道维嘉在员工面前一向注重身份, 便随她去了 心里空虚得发慌 只是傻傻地坐着 那个叫王瑾的女孩就在客厅里翻译她的法语资料 我表姐说, 她们公司正好要个人给翻译法语资料, 就把我介绍进去了”   修红听说王瑾是肖虹的表妹, 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两眼弯弯如月, 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王瑾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后就在修红和奶奶之间当 “传声筒” 奶奶听说修红没有大碍便放心了 心里有爱, 却不会表达,跟闷葫芦似的 她原来和张松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样, 淡淡的, 可是他为她所做的却又是最实际, 最琐碎的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苏维嘉一进门, 王瑾就迎上去给他拿脱鞋”   王瑾只好留下 因为被警告不准说实话, 只好说: “这不是你的错 盐少许, 多少算少许? 下次咱们找一个精确点的菜谱来, 盐要几毫克, 酱油几毫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吃过饭, 王瑾抢着洗碗   但是, 真正有机会见到苏维嘉, 她才明白什么是魅力男人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偶尔还会出一趟差, 只留下王瑾给修红做伴 已经不属于女人的范畴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顿难咽的饭菜, 居然让苏维嘉那么兴高采烈 这不能不说苏维嘉对修红太宽容, 太宠爱了   王瑾在苏维嘉家呆了十来天以后, 就被修红打发走了 要是在以往, 修红会懊恼到死 修红每天去实验室准备开始新的实验 回到她熟悉的环境, 做着她熟悉的事情 每天黄昏, 她在回宿舍的路上, 会在那棵古老的银树下站一会儿 粗长的树枝上密密地挂着泛黄的扇形树叶, 将修红头顶上遮得密不见天, 仿佛是母亲的怀抱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不过苏维嘉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惆怅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最近这一个月内, 嘉华高层多次开会, 就这几个可行性报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至于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这个项目, 苏维嘉在七月份亲自去法国考察了阿诺德公司及其生产厂家和用户, 并且参加了一个行业展销会 市场前景非常看好 考察结果引起了苏维嘉对这个项目极大的兴趣 这个项目属于科技开发, 嘉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基本上是从零开始 既是开发出产品, 如何生产这些产品, 还是个问题? 即使生产出来了产品, 又如何打入法国市场? 整个过程太漫长, 变数太多 华冬青是游戏部的总负责 器材部这边, 虽然经理的是肖虹, 但因为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创建的, 所以苏维嘉的工作偏重器材部 这样, 在苏维嘉出差之前, 关于嘉华的未来发展计划一直没有定论   苏维嘉回到办公室, 看到了小关放在他桌子上的一份关于购买ZXC的计划书 拿起来翻了几页以后, 烦躁地扔在一边 提起电话给小关发出指示: “让何笑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要不我晚上回去看看 一派虚言 所以成本太高, 造成现在的亏损状态”   苏维嘉听了点点头, 说: “那么你需要马上抓紧干这几件事 只要你能拿到大多数股投票的话, 那么还是有希望的”   “这个我想过 肖虹5%, 正常情况她会支持我 搞能耗监测系统, 他插不上手, 估计也不会同意”   何笑天想了想说: “这样吧, 你说的那几件事, 我先办着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不太合适吧?” 苏维嘉说   “要说原来她家条件挺好的 我就给她说, 熬吧, 熬到毕业找到工作就好了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听到有人在室外问: “谁知道修老师在哪里?”   修红还没来得及离开TEM, 有人敲门了: “修老师, 外面有个帅哥在等你   苏维嘉心理一动: 她的生活是如此单纯的, 她却如此乐得其中” 苏维嘉说   “说什么呢? 你要说我的做的菜难吃直说好了, 不需要这么转弯抹角的 人躺下去便会陷进一个坑里 弄得床吱吱呀呀地响 苏维嘉之所以告诉她这些, 是觉得她是他妻子, 在嘉华有这么大的变动之前 你都能和我们实验室的梁老师沟通, 怎么会和华冬青沟通不了呢? 是不是你太盛气凌人了, 太专断了, 所以惹恼了华冬青……”   “你要是睡不着, 到我这里来吧, 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苏维嘉打断了修红的唠叨 现在再加上修红, 苏维嘉不得不侧着身子躺   “我有个主意, “修红接着说   过了国庆节 在会上, 苏维嘉再次强调嘉华两条腿走路的方针 要是不分的话, 又怎么没有提前段时间一直在酝酿的建立游戏网站的事情? 不是高层的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提议么? 难道华冬青又让苏维嘉给 “镇压”下去了 华冬青似乎只有提建议的份 难道高层那么多人同意, 抵不过苏维嘉一个人反对? 不过似乎苏维嘉提议的开发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也没被提起 前一段时间传说的老大要弃游戏部而去似乎不是事实 苏维嘉的全部精力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了 小组的组长是苏维嘉, 副组长何笑天 虽然苏维嘉故作风清云淡, 但修红依旧能感觉到他在谈到嘉华时的那种无奈, 失落和懊恼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起码, 苏维嘉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起码苏维嘉也有需要人来爱护的时候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 苏维嘉的张扬正好切合华冬青的沉稳 华冬青木衲又为苏维嘉的精明所弥补 这一次, 苏维嘉略有些嚣张, 应该是率性所为, 修红出面为他做了弥补, 整个事情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 就生一个何笑天女儿这样的小女孩, 过几年再生一个华冬青儿子那样的小男孩, 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雷老师的名字叫雷震, 是修红的大学同学, 在C大读完本科以后, 去理工大学读了研究生, 后来就留在了理工大学 岳父家里条件比较好, 早已经给女儿把房子买好了 张松博士毕业了, 分在一家研究院工作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修红问苏维嘉是不是他放的   到了十一月初, 苏维嘉的生日就要到了, 修红回来发现苏维嘉的衣柜里多了一条新的粉红条纹色的领带 并且王瑾的工钱并不由苏维嘉直接给她 每个月公司的财务部直接把王瑾的工钱从苏维嘉的帐号里扣除, 然后转到王瑾的帐户上去 这不等于她在你这里一个月白干了吗?”   苏维嘉一看, 也吓了一跳: “你从哪里找来的?”看来他真的事先不知道   “在你的衣柜里 免得以后有麻烦”   修红想, 和肖虹说说? 我们家请小时工和肖虹有什么关系吗? 脸上便有了不悦的表情 这样对苏维嘉, 对修红, 对王瑾都好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说着, 修红拿起那条领带: “你把这个送给你男朋友吧, 还有这个,”修红拿起那个生日卡: “这个卡做得很好, 等你男朋友生日的时候, 送给他, 他一定特别开心 虽然她对王瑾的这些做法有些愠怒, 但是她还是尽量理解王瑾的心思, 也不想伤害王瑾, 让她太尴尬了 但是, 对世故人心并不太了解的修红哪里知道, 劝解一个对自己丈夫有某种幻想的女人, 放弃对自己丈夫的幻想, 无论做得再得体, 再大度, 也不可能是个美好的结局   “什么事?”修红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在家等我, 我下班了过来接你 忽然想, 若是今天自己不来, 现在干这些事情的应该就是王瑾了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修红忍不住动了气 器材部那边有几个大项目在同时做 如果新的项目成为嘉华的支柱, 就会影响器材部在嘉华的地位, 从而也会影响她在嘉华的地位 这是苏维嘉和肖虹第一次分歧 无所谓谁对谁错, 只是各人的处事方法不一样而已倒也省心了      67 新年酒会   转眼就到了新年, 嘉华在五星级酒店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新年酒会, 今年嘉华的效益很好, 所以酒会比以往都要隆重 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猜出这人是参加嘉华酒会的客人   苏维嘉把修红介绍给阿诺德, 王瑾在一旁翻译 帮过我很多的忙”   修红听王瑾说着, 不由得对乔忻茹注意起来”   “那倒是不错, 就是现在天气有些冷   “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小关解释道   修红一听释然了 马克会说些中文, 修红能说些英语”   马克: “请问你的名字也是‘Hong’吗? 和肖经理的名字一样?”   修红: “是一样的发音, 但不是一个字, 你知道中国字中有很多 ‘Hong’字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吃人都不剩下骨头”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还有凯瑟琳帮助他 凯瑟琳的丈夫和我是老朋友 凯瑟琳又是维嘉的老朋友 修红看见走廊的一端有个侧门, 便信步走了出去 你不介意吧? 现在把他还给你吧 现在她看见了他们是在一起, 而且是以那样的姿态在一起 所以第一反应居然是内疚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她刚才才告诉我 好在, 她和苏维嘉一直分居, 没有太多做家务的机会 没几天的功夫, 修红在奶奶的指导下, 厨房技艺大有提高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在随后的两年里引进了不少法国的电力设备和技术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如果苏维嘉的这个项目能在法国成功, 法国电力公司将非常有兴趣和他合作 他们给了苏维嘉很宝贵的指点和建议   2008年的春节是修红在苏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修红给爷爷, 奶奶和婆婆拜年 现在母亲不在了, 她和那个家里联系也断了, 不知道他们的春节是怎么样过 两年啊, 太累心了 因为是奥运年, 对嘉华来说,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机会乘上奥运这班车, 再大张旗鼓地干上一番 家里长久没有人住, 就有些荒凉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心想, 又是去广州? 苏维嘉在春节以后, 已经去过一次广州   “哦, 法国的律师给发了一些文件过来, 要找乔忻茹看一下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帮助她就是因为可怜她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 觉得自己在苏维嘉心里, 也似现在这样越来越渺小了, 而自己却抓不住他了 对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也在心里嘀咕过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苏维嘉在这个时候去巴黎, 令人费解 她只希望, 能有一个什么人, 什么神, 什么仙, 什么菩萨给她一点暗示, 让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修红需要找些事情来做, 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里的空间占满   常来TEM实验室做实验的一个研究生, 今年是第三年, 马上要毕业了, 本来应该在写论文阶段 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尤其是修红她们办公室, 因为在走廊一头, 平时很少有人走动, 可今天,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 修红的办公室好象成了热闹中心, 门外面居然还有些人站着, 往里张望”苏维嘉说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消息一经传开, 谁也不愿放过近距离一睹偶像风采的机会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我来就是接红红的”   苏维嘉今天没有开车过来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星期六我再过来, 路过XX家具城时, 带个书柜过来, 周末我帮你装好所以对苏维嘉的动手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要不你把板留在这里, 我找系里的技术员来帮忙”   “一个书柜算什么 她深深体会到了 “家”, “夫妻”, “生活”的真正含义 然后, 她给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准备告诉他, 自己已经回来了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修红不再想当鸵鸟了, 她必须在这一秒钟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于是修红打开电脑, 在百度上输入了: Catherine, 乔欣茹, 忻茹, 心如, 馨茹……   王瑾提到过的那个博客很快被找到, 但久未更新”   “那我请你到外面看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毫无意外, 我拒绝了他   过了几个星期,他又来了,照例说:“乔忻茹, 我请你到外面去看电影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   蓉儿一声惊叫,打断了彩儿的苦怨:“不好了,晨露开始发冷了……冷的象块冰!”   彩儿不及答话,铺上的白萍翻身坐起:“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啊,还叫不叫人睡了!”   “你真没良心,晨露还不是为了替你的班,才会把漆洒到娘娘身上”   “那是她自己笨手笨脚!人死了没,还没死就快叫善人堂来抬人,死在这里,还怎么住人!”   “你!”蓉儿气不过,冲过去就要撕扯,却听见彩儿大叫:“你们快来……晨露、她,她没气了!!”   蓉儿三步疾奔回东铺角,伸手一探,颓然坐倒   她看着这僵直,瘦弱的躯体,看着那青白的小脸,那蹙着眉,闭着眼,好象仍在忍痛的表情,她哽咽着哭不出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左侧有一只云窑瓷炉,呈大禹治水状,其中檀香冉冉,皇帝手执黑子,意甚踌躇   白子大龙已成气候,隐有腾云破空之势,黑子却无所作为,散乱的不成气候”   慧明又惊又怒:“太后她……”   皇帝爽朗地大笑:“难得有今日的兴致   “快吃吧,让你休息你不听,待会要晕了过去可怎么好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二十六年了   擦了一天的栏杆,四人回到房间,随便梳洗后,很快就上了大通铺   “是云萝这小丫头!”   蓉儿她们看着,险险低呼出声她头脑一凉,随即浑噩起来   “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要吞吞吐吐你就给我出去!”   “是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吐呐后,晨露想到了这个棘手问题,大感头疼宫中皆是愕然,后来,便只得统称它为御花园虽然招式的领悟通彻透明,可要是没有强劲内力,根本无从施展   她眼神怔仲,喜悦,悲伤,,惘然,还有,最后的决绝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幽黑近蓝的天空中,星子在顽皮的闪烁,千万年的佻脱,近乎无穷的冷峻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   这是一间贴满符咒的阴森房间   再后来……   叶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心中平生一重狂怒,手中用力,它立即化为残黄蝴蝶,片片飞散   呼啸的风声中,有两人的脚步   “这是郭宣的首级”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皇帝洒脱地以扇轻敲他的肩头,竟是有些少年人的恶作剧——   “哈哈,不用担心   他只着了平日的云锦常服,上面的淡金龙形烨烨生辉,明亮晨光下,更映得他瞳若点漆,风神俊秀他们生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先帝的中宫,现今的太后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   一番搜身后,仍是无果,皇帝少年心起,便道:“朕也来当一番青天,让每个人一一过堂,朕一审便知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她不动声色,本就微弱的真气四散,因为太过微弱,所以不能察觉   元祈松开了手   瞿云却觉得背上一冷,那笑容映入眼帘,竟有一种顽皮鬼祟,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从记忆中跳过……   “月凉风华染……你现在也是位大叔了,再不会夜半爬树,被蚊子咬成猪头了罢?”   什么!!!   瞿云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晨露一笑,眉宇间一片锋利爽朗:“但,我能成为您手中利刃   “你如此大言不惭……也罢,看在瞿卿的面上,先让朕看看你的才能吧——你先跟在朕身边,再做区处   他畅快的笑声,传到了大殿外,太监宫女们不由面面相觑”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   “我要知道你这样胡乱妄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你为何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   晨露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后一句说的极低,也听不出什么语气,瞿云也不知道她是褒是贬   ****   晨露到御花园里告别了旧日宫人,见了她这个皇帝钦点的幸运儿,有人是真心祝愿,有人是既羡且妒,有人更是凭空造出许多揣测   许是天气暖和,何姑姑的气色好了很多   “尚仪您勿要生怪,乾清宫里素来没有女官,皇上怕娘娘们胡思乱想,又要闹出是非,才让您住在畅春宫中好在此处离乾清宫也不远   晨露失笑,摇头道:“姑姑谨慎太过了,我只是觉得,这药闻着奇香,不象宫中太医的手笔   那玲珑只得鸽卵大小,玉质本是是雪莹无瑕,内里分得九层,层层相套,,又分别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描点,又饰有米粒大小的红宝,宝光四射,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   元祈到得太后宫中,远远就听见元祉那华丽清朗的笑声   他进入正殿,先给太后端正行了大礼,坐在叶姑姑亲手奉上的座椅上,这才有空暇去看自己的三弟,静王元祉”   不等他回答,又坏笑着回太后道:“母后刚才说,怕皇兄劳累过甚,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皇兄很是康健,这不是,梅嫔娘娘有孕了!”   皇帝被这惫懒无赖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学着旧时模样,把他拎过来扼个半死只得用眼严瞪,却更换来他得意情状   “祈儿,你新封尚仪的事,我亦听说了——那女子真有那么出色,让你改了不要女官的初衷?”   皇帝不禁失笑:“是那个奴才嚼了舌跟?”他横了静王元祉一眼:“还有那煽风点火,以讹传讹的家伙,才把一件小事传成这般母后,您见了便知,那丫头容貌实在平常,什么绝世佳人,还什么掩人耳目!她不过是瞿卿的子侄辈,朕瞧着说话行事爽利,才封了个尚仪   她身边的叶姑姑心知肚明,遣散了众人,上前拾起画扇,宽慰道:“主子别气坏了身子,皇上性子一向如此,也没什么歹意淑菁这丫头小时看看还好,大了竟是愚昧不堪……哎,也难怪,我这儿子,看着宽仁,实际最是刚性,淑菁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太后恨铁不成刚的皱眉,淑菁是皇后的闺名,正是她二哥的掌上明珠   一时宫中花团锦簇,莺呖婉转,说不尽旖旎温柔   晨露冷眼看去,却见昭阳宫格局不凡,诸般宝器,皆是内敛古朴,明明是奢华到了极点,却一丝也无炫耀之意   正中央坐的,就是一直卧病,这几日才有所好转的皇后,只见她身着正统的凤冠朝服,眉目间有六七分象了太后,亦是不多见的美人,只面容有些苍白,显得孱弱温文,举手投足间,名门高阀的贵气立现   下首右边第一,坐的是齐妃,她扬着眉,有些桀骜地瞧着皇后那边姐妹情深,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胜券在握   过不多久,只听太监唱命,众人都不再谈笑,齐齐看向门口——   传说中的罗刹恶鬼,闻名遐迩的周贵妃终于到来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晨露大大方方走上前去,礼数周到地参拜了皇后,皇后越加欢喜,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才放她下去   正式开席后,皇后说了几句,春日明媚,且在此小酌之类的话,就宣布开席,诸嫔妃一番梳妆打扮赶路,又互相说了许多热络亲密的话,正好也有些饿了   这个味道……   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晨露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样的鬼蜮伎俩!   她伸出手,果断地制止了梅嫔——   “娘娘,这个不能吃!”   侧对面,齐妃还在生着闷气,她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   乾清宫   元祈不似往常般与人对弈,只是在摆着古人棋谱,看那书卷,已是极为古旧,却仍是清爽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极为爱惜   “晨露……朕果然还是小瞧了你,你对毒物药解很有造诣,看来朕让你住在畅春宫,真是选对了人   若是让那些平日以为他“宽和端正”的人来看,定要吓得昏死过去   “若是这不重要,那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晨露仍是自若如初,完全不受影响:“皇上,您又何必明知故问,若是真能揪出真凶,我想您肯定会乐意为自己去掉一道障碍——可是,这次,您失望了”   她看了看皇帝,知道对方仍在考究自己,就继续说道:“药丸那边,若是追查太医,他不是失踪,就是自尽”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   夜已深,晨露从乾清宫退出后,也不坐宫车,一个人独自行走着   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才抛去了家人的娇宠,进到这金碧辉煌,又暗无天日的宫中,是经过怎样挣扎,才学会了,微笑着,以美丽的手指,去扼杀别人的希望和生命?   她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平步青云,可曾害怕,可曾愧疚,以至,暗夜梦回,一时惊噩?   她们争的是宠,是子嗣,争的,是千万年来女子能得到的至高头衔,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头来都归于尘土,又有什么意义?   元旭……这就是你要的吗——   三千佳丽,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荣辱浮沉,只系于你一身……   晨露站在如水的月下,在二十六年后的一日,向着陵墓里的某人,问道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   娶香园并不很大,亦没有太过精致的园林,它所特有的,是百花齐放的灿烂绚丽,幽香入骨   “尚仪,你是想要梅嫔的命吗?”   周贵妃勃然作色,示意左右以斗篷裹住梅嫔,眼神森冷的直视晨露:“你故意阻止我的侍女救人,才害得梅嫔落水——你是想谋害皇嗣吗?”   晨露不怒反笑,抬起头,她深深看了周贵妃一眼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   她也不行礼,让左右扶了梅嫔,径自离去   周贵妃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份无形之力终于撤除,她松了口气   她眼神不再惊惶,如大梦初醒,脱胎换骨一般   他绕过前殿,来到这清净院落,不由感慨:“原来还是你这最为幽静!”   晨露亲手煮了茶给他,却见瞿云慌忙摆手道:“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经你手调制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她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尚仪大人下午当值吗?”   未等晨露开口,她又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妇人:“这是前头的老宫人,娘娘想问问她一些古记掌故,也好避开忌讳   ****   元祈今日的奏章很多,晨露一直在旁协助,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畅春宫   “既是个女的,就别怨我狠心了……”   低地几乎听不到的言语,被晨露勉强收入耳中   她的笑容,竟是别样的狠毒,和得意适者生存,胜者为王的观念,简直已成为天理公道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皇后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得意:“梅嫔那小女孩真是可怜啊……她若是知道,自己肚里说不定是个男胎,怕不要恨断了肠?”   鄂姑姑却不笑,她语重心长道:“娘娘,您也要加紧努力才是,今后,会不断有新人进宫,一味剪除,也不是办法   鄂姑姑面色一沉:“娘娘不可自轻自贱!太后统共四个兄弟,要说身份尊贵,也惟有二公子——就是令尊靖安公,我人老了就改不过口来——还有继承林家基业的大公子了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她一向平易近人,每日让厨师照样做一份给岳姑姑和几个年长管事,晨露身为皇帝的亲信,也依例有一份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即使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无不明快果敢,即使他一贯拿妃子当手中黑白小子,这时,他仍有愧疚”   “这样一个小物件,最后出现的,却是灶下的炉膛里   元祈站在窗前,深深的呼吸着,稍稍冷静后,他有些忧郁的开口:“真是可笑……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说到亲近家人,竟是一个也无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晨露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的挣开他的手   元祈只觉得心中块垒,为之一空,忍不住,竟想长啸一声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瞿云知道,她对林家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滔天恨意   女子也深深的凝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浑不把团团包围放在眼里   “为你,值得”   “我们逃不出去的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总管堪堪蹲下,脸上也留了一道血痕,他气得浑身发颤:“又一个蒙面人!”   ****   到得街后河岸,瞿云才松开斗篷,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女取下脸上的蒙巾,忙拜谢救命之恩,他侧身躲开:“我本来不欲管闲事,救你们的是那一位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清敏说到此处,很有些感激,接着她话气一转,顿时激动起来:“鞑靼蛮夷以礼待人,可到了中原,我们姐妹却遭到此生最大的劫难——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身上的钱快用光了,萱敏便道:林媛现在贵为皇后,我们的母妃也是出身林家旁系,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她不顾我的劝阻,就去了宫城觐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清敏的声音转为凄厉:“那年好大的雪,我在宫门口求了又求,没有人搭理   一阵疾弛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嚣张——   一个身着黑铁铠甲的异族男子,高挑健挺,正纵马而来他黝黑的皮肤迎着日光,闪烁着暗金蜜色的光泽,极是英俊的面容上,笑得霸气自信:   “想不到堂堂天朝,竟由着一群恶人肆虐……你们汉人说的礼仪之邦,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洪亮清脆的怪异腔调,惹得围观民众一片嘘声,他们的眼中含着仇恨,却一句也没法反驳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亮剑   鞑靼使节一行人到了礼部特设的迎宾馆舍,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进京时甚是骄横,不若冷落他们几日,杀杀威风   是以当这些草原悍将皮裘骑装进入殿中,迎面看到的,是着了便装,高逸明爽的天朝皇帝,不过二十上下,很是清俊   他身后从人不多,两边各有二人,分别手持器皿、拂尘、如意、以及,一柄宝剑”   殿中侍卫几乎要发出嘘声,他们都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年轻人虽然武艺不错,但终究内力尚浅,而那胖子虽然一副乡巴佬样,却实在是位一流高手,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欺负人只是这次,情况实在古怪,那两个使者不象是来递书信的,句句声声,倒象是在故意挑衅——就是再直爽卤莽,也没有这般行事的!   所以她决定先行下手,怎样也要打下他们的气焰,随便一探虚实!   元祈无法,只得令宫监在庭中清出一块场地,众人围成一圈,静待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   有一个人,没有哭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这盛世皇朝,已是金玉其外……”   她冷冷低喃,看着那飞焰横天,历经千万年的古城,在粗野的肆虐中沦陷,呻吟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她很快就离开了,少女就进屋里,看着一室寒沧简陋的摆设,再看着昏暗灯烛下,母亲那苍白憔悴的睡脸,想着‘那边’正是欢声笑语,慈孝天伦,愤懑如波涛一般,汹涌全身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她亦知道其他人家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个嫡庶亲疏,好歹是自己儿女,一家人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只见那少年一会儿也爬到城头,他抓住青砖边沿,把身体重心移上就大功告成,只见上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一个黑衣蒙面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古怪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她虽然不懂兵法,在驻扎的内城兵营走了一遭,却也暗暗佩服鞑靼军中的调兵布局   左边的一个,搂过微微瑟缩的同伴,一派镇定从容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用战刀在女孩额前指点:“就从这里剥皮下刀——小丫头,你怕不怕?”   他的刀上凝着血污,已经变成紫黑,粘腻腥臭,必有千万冤魂被它送入黄泉   鞑靼的兵士也粗通汉话,此刻根本想不到这少女会有如此胆量   黄发将领楞了半晌,哈哈大笑后,才道:“待会下了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柴火猛?   一道清澈声音突兀想起:“我也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快!”   他抬头,只见一道亮光,如同星斗一般灿烂,疾刺而来   只见一阵痛嚎惨叫,鲜血与肉骨齐飞,最靠近人的都被震飞开去,不是少了头颅,就是被削成两截,粘稠的血肉如雨一般落地,此情此景如同修罗地狱   她正好落地,那些箭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林宸受此大险,手下更快,只见她把轻功施展极至,众兵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直接被割断了喉管   这些强悍的战士,就是遇到再凶恶的敌人也不怕,此时见这种割白菜式的杀人手法,同伴一片片的无意义死亡,心中第一次有了怯意这一番打斗杀戮,又是在静谧中发生,周围早已经人生鼎沸,林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终于决定离开   这么多的尸体残骸,以及血腥味道,让她的胃痉挛,她压下难受,走过去一手拉过一个女孩:“你们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   “跟你走   青石铺就的巷弄,在曙光初露时,仍陷在昏暗深沉之中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他的披风上绣有狼形图腾,全部以金色刺染,轮廓深刻,如刀雕斧琢一般   “王子……”   “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无罪”   三道人影飘过,如幽灵没于巷道   双胞少女中的妹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恐惧,让她扁嘴要哭   她从墙下跌下,瑟缩着,被恶仆踢打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长鞭如同蛇一般缠来,两姐妹足踝一滞,跌倒在地”   “放开她们!”   “你要么投降,王子吩咐最好生擒   身后传来那恐怖笑声:“小丫头,你慢慢跑,我要把你一截一截的……”   林宸带着她们在暗夜中奔跑,养尊处优的两姐妹已经气喘吁吁   说时迟,那时快,林宸直挺着迎上,以左肩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真真是天地间第一流人物”   林宸坦荡说出自己的伤势,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含泪   他笑了,再次深深看着林宸: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他仿佛要看入眼的深处,灵魂的所在,把这冰冷掠夺——   “你带着这两人,肯定不能从城中逃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我们来定个赌约”   林宸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个赌约,实在诡异,林宸却答应了   焦虑、伤势、恐惧,就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把人的脖劲缠绕,窒息,而线的操纵者,就是那位忽律王子   她从袖中掏出三枚棋子,以流星赶月的暗器手法,朝天疾射   如同,深渊中的幽灵,终于露出獠牙   “城墙上的血   忽律想着,再一次深深沉溺于那一泓冰雪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他扯到的,是那蒙面黑巾   晨曦初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先贤认为,任何一个王朝,都有一种上天赋予的德性,这种德性用五行来表示,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德性这个国家与王朝的为政特点,必须或必然的与它的德性相符合,它所崇尚的颜色即国色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忽律一笑:“若真能如此,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天朝以礼仪自许,可自身永远争斗不休,为了那张龙椅御座,几股义军必不能同舟共济   母亲憔悴的脸上满是灰斑,乍一看,狰狞可怖,细细端详,可以看出与林宸眉眼相似”   林宸看着柔弱瘦小的母亲,叹息道:“鞑靼人长驱直入,京城已成炼狱   “你当年做的孽,总算还阴差阳错的得了善果”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   已然入夜,满天星辰闪烁,元旭倚坐在大树的枝间,放眼放去,但见林涛如海,叶语沙沙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这看似凶险阴森的山林深处,对他来说,却是小憩悠乐的仙境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得十之七八了”少女有些得意,想到那一“渡”,她苍白小脸上一层嫣红   “去哪?”   “回去昨日心字罗衣,不过他人笑料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把她扶起,在水波闪烁的池边,就着楼台的灯火,元旭看着她,久久,才伸出手   其余人再也忍不住恐惧,惊叫几声,作鸟兽散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黑夜里,一股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中,林宸忽然记起,今日,正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这样的缘分,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旭很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可是想到义军中龙蛇混杂,又都是男子,也就不敢贸然提起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幸而,他并不知道这一眼的真实含义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果然,太后道:“即使是王族乔装使者,我们也只能忍了你若是伤了他一丝一毫,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元祈挑眉:“母后,两国遣使,所重者,惟诚信二字耳!若是一方首脑视对方以无物,隐瞒名姓,又乔装潜入,这就先有了不轨之心,这时候还要一味讲仁恕吗?!”   太后愠怒,打断他道:“这么说,皇帝是下了决心要和使者撕破脸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惹怒了鞑靼,天下又要陷入战火兵灾之中!”   “朕希望天下能休养止戈,可豺狼是品性是养不熟的!”   元祈无复平日的恭谨守礼,眼光锐不可当——   “母后最好看看忽律可汗的来信,他索要年轻女子二十万名,金银各二百万两,还有绸缎铁器,并烧瓷造船等诸般匠人……朕要是答应了他,才真是为天下耻笑!”   “忽律这胡蛮素来无礼,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皇帝这样贸然行事,万一真是起了战事,我天朝拿什么对抗衡那十万铁骑?”   太后端坐正中,扳着手指数给元祈:“你也不想想,论军力,论将帅,论士气,我们哪一点可以比得上?更何况江南今岁水患连连,山阴又是蝗灾——”   “母后勿要担忧这些朝政!”元祈一出口,斩钉截铁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她拿在手中,端详这亲手所书,微微颤抖着,仿佛全身的血液,如同冰河破堤一般汹涌   若是自己出兵,忽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弥突’会议无限期推迟,战争其间,某些族长发生什么意外,那可真只能怨长生天了   想到此处,元祈笑了,眼中锋芒,如归鞘宝剑,深不可测   他心中大痛,看着少女蹙眉,仿佛有一只手在自己心口抓出淋漓血痕   “你已经做到了……我看着皇帝长大,他自小就城府深重,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他已经迷上你了!”   “也许是吧……你看!”   晨露没有反驳,她有些惆怅的望着天边,喉头一动,吐出一颗完好无损的丹丸   梅贵嫔进入寝殿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面上惊喜交加:“原来姐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晨露回头,看到是她,就要立起,梅贵嫔连忙上前搀扶:“姐姐千万小心!”   两人分宾主坐下,宫人拿来时鲜糕点,四碟八色,都是由乾清宫那边赐下的   梅贵嫔瞧着这精致宫点,皆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心中酸意更甚,晨露请她先用,她只是推说用过了早膳,实在吃不下了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她端详着两排嫔妃,眼中笑意温蔼,待她们盈盈下拜后,忙命她们平身,转身笑谓皇后:“真是姹紫嫣红,各擅胜场,你可给比下去了吧!”   皇后笑着受了,却娇嗔着不依:“母后见了妹妹们,就忘记淑菁了!”   太后笑着以扇指她:“这鬼丫头吃醋了!   底下云贵人口齿伶俐,连忙拣那讨喜的话,说了凑趣:“皇后娘娘莫要生气,实在是众姐妹见了太后,如蒙煦日,巴不得多受些慈意照拂——左不过就抢了娘娘一天,太后可是视您如嫡亲生的一样呢!”   她说得双目盈润,一字一句,出自真心,既把太后捧到了天上,又不露痕迹的恭维了皇后,旁边诸妃见她如此精乖伶俐,心下嗤之以鼻,面上却统统应是,一时之间,不知多少赞美恭维,如云雾一般飞向太后”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晨露面色恭敬,在太后的犀利注视下,更显真挚:“承蒙太后看重,微臣实在惶恐,怎敢跟娘娘们并坐?”   太后看她不逾本分,心中更是看重:“不妨事,你坐到两位娘娘身后便是!”   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周、齐二妃身后,除去规模略小,其余都一模一样   这是太后慈宁宫,并非她自小长大的沙场营帐,可是,她却隐隐感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凌厉凄烈之气,直冲天寰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元祈在太后下首坐定,一眼便瞥见这些珍珑器具,他眉间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怒气,随即便若无其事   晨露瞧得真切,低下头去,掩住了冷笑——太后的长兄林邝,继承了林家所在的云燕二州,又乘着十数年前,鞑靼南侵的机会,打着“匡扶社稷”的大旗,会同了几位藩王,一起出私兵参战   林邝为人奸险,尤不满足,居然上表朝廷,大大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绩后,隐晦提出,欲成第一位外姓藩王   听宫中传言,太后在那日接到兄长的奏折后,勃然大怒,几欲杖毙使者,随后在二哥的劝说下,好不容易消了雷霆之怒,却驱逐了使者,严令兄长不得有非分之想   太后只饮了三杯,她素来有心绞痛的毛病,众人也不敢劝酒,她面色若常,仿佛刚才只是小小争执,由侍婢搀扶着回了后堂休息”   太后失笑,摇头道:“若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倒是会漏个一星半点,要她把皇帝的作为倾数相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笑着看向愕然的叶姑姑:“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信不过的,断然不会放在身边——秦喜那小太监,你花了多少功夫,不也没拢住?”   此时,一个管事匆匆行到帘前,踌躇不敢进入,叶姑姑把她唤到跟前一听,不禁惊诧色变!   她转身凑到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这一怒非同小可,她气得手脚冰凉,直直把塌上的精美画扇扯成两半——   “这成什么混帐世界了?!我何曾有过这样的旨意?!”   她心口又开始绞痛,叶姑姑忙递上茶盏,太后顺了口气,狠狠道:“好啊!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   ****   晨露走出后堂,却见殿中夜宴已到了酒酣人醉的高潮之处——   此时夜幕已下,高堂之上,两排儿臂粗的金丝蜜烛,燃得殿中明如白昼,乐工早已或坐或跪,阵式齐整浩大,吹奏出满室丝竹悠扬   此时华灯高照,奇香氤氲,众妃嫔观赏着殿中歌舞,或是谈笑,或是低语,或是半醉倚于案间,几分酒意上涌,更显得面若芙蓉,妩媚娇艳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那美丽女童轻启檀口,目无余尘的问道:“这便是,那下婢所生之女?”   随即,仿佛怕沾染尘埃,或是别的不堪,她转过头去,袅袅娜娜的去了   她想起方才,林媛那尊贵雍容的模样,唇边升起一道冷笑——   林媛啊……你欠我的,你父母欠我的,林家,欠我的,已经数不胜数……   你千万,要保重呵……等着我,让你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狼狈的,由这玉座珠帘之中,滚入尘埃,落下森罗地狱……   姑且,先等着我……   “尚仪,你倒是会找清静!”   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华美而邪气,却并不让人生厌   这小小少女,周身光华流转,眉宇间那道剑意,直冲云霄,仿佛把这沉重暗暝,都压制下去   不由的,她摸了下腰间短剑,那独特的金属冷意,让她稍稍回复   她想起上次,那竟是有些轻蔑的一眼,心中怒火上涌,心念到处,短剑已出然出鞘”   “你去吧……”   直到少女走到门口,元祈才叹息道:“其实……朕不是无礼,而是……恨不能掘了真心给你……”   声音低沉,距离又远,少女好象完全没有听见,径自走了出去   “您真以为,我用了春药……呵呵……”皇后状若疯狂,大笑道:“皇上他,一直在服药,他不让我有孕……”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太后颓然坐下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哼……她终于坐不住了!”   晨露微微冷笑,清冽双眸中没,闪过耀眼炽焰——   她大略把昨晚之事讲了,又冷笑道:“皇后本来想以旧情动人,春风一度,就怀上龙裔,不过,我怎会让林家之人称心如意?”   “好在梅贵嫔对那个失去的孩子,亦是耿耿于怀,我让她依样服下赤星子,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更会疑神疑鬼——她今日必是去太后那里哭诉了!”   “药的事情,并不是林媛的主意?”瞿云微微吃惊   “当然不是,她这番倒是清白如雪,可是,皇帝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头上的……而且,她现在,也无心去澄清了……小云,慈宁宫的秘谍,是尽数出洞了吧?”   得到肯定而惊讶的回答后,她悠然笑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林媛马上便会追究皇帝服药,让皇后不孕的事了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郁公子眼光越发冷厉:“在下也从不与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华更为悒丽皎洁——   “你还记得,你加入‘干将‘的誓言吗”   “记得!”郁公子毫不忧郁地说道:“扫荡蛮夷,涤尘宇内,使我中原千里,永无灾患!”   晨露森然道:“不错,你没有忘却组织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气相争,不顾组织大局,是什么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间一片凛然高贵,使人不敢逼视,郁公子稍稍移开眼,却仍是坚决道:“我只服从在我之上的强者!”   “好!”   晨露击掌道:“我若不与你比试一二,也难叫你心服——你想比什么,谋略,还是武功?”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惊魂   郁公子傲然一笑:“不妨合二为一!”   他唤过贴身小厮,从沉重行李中取过四四方方的物事,竟是一架唐木棋盘   “这一局,我输了……”   郁公子略见失落,却又笑道:“只是,在武之一道,你却失了先机——刚才那一颗黑子,已然破你长袖   众人此时都围拢过来,看着晨露的目光,与一开始,殊然不同   简单听过四人的禀报,又谈及了鞑靼“弥突”会盟的近况,晨露和瞿云瞧着天色渐暗,惟恐宫门下钥,便起身告辞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不……我不放开……你们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皇后全身都在颤抖,水色绸缎在她瘦弱的身上起伏,闪烁,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孱弱,可偏偏,她眉间一片阴霾癫狂——   “皇上……你,你也盼着母后去死,对吗……你恨我们林家……”   皇后低喃着,笑得很是诡异——   “还有你们!”   她回过头,以黑得发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赶来的嫔妃:“你们之中……谁是真悲伤,谁心里在窃喜,本宫都知道得一清而楚……”   她眼中狂意汹涌,妖异诡谲之下,早有嫔妃被吓得哭出了声   皇后看着周贵妃——   这个女人,那日宴席之上,就穿一袭黑衣,送丧似的……会是她吗?   她又凝视着齐贵妃——   她,身为与太后政见不合的重臣之女,是最可能觊觎皇后宝座的人……   还是她,被自己生生夺去孩儿,目前,皇帝的新宠,梅贵嫔?   她一一看过,只觉得人人都有嫌疑,那焦急担忧的神情,都化为鬼祟狞笑的画皮女鬼……她越发惊骇,把太后抓得更紧,不停的喃喃,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这个过程中,来请安的妃嫔,应着真人的要求,也对着炼丹炉默默祈告,希望太后能早占勿药   元祈对这些怪力乱神之类,素来不信,对整日装神弄鬼的玉虚,更是没有好感——龙虎山一脉,这些年在京中肆意妄为,他早有耳闻   元祈又惊又怒:“火速前去,把玉虚此獠拿来!”   侍卫更要领命,只听得一声清冽女音:“皇上且慢!”   他抬头一看,只见晨露身着披肩,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晨露微微一笑,晶莹容颜在烛火之下,笑起来,有几分稚嫩,几分凄楚   秦喜虽说年纪不大,可也是宫里的人精,看这情形,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望着晨露,眼中微带求恳,待对方点头后,他如蒙大赦,带着所有宦官宫人,齐齐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静王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相让:“皇兄,臣弟只是求你救救母后——为人子女,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何需你说?几个太医,正在轮班伺候,朕马上还要所有医师前来会诊!”   静王不语,只是别过头去,元祈知道他成见已深,忍住怒气,正要遣他回去,晨露走进两人之间,敛衽行礼:“静王殿下不必烦忧,微臣倒有一法!”   静王并不回头,让京城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华美容颜上,露出微微冷笑:“你身在帝侧,果然巧言令色!”   晨露微微一笑,并不回击,而缓缓说道:“静王若是愿意,不妨亲侍汤药,常伴太后床前,如何?”   静王面色稍稍和缓:“本王正有此意”   他头也不回,朝着慈宁宫而去,留下元祈,空有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晶莹如千年寒冰的眸子,凝望着元祈——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清爽冷意,驱走了欲狂的烦闷”   第二日,这噩耗在整个宫中,象长了翅膀似的,已是人尽皆知”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瞿云蓦然站起,目光炯炯:“原来是你谋害太后!”   何姑姑纹风不动,干瘦的脸上微微冷笑:“瞿统领何必激动,太后现下还没晏驾呢!”   她轻抿了口茶,转过头,对着晨露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尚仪大人,老奴的那些花草,才没遭了劫难   两人离开御花园时,瞿云仍是心有余悸,他唏嘘道:“何姑姑那一声,真让人浑身起了疙瘩——这般的刻骨深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了看晨露,畅快笑道:“林媛这妖妇大权在握,翻手成云,覆手成雨,也不知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来!这次真是天日昭昭,好不痛快!”   晨露不语,走了几步,终是停住了,她回过身去,望着那繁花似锦的深处,那界断的高墙尽头——   “小云……”   她低低道”   瞿云沉重的吐出一句,不忍勾起她的心事,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宫门”   阳光照入一室,晨露抚摩着它,低低说道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她凝神看去,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很快,她便不再踱步,直直走向一墙藤萝”   太后不答,呆了片刻,才道:“你皇兄这几日如何?”   “皇兄心中剧痛,连朝政也无心料理,每日都到母后这边探视好几次,太医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静王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儿臣更是卤莽,把太监宫女们吓得够呛!”   他回头,看见那个被他拍飞的太监,正抖抖缩缩的站在廊下,招手让他进来,从袖中抽出一页金叶子,递于他道:“这个你拿去,下次伺候主子要小心,太后凤体不安,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那太监战战兢兢,不知要受什么惩罚,一听这话,眼泪都流了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下磕头道:“奴才一定尽力服侍太后主子!”   静王拍了拍他的肩,只听前边遥遥人声,知道皇帝到了,于是笑着对太后道:“皇兄来了,他见母后无恙,不知多高兴呢!”   “只怕未必啊……”   太后低低答了一句,眼中深浅莫测,看不出喜怒   “我们竟被个毛头小子骗过了!”   瞿云剑眉皱起,想起个中关节,冷笑道:“林家好似专出这等伪善狠毒的禽兽,真可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晨露并不激动,微微一笑,端起温热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下,这才道:“静王的母妃林惠,是个寡言温和的大家闺秀,林家诸人之中,还数她较为良善,却没想到,竟是生出了这样的儿子“   她放下茶盏,取过案前那株白胖根茎,细细端详了一会,才道:“看这痕迹,他早于我们四五个时辰,就把红果掘走了——真是好手段!”   她由衷赞叹道,既是在叹他料事精准,也赞他的心狠手辣   仪馨帝姬也不起身,半靠在塌上,双脚搁在碧绿晶莹的玉石脚踏之上,更显得莹润美丽,她凝视着腕间九凤金丝猫眼彩镯,悠悠说道:“可惜,他们把今上看得太简单了……哼,‘一个赏赐’!”   她微微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孙铭说道:“大约钱熙,也不过给人当枪使了,若真是赏赐,任凭是什么罕见珍奇,圣上都会赐下,还用得着外臣操心?就怕是,这赏赐,很不一般哪!”   孙铭大感意外,只见帝姬以扇掩面,轻笑道:“想疯了他们的心……他们以为圣上是纸糊的傀儡木偶吗?你且瞧着,这‘一个赏赐‘,必是封地无疑!”   孙铭惊得目瞪口呆:“静王他,在江南可是有封地千里,他还贪心不足吗?”   “江南?那是鱼米之乡,可即使得了整个江南,也不过做一个富家翁而已   在这喧嚣雨声中,仿佛一切都归为安静,整个宫城中,惟有那高悬的宫灯,在屋檐之下,竭力发散着微光,几番明灭之下,有的终也熄去,只留下外罩,在风雨飘摇之下,微微颤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古人痴情写就的语句,原先被他视作“英雄气短”,真换了自己,却仍如毛头小子一般,思念不已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晨露候在廊下,耳边满是喧哗雨声,她倚着白玉栏杆,百无聊赖地凝望着雨幕,凝望着,远处的宫阙楼台   他们并不相似   她轻轻摇头,将这莫名的念头甩去,接过侍者递上的丝绢绘伞,与瞿云漫步而出”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沉吟,便明了了元祈的意思,她畅快大笑,眉宇间的抑郁,一扫而空   大臣们都心头揣测,窃窃私语,等到皇帝驾临,才歇了下去   果然,皇帝下一刻便点了他的名——   “你越发长进了,堂堂京师,天子脚下,竟出了这等大事!”   京兆尹惶恐无辩,只有频频叩首”   他皱眉,继续问道:“国丈目前状况如何?”   “仍是昏迷不醒,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皇上这话错了!”   皇后冷若冰霜,一口便顶了回来,周围从人听她居然敢毫不留情的说皇帝“错了”,心中都是一阵颤栗   元祈望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竟是在怪朕薄幸?!”   他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皱眉冷笑道:“朕的誓言,是对着那个温婉喜人,纯净如水的女子许下的,不是你这等蛇蝎毒妇!你扪心自问,这三四年间,你为了防止后宫女子诞下皇子,使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你的手上沾了这些血腥,还有脸说朕负心?!”   他余怒不止,指着宫门道:“朕不想见你,趁着朕还有耐心,你快快离去!”   晨露看着皇后,她已是失魂落魄,茫然听着皇帝的斥责,脸容都有些扭曲,却无言辩解,她蹒跚着,走到紧闭的宫门前,晨露一时鬼使神差,上前替她推开了门   “请把皇上叫醒!”   他脸色惨白,却无比坚定道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暗使   寝殿里灯火忽现,飘袅渺然,却是火烛刚刚点起,尚觉昏暗,帘后,有重重叠叠的裙裾边角,在不安颤动,由那一股幽寒淡香,有经验的宫人已然知晓,今夜乃是梅嫔侍寝”   元祈凝望着她,看入那清冽冰寒的眼中,一句“朕总是担心你”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   第二日早朝时分,百官正鱼贯而入正阳门,却被当值的侍卫统领阻止道:“今日早朝取消,万岁一早便吩咐下来,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今日是大朝,这般悄没声息便取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议论着,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神秘的向同僚卖弄道:“各位回到家中,最好闭门谢客,今日实在不吉此间正是“红杏枝头春意闹”,虽然已经初夏,也毫无凋谢,只是被风吹了,便飞红片片   一群黑衣人正静静等在墙跟,毫无声息   前朝有厂卫酷烈,本朝太祖曾下旨,永不组建“缇骑厂卫”这一类,暗中,却也是换汤不换药   晨露眼尖,一眼便看出,这是上次在街边见过的诡异兵器,那短刃在腕间吞吐,光芒一闪,便要夺去一人的性命   那两人大惊之下,身影加快,靠着手中的锯齿短刃,从另一边杀开一条血路——他们见对手高强,蓄意在人群里穿插,企图让人投鼠忌器,不再进行追杀   “诸位也许都在猜测,昨夜发生了什么事,逼得朕匆匆把你们唤来”   元祈以轻讽的口气说完,殿中已是大哗,有些臣子这几日满耳听着“鞑靼刺客”四字,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平时更是寝食不安,如今听完这话,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去掌掴脚踢几下   元祈词锋越发锐利狠毒:“你对君不忠,对友也是无信——静王素来爱重你的才华,去年秋日亲身去你家中求‘秋菊赋‘,把你引为莫逆,你是怎么报答他的?!”   他转头看向下阶下众臣:“也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禽兽的手段——他家中暗藏刺客,几日来连连袭击朝中重臣,下一步的目标,却是向来与他知己的静王!!”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连贺飞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猛的抬头,突然感觉到,自己已陷入一个极大的陷阱之中”   只听得大殿之中,皇帝继续说道:“刺客已经伏诛,可也有留下活口,他们得知朕要将幽州册封给静王,便生出了这般不轨之心”   群臣又是一阵低声喧哗,前几日,有十数位亲贵联名上书,恳请今上将九州之中的重镇,封给静王作为封地,理由很是冠冕堂皇,道是静王恭谨忠诚,实为国之柱石   这些人杀了京营将军柳膺,已经触犯了皇帝的逆鳞,于是让暗使将他们全数清除,给静王一下重击,却又将此事再次栽到鞑靼人头上,最后更是画龙点睛,将此事和前日里沸沸扬扬的“赏赐封地“联系,让静王有苦说不出   此时大殿之中,已是群情激愤,天朝建立以来,虽然也有战败,可是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任由鞑靼刺客横行,甚至还有朝廷命官参与其中,这实在是天朝之耻   “看看你们奏的好建议,险些让朕的爱弟命丧刺客之手?!”   元祈扫视着十数个前几日联名闹腾封地的亲贵,任由他们两股战战,汗流浃背   “朕瞧着你在发呆!”   年轻的皇帝走到她身前,凝眸望着她,言语之间,满是真挚的关切,和亲密怜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后有点不敢相信,天朝历史上,不乏有庶出之子,算在中宫膝下,但他们的生母,大都出身卑贱,不受宠爱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日,不由心中唏嘘——   天可怜见!她要求的,不过是如普通女人一样,有夫君眷爱,有儿女绕膝,可是,在这琼楼玉宇的深宫之中,这也不过是,最最可笑的梦幻!   她想起那日,她满心怨愤,离开乾清宫之时,发下的誓言——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那日的心死绝望,仍萦绕不去,皇后露出一抹冷戾的微笑:若是无爱,那只有执掌权柄,才能告慰于己!   她优雅起身,对着梅贵嫔问道:“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呢?”   梅贵嫔早有预料,沉稳答道:“这孩子一出生,我就奏请皇上,道是我八字与他有冲克,把他寄予您抚养,若我有叛离的举动,您尽管把这孩子千刀万剐便是!”   “要是个帝姬呢?”   “我预感,这胎是个男儿——”   梅贵嫔眼中放出狂热的光芒:“若是个帝姬,我自己养着便是,也不劳烦您费心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梅贵嫔才袅娜离去,望着她的身影,皇后意甚踌躇,思量半天,仍是决断不下,于是吩咐道:“摆驾慈宁宫!”   她乘着辇舆,不多时便来到慈宁宫,穿过庭院,来到廊下,却只有几个面生的侍女,原先一班人等,都被皇帝以伺奉不力的罪名,贬谪到了宫外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太后将手中翠玉双球置于檀木盒中,听罢此言,也不回答,只是端起几上的玫瑰冰露,慢慢啜饮   半晌,她才开口道:“皇帝这么做,也是为你好——真要是把燕州赐封于你,怕是你性命有碍!”   静王苦笑道:“母后,您不用宽慰我了——皇兄他这般处理,天下都人道他担忧手足,却不知我是有口难言……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妄想什么燕州!”   太后闻言,将琉璃茶盏重重置于案间,眉宇间生出冷怒:“让你去燕州,是我的主张,哪个小人敢生出口舌!”   皇后闻言一惊,她在后宫之中,也颇是听了一些朝中传闻,有说静王勇担重任,险些被鞑靼刺客暗算的,也有说几个皇亲联名上书,为静王讨这赏赐,才惹来这无妄之灾,如今听来,这竟是太后的授意!   只听太后舒缓了口气,道:“我本想你坐镇燕州,既可以在朝廷和襄王之间协调处事,又可提点你襄王一二——他也是你的舅舅,素来高傲森峻,除了你和皇帝,这世上又有谁能抑制他?”   太后说的诚挚恳切,皇后却是一听便知,她既怕皇帝对襄王不利,在某个节骨眼上,让他“沙场捐躯”,又怕襄王生出谋逆之心,将朝廷视若无物   “这是先帝时候,秘密缇骑的制式武器!”   静王沉重说道   静王端坐听着,并不答话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   晨露素来清冷的双眸,此时晶莹剔透,竟含着微微的润泽——   “皇上……”   她低低唤道,声如蚊讷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   “父皇临终前,曾经把我唤去,叹息良久,却终无一言,只是把他的秘密缇骑悉数交代于我——这便是‘暗使’的前身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她心下冷笑,口中却道:“娘娘的贤德,臣妾一向仰慕……只是万岁,怕是对您很不谅解呢!”   她最后语气加重,显然是不愿意与皇后继续绕弯,单刀直入的说了这话,语气之中,隐隐含了威胁   梅贵嫔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皇上,昨晚梅妹妹来访,却突然下起大雨,不得以才留宿在我宫中,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她怀了龙裔!”   皇后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这歌谣声声,宛如昨日,谁又曾想到,此间,已经隔了二十六载?   她轻轻叹息着,望着楼下,从“翠色楼”中沽酒而回的人流,心中无限惆怅——   这半生岁月,颠沛流离,悲欢与离合,早已经过无数,羁旅塞外,淹留京城,却总是无法习惯,除岁之时,独自一人   她心下苦笑,却是透过镜面,继续端详着   这大雪茫茫,以幕天席地之势,掩盖了城墙,遮蔽了京城……   就犹如,那胜者写就的丹青史书,以淋漓浓黑的墨汁,遮盖了一切,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被这墨黑抹去?   她又想起了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皇后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这温热沉稳的男子气息,就势一声低泣,倒入他怀中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那位御花园的何姑姑,在惊觉红果被掘,又听到太后已经无恙,一声凄厉之下,就势撞了墙,生命垂危,昏迷了半月多,仍是气息奄奄没有称呼,也没有具名:   枯木逢春,君当早归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咀嚼,便明了了其中的意思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皇上这话错了……”   少女站在阶下,盈盈凝望着他   她静静听着云萝连说笑带不露痕迹的奉承,眼角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不悦——   献殷勤献到这里来了!   太后看见她来,笑着调侃道:“今日终于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阳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隐隐透出几分青白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皇后心中暗恨,口中却越发轻快:“儿臣思量着,皇上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子嗣……若是”   她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继续道:“若是……圣驾有个万一,却是致天朝亿兆子民于何地?”   太后听得这关键一句,猛的抬起头来,用犀利莹灿的目光,全新打量了皇后直到她冒出冷汗,浑身酸软,才淡淡赞许道:“多日不见,你思虑周全了许多……”   皇后听着这句,也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反语,挺了挺背脊,又道:“若是梅贵嫔生出皇子,则天下人心大定,即使皇上有个万一,母后也能以太上之尊,继续教育这孩子,再造一任圣君——这是天下之福,也是我林家之福,所以儿臣斗胆,请问母后,是否能考虑把这孩子留下?”   太后静静听着,听出了皇后的言下之意,深深震撼于她言语中的隐晦暗示,她沉思着,也在考虑这可行性   “年轻真是好啊,象这样愚昧暗弱的孩子,也百炼成钢了!”   她的语气,似褒似贬,感慨万千   “不过也罢,棋子,总是越多越好……”   阳光照在另一端的乾清宫里,却毫无慈宁宫那种,安静流淌的晦暗,皇帝与晨露,沐浴在金色朝阳之下,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宛如天人降临   她亦是知兵之人,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据周浚的奏报,襄王的兵士在最后合围之时,不知为何,竟茫然散开,去追截鞑靼的散兵流勇,虽然剿首千余,却断送了最佳时机   “朕这个舅舅,狼子野心,却是比外人更甚!”   少女掩下唇边地冷笑,一双眸子中,染上了几分悲凉深邃”   众人屏息细听,下一刻,却惊得面色惨白——   “突袭凉川的计划,功亏一篑,不仅如此,鞑靼骑兵还侵入了西北内地   皇帝头也不抬,冷哼道:“襄王麾下的兵士,贪功冒进……”   他仿佛懒得纠缠这话题,坐直了身子道:“一个两个,总是不让朕省心……难道真要朕御驾亲征?!”   众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天外,齐齐跪倒,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随侍一旁的有军中俊彦,负责文书的翰林学士,个个都是人才不凡,可是比起常服平饰的皇帝来,却是差了一大截   随着三声炮响,皇帝饮下一杯,辞别了前来送行的太后和中宫,领军启程   元祈凝望着她,叹气道:“你不应该跟来!”   晨露不答,只是轻轻抚摸着麾下良驹的鬣鬓,重温着这熟悉而久违的触感——   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在人生喧闹之下,完全没有发觉两道尖锐的目光”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景乐之变时,她才十二岁,却已貌动京城,那些身批裘袍,粗鲁肮脏的蛮夷,大呼小叫着冲入林家,要将她献给鞑靼王子   两万京营将士,并不经常得窥圣颜,很是拘谨恭敬,一万禁军之中,却有之前外派的侍卫们,跟皇帝本是极熟的,其中有个叫郭升的,诨名花生,极是诙谐精灵,仗着几分圣眷,凑到元祈跟前,咋舌打趣道:“万岁是真龙天子,有满天神灵庇佑,却是良导体清凉!”   元祈素来知他贫嘴,性子却极是忠贞,闻言也不以为忏,只是微微一笑,略敞斗篷,露出其下的护身皮甲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皇帝笑骂道,‘花生’却又细细看了一遍,才郑重道:“看这针脚排列,竟是出自军中老人之手,没有多年的浸润,位置决不能如此恰当!”   他又恋恋不舍的抚摩了下,更为坚定道:“看这式样,是当年从龙御虏的老将中风行的,家父就有一件,从不许我乱摸乱动   元祈纵身下马,及时以剑抵挡,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圈套?!”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五章 京畿   此时人喊马嘶,所有人都在忙着闪躲,只听得铁制箭头重重击在盾上,发出阵阵清脆响声,间或有人被射中,一声凄厉之后,便魂归黄泉,再不能回到中原故土   皇帝远征之前,跟太后有一番长谈,从此之后,太后居于内廷,不时将几位阁臣唤入商议,竟是将个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初夏的山坡上,一片金光余韵,茂密碧翠的牧草,在风中匍匐摇曳,她一身素裳,在这金戈血肉的杀戮中间,宛如天人   塞外正是夏风高爽,京城之中,却已是微有燥热   他深深吸了一口荷叶清香新任京营将军,驸马都尉孙铭目视窗外,只见乌云深重,压得很低,心知即将有雨”   孙铭浓眉成一‘川’字,显然对这群说客牛皮糖无可奈何,他星夜搬出家中,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入军营,也是为这缘故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忽律其人,的确如皇上所说,狡诈如狐,可是,他亦是草原孕育的苍狼之子,本性中的剽悍强勇,是无法去除的——眼前这一绝好机会,他忍住不出手?”   晨露款款说道,眼中越见深邃,方才的惆怅,如这草原的夜风一般,来去无影   帐中仍是灯火通明,门中有守卫肃立,只得绕到侧面,将帐幕划开一条缝隙,才听得轻轻人声”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那谋士也很是唏嘘,却仍是以巧言安慰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忽律有些惊魂未定,他扯下衣襟,包裹着染血的臂膀,心中疑云重重,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   他想起上次晨露的调侃,满心希望她这次也能解颐一笑   莫名的,晨露打了个冷战,世界在这昏暗混沌的黎明里,瞬间失去了华彩,皇帝眼中的温暖,此时看来,只觉得刺目无比   京城孙铭以侍卫服混过西华门后,早有接应之人,将他一直带到瞿去跟前”   瞿云听他动了真怒,接口道:“将军如此作为,若是静王反噬,又该如何?”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三章 王事   孙铭看他神情,知道他意有保留,于是问道:“瞿统领的意思是……”   “此时主君出征在外,若是多生事端,恐怕孪生肘腋——静王,他可不是善于之辈啊!”   瞿云胸有成竹,看着孙铭眼中闪过怒意,知道心有不甘,于是笑道:“当然,我等虽然不才,也要让静王知道一下,什么是切肤之痛!”   孙铭因这一句,豁然开朗,眼前一亮,接着便畅快大笑:“妙哉此言,当浮一大白!”   “可惜宫中规制,不得饮酒,否则定要和将军一醉方休!”   瞿云眉间微有倦意,却更显儒雅自在,这些日子,他一人承担大梁,虽然游刃有余,却终是有千钧重压之感   “我在想,皇上他们,究竟如何了……前线的节略一天天的报上来,却是僵持不进,真让人担心   难道他愿意自缚手脚?   孙铭凝视着静王沉静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虽然一夜未眠,却从幼时骑射,打熬得好筋骨,在榻上小憩片刻,便又是精神奕奕   “皇上这是怪我了呢?!”她玉腕轻舒,将羊皮图卷摊开,指点着,一一示意给皇帝看——“这是凉川,上次我军与鞑靼的赤勒部,就在此间鏖战,由此向西,有一个山谷,外间看来,冰雪封盖,飞鸟不过,其实,这谷中却是四季如春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的霹雳怒火   却不知,是谁先来掠劫别人的家乡?!   晨露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月光照耀下,那如神祗一般的身影,极为低沉、怨毒的喃喃道——   “忽律!”她再也忍耐不住,拔出鞘中长剑,策马冲入头阵,一阵风似的,杀入敌军之中   顷刻间,忽律可汗置身的前锋,便被她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不,这不是元旭!   元旭,永远是爽朗从容的,他不会有这般阴郁凶狠的眼神,不会……   在这般险恶的浊水中,仍死死不肯放手——   元旭,他早已舍弃我了!   他是谁?晨露脑中一片昏沉,由眩晕中,她终于想起,掉落河中时,皇帝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喊——   那一声,穿透了千军万马,即使是金戈硝烟,也无法淹没它!   是他跳下凉川,一直在救我?!   晨露浑身都痛得颤抖,她的颤抖着,想挣脱那只手,却被 牢牢拉住,手腕间一阵刺痛   “娘娘,早课时间到了”太后款款说道   这殿中众人,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们彼此凝视着,深深溺陷于对方的眼,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信笺以飞梭深深扎入柱身,展开一看,那刚毅清秀的字迹,隐约是周贵妃的手笔——   她约我今晚亥时初分,在飞烟阁相会——   会是什么事呢?她心中飞快揣度,想起今日午后,有别的嫔妃来探她,道是周大将军派来了使者,传来了大捷的消息   仿佛有人在耳边低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丝毫使不上劲“宫里为何如此吵闹?晨露嘶哑着声音问道   瞿云看着她,露出了一道无可奈何的苦笑——   “此时此刻,宫里比街市还要热闹万分!”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八章 嫌疑   晨露有些吃力的坐起身,不过轻微动作,冷汗已一颗颗滴落,寒绢裁成的中衣在灯下闪烁生辉,片刻之间,已被濡湿了一片”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有没有这么巧,也只有天知道了”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   虚空中,她无声低喃道:“元旭……我会把你所珍惜的一齐毁灭!”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元祈的睡颜,不知怎的,心中隐隐作痛   “是显戮还是自尽?”   晨露微微一笑:“你想偏了,我只是奉皇上的旨意,前来探视你   金光逐渐变暗,角落中,她纤美刚毅的面容,几乎化为虚幻,只听得轻轻叹息,从虚无中传来:“就如何你所说的,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晨露沉默着,亦是无话可说,她想起最初见面时,那冷漠飒爽的女子,那鹤立鸡群的气韵,只觉得心中不忍——   “你且宽心,我必会找到证据,来还你清白!”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却几乎被自己惊吓了一跳,她起身欲走   此时夜已深了,他却不愿去嫔妃宫中就寝,想起那群心怀鬼胎的女子,只觉得一阵厌恶此时夜凉如水,漫天的星辰在窗边闪烁,天上的银河,满溢晶亮,几乎要将这尘世洗净”晨露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是刻骨铭心的怨恨   “好一个谦恭知礼的尚仪……”她轻声细语说着,将手中茶盏一掷,当啷一声脆响,立即碎成几瓣”叶姑姑安慰道   短短几日间,一应绣房、乐坊、銮仪、会计、营造等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那少女具六龙双凤冠,服纬衣,重染华缎之下,肌肤晶莹剔透,在午间的绚日照耀下,有着半透明的不真实感”叶姑姑答道,却见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   叶姑姑见不是事,大胆上前轻摇太后:“娘娘……娘娘……”太后眼神迷离,喃喃问道:“我在哪里……”   “启禀娘娘,这是您的慈宁宫   夜风凉静,鹤顶双花蟠枝烛台中,两道烛火飘摇不定,在少女清寒如潭的眼眸中,映得双辉流光”晨露淡淡吩咐了,看了一眼这众多的宫人,问道:“是内务府把你们拨到这里的?”   为首的是一位低阶女官,已有二十七八,并不很年轻,却别有一种婉约端正   她上前参拜道:“娘娘宫中的人手太少,所以总管大人特地让奴婢们前来服侍   “所有内情,我都听周贵妃说了”   “那晚你陪她去飞烟阁,一直在不远处等候?”   香盈已经被无数人问过,她压下心中的不耐,垂首答道:“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敢走开,觉得阁上丝毫没有动静,才上去一探究竟,就看到我家娘娘她……”   此事已过去多日,她想起那日的惨景,仍是心有余悸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片暗色昏暝中,她谢绝了廊下侍女奉上的纸伞,独自一人在雨中漫行   “真是清爽……此刻,我竟是有点羡慕周贵妃了呢……”   晨露提起裙裾,栀子花的香味,由道旁花圃中幽幽传来,恍惚迷离   晨露不答,只是轻声道:“你收起来,用时口服一匙即可”   晨露微笑着,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御案上的奏折可惜,齐妃做事一向谨慎,她看完信笺,便将之焚尽了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瞧着他大梦初醒的样子,在座另一位举人,笑着调侃道:“裴兄必是惦念家中娇妻了!”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裴桢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街上一阵鼓乐肃穆,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而来“朕转给你的口供,难道你半页没看?”   “哼……三木之下,有何等证言不可得?”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二章 隐谋   周浚轻轻摘了帷帽,眼中阴谲深邃,殿中本是燥热,他一眼望来,却是平添了一重清寒   他心中灵光乍现,低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微臣只知道……有人近在帝侧,欲要谋图社稷”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领头的几位,乃是先帝的手足,素来本分老实,率先跪下行拜礼   一会儿便赐下宴席,如此雍睦和乐,欢聚一堂,自不必说   晨露静静等着,果不其然,但见她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变,眼圈微红,几乎要坠下泪来   以手掩口,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面色有如死灰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   看着侍从送上的奏章节略,他肃容而谈,眉宇间只见严峻   此时殿外脚步凌乱,微微有人声低语,秦喜探过头来,望了一眼,便又速速退了开去   皇帝再无心商议,由御座中站起,对众阁臣道:“卿等暂且归去,把部中事务料理妥当,就是朕躬之福了——内政修明,还有什么人能掀起大浪来?”   他微微冷笑首,清俊面容上一片宁静,只那瞳仁之中,足见刚毅   秦喜在旁随侍,善解人意道:“皇上,云贵人那边?”   皇帝微一沉吟,道:“也罢,赐云萝云锦五匹,取一罐上好的白药给她   “这是做什么?”   皇帝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她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蹙眉”   晨露凤眸微微上挑,浓密修长的睫毛,如夜色一般轻颤   但见剑光一闪,他手中长剑直取来人面门,却被两根白皙晶莹的纤指捏住,再也动弹不得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老臣见过娘娘……”   晨露挥手制止了齐融的大礼,轻笑道:“大人府中,还真是热闹啊……”   “几个蟊贼,竟敢如此大胆……”   齐融的老脸阴晴不定,强撑道   “晨妃娘娘?!”   齐融怦然而惊,被她一语点破,只觉得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幽静院中,竟似杀机密布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她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   元祈靠坐榻上,欣慰道   “皇上……其实没有人要齐大人的性命”   晨露凝望着他,仍是那般坦荡不加掩饰,心中却一阵轻松——   她今夜作为,本就是试探,如今元祈如此信任,下面的事,便好办多了”   元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些闺阁琐事与眼前盛装华容,却仍不失飒爽的女子想到一处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只见一位黛肤宫女,衣裙光鲜,气度从容,细看袖上绣了青碧祥云,大约是晨妃身边的亲信   云萝不知方才的言语被她听进多少,也自尴尬不语,一片沉寂下,众嫔妃走到了大门之外,各自登上车轿,绝尘而去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他纯粹以内力御物,已到如此境界,若是有第三人在此,定要骇然尖叫仿佛迫不及待汇聚主人眉目的怒意,剑光如雪一般,截断尘世所有的旖旎,绝然凌厉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   有如万千繁花一起绽放,闪着眩目冷光的无数细针,在夜空中摇曳直下,如星辰密雨一般   晨露的手,不为察觉的一颤:“那么,你也见过它的主人?!”   “当然!”   周浚郑重道:“那段被抹杀的过往,虽然不载史册,当年亲眼目睹的将士,又有几个可以忘记?!”   他抬眼看向晨露,目光不复冷厉:“你是林宸的传人吗?”   晨露不答,绞紧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白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她低低说来,话语中地阴森幽寒,如临亲境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   元祈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他们此次来京,私下不知已密访、议过多次!”   “还有静王……他上次滞扣军需不成,却仍敢与藩王秘密会晤——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   晨露在旁提醒道   他们正在议论诸王,却说静王今日也来宫中,觐见太后他入内磕了头,太后向他招了招手,唤至身边,端详了一会,才道:“瞧着瘦了不少,你府中竟没个会伺候的吗?!”   静王一摇折扇,笑得潇洒不羁:“母后是心疼儿子,其实最近闲居家中,吃饱就睡,倒是胖了不少”   太后心中暖,口中却道:“你这孩子尽是甜言蜜语……是那几个不安分的又来找你了吧?”   静王道:“母后神算,他们有些着急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五章 宝林   太后凤眸半眸,悠闲地任由侍女打着罗扇,静静道:“你府中人等,也未免太杂了   静王惬意地吁了口气,仿佛被这满殿的冰爽所染,语音清凉已极:“我素来是个懒散的,弟弟们有了冤屈,生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是个懵懂”   此时窗外日头炽热,白花花的耀人眼,直直射入殿中,却是被冰块氤氲的凉意驱走,不得寸进   太后闻言,不再言语,这些藩王们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静王此番,又要动什么心思呢?   她微微一笑不愿再想下去,轻摇的精美画扇,在雪白面庞上留下幽暗的阴影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天有旦夕祸福,这也罢了,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云萝仗着皇后的宠爱,居然欺到人头上了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晨露定睛一看,也是忍俊不禁,有如满室繁花一齐绽放,清爽畅美,使人目眩神醉   两人在灯下共坐,清凉夜风从窗外拂入,带来馥郁幽甜的花香,谈笑晏晏间,有一种朦胧温情,如细雨润物一般,慢慢生出……   许久以后,皇帝想起这一幕,仍会情难自禁,顿生怅然,只觉人生繁华若梦,却最是难挽,旧日岁月   是谁?!   她惊疑不决,半晌,才转身而去”   皇后一径夸赞着,云贵人却是心领神会,插言轻笑道:“是啊,姐姐一心操持宫务,还要连日伺候圣驾,难免劳累啊!只叹我们太清闲了,也不能为——”   她正要再往下说,却被晨露淡淡瞥了一眼,顿时僵于当场,檀口微颤,再说不出一句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   “这让我怎么对皇上交代?!”她近乎悲怆地低喊,旁人闻之鼻酸,不禁为了恻然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杨宝林已是神志错乱,听得自己名字,身子一颤,险险昏厥过去,强撑着上前跪了,禀道:“臣妾实是不知……”   “你不知道?!”   皇后在旁听得真切,以扇掩面,冷冷一笑:“当时所有人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和云贵人摔成一团——怎能说不知呢?!”   杨宝林但觉委屈难当,哽咽道:“她眼神不好,一脚踩了我的衣角……”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九章 惊破   太后径靠着那只五色鎏金的瓷枕,并不说话,殿中寂静得可怕,连衣袍的摩挲声,都几乎可听见”   她满以为杨宝林会痛苦哭求,却见后者眼神游离,仿佛若有所思,不由泄气,拂袖起身道:“太后娘娘也累了,各位也散了吧!”   皇帝驾临皇宫时,事态已然平息下去,杨宝林被禁于诏狱之中,管事未敢用刑,便接皇帝谴秦喜传来的口谕:“在他裁决之前,不得滥用私刑   “此事有些蹊跷,杨宝林确系索然索然无辜   “皇后这等伎俩,还不够老辣……”   她意态闲散,仿佛智珠在握——   “明日,再去一趟昭阳宫吧!”   翌日的晨省,因着云贵人之事而暂时休止,昭阳宫中失却了往日的热闹气派,宽敞的殿中空旷寂静"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周围宫人大吃一惊,门外侍卫正欲进入,被晨露目光一扫,顿觉重如泰山,一时不敢行动"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但见雪芒一闪,白刃挥了个剑花,有如毒蛇一般,朝着云贵人咽喉而去   “云贵人不过是思虑过甚,几番臆想之下,又乍见出血,就以为是小产之难——人在危急关头,才能真正发现,自己是安然无恙的 侯门深深,寂寞相守,她心如止水,不争宠,不承恩纵然她聪颖灵慧,还是没翻出他的五指山 悬崖上的风,带着丝丝冷意女主敢爱敢恨,能曲能伸   不想今日,却传来他平了乌氏国的消息   此刻,在盈城最繁华的酒楼“临江楼”二楼,江瑟瑟坐在临窗的桌子上小姐你快看啊!”   她回身摇晃着江瑟瑟的肩膀,她和小姐来到这临江楼饮茶,只为见姑爷一面,如今,姑爷就要来了,可是小姐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江瑟瑟玉手握着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其实对于这桩婚事,她本是不乐意的倘若只看外表,你是无法揣测出来,他到底有多么致命的   而江瑟瑟的目光却忽然一滞,凝注在六皇子夜无烟身畔的那匹马上衣服上,更是不知道挂了多少佩饰,映衬的衣裙愈发艳丽   这么多颜色堆在一个人身上,照理说,会把一个人彻底淹没   那女子不知说了什么,夜无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但还是那么温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她江瑟瑟的良人”青梅从小姐轻蹙的黛眉看出,小姐心情并不佳   “听说了吗,我听说啊,那个和六皇子一起进城的女子,是六皇子的心上人,据说曾经救过四皇子的命   “是吗,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蓝衣人有些不信   瑟瑟抬起手,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   珠圆玉润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衬得她愈加美轮美奂,简直不真实,好似月中素娥下凡   她一坐到席上,早有几个好事的千金小姐凑了过去,问道:“公主可真是美,这衣衫是京师名衣坊做的吧!”   那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含羞带怯地笑道:“好像是吧,我没有贵国的宫装,一到京,烟便派人请了名衣坊的师傅来量尺寸   夜无烟淡淡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只是,案下的一双玉手,却已是握的死紧朕已挑好日子,十日后,便将你们的亲事办了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虽然爹爹对娘亲很好,但是,瑟瑟知道,娘亲并不快乐   她曾经发誓,决不和娘亲一样,做男人的妾”   为何每人都觉得她应当难过呢   夜无尘是当今明皇后的长子,自小极得皇帝皇后的宠爱,性子高傲而狂妄   此刻,他身着明紫色云锦妆花宫服,前襟上用金线绣着如意云团和驾雾腾龙,头上戴着紫玉金冠   伊盈香似乎对这样的邀请已经习以为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点头笑了笑”皇后浅笑盈盈地说道,一双美目直直向瑟瑟望来铮铮琴音反而会使她美妙的声音不再纯粹”皇上开口道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瑟瑟暗下决心,这桩婚事定要退去,当然,不是她退婚,而是让璿王退婚,还得让皇上同意   江瑟瑟着一身青色长衫,妆扮成一名翩翩公子   眼前之人竟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   据传言,纤纤公子生就一副天人之貌,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令人见之望俗   盛荣赌房的位置极好,坐落在穿越绯城的渠水边上,窗户外便是水流借着船头上微明的灯光,瑟瑟瞧见那人腰间独特的弯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当下,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能为瑟瑟效力,他们求之不得   北斗和南星确认了是江府的轿子,也不多话,带人冲了上去   “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是皇上指婚的璿王侧妃   瑟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瑟瑟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摔倒没想到风暖还够狠的,这情形好像是他要杀了她一般   这一瞬,瑟瑟毫不怀疑,风暖是要假戏真做了她认识的风暖只会保护她,绝不会伤害她   寒山苍翠,春水潺潺   场面有些僵持,夜无烟眉头微皱着,却是看着瑟瑟   瑟瑟心中,一阵悲凉”风暖沉声说道那把钢刀再次架在瑟瑟脖颈上,散发着幽幽的寒气那样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金总管得了命令,一招手,王府的侍卫便逼了上来”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夜无烟的脸,发现他的一张俊脸,瞬间苍白无血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他小心翼翼挟持着伊盈香,沿着山道,缓步向下而去只有她趴在山道上,好似被遗弃了一般   瑟瑟瞧着青梅眼中不断淌下的泪,心中也微微有些酸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   寒梅庵并不大,前院供着神佛,两边厢房是尼姑们修行听课的地方,中院是一出大院落,错落有致排列着几处精舍,是为求签夜宿的施主借宿之处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的正盛,院内暗香浮动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   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今夜,风暖胆大包天去了胭脂楼,他自然要告上一状   北斗和南星,瞬间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确定没错后,南星兴奋地一跃而起   湖水潋滟,星河影动,水月映寒烟   夜,是酣眠之时,可在胭脂楼,却正是热闹之时一张红木大床,垂着粉红的纱幔此时,他却是一脸的享受和惬意,享受着温玉软香抱满怀那几个姑娘在她清冷目光注视下,微微松了手,却被老鸨的一生咳嗽吓得再次使力,向外拽着瑟瑟   那些姑娘瞬间吓傻了眼,一时忘了动作,待到瑟瑟目光再次扫来,才尖叫着松手   夜无烟便坐在距戏台最远的靠窗处圆桌上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金总管一指窗边圆桌上的夜无烟,道:“请!”   瑟瑟搂着夏荷的细腰,一边和她肆意调笑着,一边向夜无烟走去   瑟瑟不想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两人距离本近,这酒杯来势极快”   那琉璃盏在瑟瑟一拂之下,不禁转换了方向朝南星而去,速度比之先前更是慢多了 临江仙 013章 银针无毒   夜无烟见一碟子桃酥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向他袭来,心中一凌这两件事,大约是他回京后,最令他愤怒的事情了吧   风暖酒意还不曾醒,靠在榻上睡得正香,喷出的气息里,酒意浓烈   “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真的轻薄江小姐,为何要到青楼买醉?”瑟瑟绷着脸,低幽的声音里寒意弥漫方才在胭脂楼,风暖一直醉意熏熏地垂着头,没被夜无烟看到真容   马车不一会便出了京城,到了郊外   瑟瑟不觉望向眼前那道瘦高的身影,酒意一醒,此时的风暖,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和淡定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淡淡月色下,瑟瑟隐隐看出那是像布一样薄薄的东西,接到手中,才看清是一块面具望着风暖双眉间的郁结,瑟瑟知道,风暖虽然没有戴面具,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看到真实的他   瑟瑟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渐渐没入在幽深的林子里,一时之间心头满是怅然   她感觉到风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她日后要再见他,怕是不易了   醒来时,天已放亮,庵里的小尼送来了早膳   几日后,到了皇帝定下的嫁娶之日,夜无烟还是派人去娶她了   瑟瑟打量着这间所谓的洞房,倒是布置的极是喜庆,被褥繁华锦簇,耀人眼目,瑞兽吐祥,袅袅淡香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右手却早已抓起了桌案上的花瓶,有意无意地欣赏着   夜无烟凝立着,瞧着瑟瑟懒懒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花瓶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瑟瑟想起方才他说的交代,是的,他是因为要给太后一个交代才留在她这里的不过眼前的女子,一脸紧张似乎极怕他碰她一样   夜无烟修眉皱了皱,毫不掩饰眸中那深深的厌恶,他再次毫不留情地将瑟瑟推开,冷声道:“滚开!江瑟瑟,别说你已经失身,就算你没有失身,本王也不会碰你的   王爷发了火,她自然要难过才是又拿起黛青,将眉描呀描地,描成浓黑然后便敷粉,将好好一张玉脸敷成了红红白白的,才算满意   云粹院是伊盈香的居所,院门前有一处湖泊,湖面上架着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   那两个小丫鬟偶尔撇向瑟瑟的眼神,都鄙夷外加嘲讽内室帘子被小丫鬟打开,夜无烟携着伊盈香的手,并肩走了出来   这也能忍,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脸上妆容太浓,令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夜无烟立在那里,有些错愣嘴角虽然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周身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瑟瑟却无视他的冰霜脸,不禁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且不忘给伊盈香和夜无烟夹菜   莫不是夜无烟在她这里?瑟瑟心情忐忑地走进屋,果然看到夜无烟挺拔俊逸的身影不过是到他的正妃那里用了一餐饭,不过是打扰了他和他正妃的卿卿我我,他至于这样吗?如此小气,该不会这就要休了她了吧!瑟瑟有些期待,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装出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兼无辜的样子   “好一张无辜的脸!”夜无烟冷嗤道,忽然抬手,捏住了瑟瑟的下巴   “既然你不懂,那本王不介意解释给你听   按理说,正妃之位原是她的,她有怨念也不为过休了她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她也是定安侯的千金只是这样的日子,着实烦闷的很,她毫不怀疑,若是再这么待下去,她怕是要被憋疯了   去岁,瑟瑟曾一身男子装束,出外去游荡瑟瑟吓得不轻,一边快速整理衣衫,一边狠狠地瞪了那公子一眼   瑟瑟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女装扮相,忍不住颦眉   眼见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眼见他黑眸中两簇火焰明亮的灼人,瑟瑟伸手抵住他胸前,冷声道:“休要乱来,我是璿王侧妃!”   好似一同凉水当头倒下,夜无涯的笑容在唇边凝滞   渝江河畔一大段早已封禁,闲杂人和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远处   原来,他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瑟瑟对于其他国家的服饰还是了解甚少的   北鲁国强盛,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五年前,还曾经将二皇子赫连傲天送到南越做人质只是客客气气的见礼,也是有的   席地而坐的各位王孙,多是风流倜傥,身畔都相随着娇媚的姬妾,或者艳丽的侍女”   瑟瑟抬首望去,但见几个衣着华丽的粗野男子,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王孙,正推扯着席间一位男子”   瑟瑟凝眉,却原来也是一位皇子莫寻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来历,竟是供别人寻欢作乐的乐手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可是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却升起一丝不安刺客一击不中,眸间竟没有一丝惊异,手中剑也并不收势,而是直直冲着夜无烟身后的瑟瑟刺来这个刺客,要杀的不是夜无烟,而是夜无烟身后的她   以夜无烟对夜无涯的了解,他知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女人的,纵然那个女人是他皇弟的侧妃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临江仙 024章 冷情的纠缠   承平盛世,朗朗乾坤,这样一场王孙之宴,谁会想到会有人来行刺   夜无尘终究是没审问出来行刺者的身份,那个刺客在行刺之前,就已经服了毒,此时已然身亡   “北鲁国和南越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   “烟哥哥,谢谢你能相信我们的清白但是,她却很明白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她不会喜欢他的   车帘被人缓缓掀开,夜无涯在侍卫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马车”   “香香和瑟瑟都不是外人,五哥有事直说无妨   可是,要她对付敌人的刀剑,她不怕,偏对于这样的怀抱有些无从招架   她被吻了,却没有挣扎   “够了!”一道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夜无涯急急从马车上冲了下去,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的舌碰触着她细致的颈部,他的大手,却趁机探入她白如凝脂的胸脯,抚摸着她的浑圆,似挑逗似捉弄又似惩罚然后猛然曲膝向他下身一撞   “女人,你真是狠啊他的上半身沐在乳白色的月光里,下半身隐在月华的阴影里紫罗兰色的衫子很薄,领口还微微敞开了,露出了粉致白腻的颈项玉手纤白,十指如葱,只是指甲上却染着凤仙花汁,很是红艳   瑟瑟娇嗔地嘟起嘴,双眸含泪道:“王爷,你不是说今夜要妾身侍寝吗,为甚推开妾身何况,夜无烟又不是一般男子,和他过招,还真是累!   不过,也不知夜无烟是不是被瑟瑟晚上的样子刺激到了,还是大发慈悲,第二日就准了瑟瑟回家探亲,一辆马车直接将瑟瑟送回了江府璿王没将你放在心上,你真的就一点不在意?”骆氏含泪问道自有记忆起,只有逢年过节,她和娘亲才有机会来此用膳,平日里,她都是在娘亲的住处用饭娘亲是妾,妾是没机会在大厅用膳的   这就是妾的悲哀,是永远都没有和夫君平起平坐的资格的   面前摆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她是真的给她夹菜么,还不是在他的面前做样子   “你……给我快点滚!”江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是以,璇玑府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   据说那把壶,一半装有毒酒,一半装有美酒,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就可以倒出不同的液体   当更鼓声敲过三声后,瑟瑟从袖中掏出风暖送给她的那块面具,罩住了清丽的面庞,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因为她在林中走了一刻钟,却仍旧没有走出这重重的竹墙   此时的江瑟瑟,正站在藏宝楼内,凝神细看周围   瑟瑟拿出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铜管,铜管约长两尺,管壁上描绘着精致的花纹到最里面的檀木案上转了一圈,又寻了一些奇巧的物事,一并收在囊中正要起身离开,终觉如此做贼,有些不妥   淡淡的月华从窗内照入,瑟瑟依稀看到一个白衣人影从室内优雅走过,看身姿是一个年轻的公子   她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希望真的只是巧合,那人还会将指向她的弓移开   他那身白衣,方才在黑暗中看来,是纯色的白……”   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一丝疏狂和雅致而这件绣着《洛神赋》的衣衫,穿在他身上,竟是说不出的风神俊雅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用的得心应手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但是,那箭的速度奇快,瞬间便到眼前,射中了瑟瑟双肩上的衣服她一只手攀着房梁,就那么吊在了梁上   她低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肩头上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哧啦声同时玉指如飞,封了他的穴道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   一个侍卫试图将灯点亮,瑟瑟冷哼一声,玉指狠狠扼住了白衣公子的咽喉,冷声道:“不准点灯!否则我戳瞎他的眼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这令她更加恼怒   “这是---她的配饰?”凤眠终于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装作穴道未解了,原来是为了从她身上盗取东西   原以为,她是真的挟持住了他,却没想到,她彻底被这个人耍弄了   河面上,一时静谧的似无人之境,唯有清幽的琴声和悦耳的箫声”白衣公子的声音好似和风漫过河面,温雅中透着冷澈   白衣公子犀利的眸光从瑟瑟身上那件男式长衫掠过,挑眉道:“世人怎会相信,纤纤公子原是一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他怎知她是纤纤公子?她记得,那夜,她不曾在他面前施展暗器   “素闻纤纤公子武有双绝,乃暗器和轻功方才双足踏在船舷上,船舷不曾有一丝的颤动   画舫在河面上徐徐前进,面前的河面宽阔起来,瑟瑟只觉得头顶苍穹如漆,冷月如勾,面前水色如墨,河光潋滟   “纤纤公子的闺名可肯见告?”他拈起一粒白子,却不落下,忽淡笑着问她   春水楼,这是一个响彻江湖和朝野的名字   “这局棋还未完,明楼主还有胜算,为何不下了?”瑟瑟意犹未尽地说道在她心中,未尝不是将春水楼看做邪教的,对于明春水,除了钦佩他的武功和能力,对于他的人,从未有过丝毫好感她毫无顾忌地飞跃,掠过一座座楼台、穿过一条条街巷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虽然,瑟瑟也晓得总有一日娘亲会离开她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   瑟瑟好似没有看到他们,径直越过他们,向内室而去   寂静之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夜无烟走到瑟瑟面前,站定墨发,在雨丝里疯狂飘扬;云袖,在风里飞扬肆虐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舞动   春水楼的明春水,竟然在她如此狼狈之时出现很显然,他早就到了,因为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锦袍此时也被细雨打湿了   他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但是遇到了,还是要坚强的面对   她感激地颔首,愈从泥地上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跌倒在他的怀里你也一样!”他极是霸道地封了瑟瑟的穴道,抱着瑟瑟,运起轻功,从树丫上方御风而行   “我想见你,我的属下发现了你的行踪,我便赶来了   曲调柔和,却一点也不悲伤,悠悠扬扬,带着令人心暖的温柔   三日三夜不曾安眠,又在林子里疯狂舞了两个时辰,瑟瑟实在是太累了随着箫音越来越轻缓悠长,瑟瑟的神思不知不觉涣散,渐渐沉入到梦乡     他负手凝立在软榻前,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江湖上有人称春水楼是魔教,也有人称春水楼是圣教”明春水语气轻柔地问道   瑟瑟挑眉促狭道:“明楼主,传言你用的是金杯玉箸,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纤纤我本想一饱口福,却不想明楼主如此吝啬,只肯用白菜豆腐招待客人!”瑟瑟手执竹筷,夹了一块豆腐   “你-信-吗?”黑眸灼亮,盯视着瑟瑟爹爹站在门口目送她,瑟瑟望着爹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才不过几日,爹爹便迅速消瘦了下来,好似老了好几岁或许,爹并不似她想象的那般无情人,何以直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璿王府后花园夜无烟久在边关,官员们都摸不透他的性子   “你……你……你撞坏了我的琴掉在地下的,不仅有那个女子的琴,还有瑟瑟娘亲的骨灰盒   瑟瑟一脸冷凝的去捡娘亲的骨灰盒,然而一只三寸金莲却踏在那雕花盒子上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言罢,伸足便朝瑟瑟娘亲的骨灰盒上狠狠踏去她的目光,视若无物般扫过摔倒在地下的那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那女子却不肯善罢甘休,从地上爬起来,向瑟瑟撞去   “王爷,快救救柔夫人,她掉到湖里了!”小丫鬟眼尖口快地冲上去告状   “王爷,就是她害的夫人掉到湖里的,现在她想逃!”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地说道   夜无烟没说话,深黝的眸光从瑟瑟身上扫过她尚在孝中,依旧是一身素衣,头上没戴任何首饰,只插了一朵白色小娟花,映的一张脸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出尘   “王爷……”柔夫人未曾开口,一双剪水双眸溢出了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毛上,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王爷……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故意推我的!”柔夫人眼角垂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极是怜爱都散了吧,聚在这里,成何体统!”夜无烟黑眸一眯,冷冷的声音严苛的近乎无情多了几个姬妾,就是多了几件摆设   “江瑟瑟!”他一出口,身后便传来侍卫的抽气声,他们似乎也才刚刚认出来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女子,便是王爷那个妖娆俗艳的侧妃   “你们几个,都下去   “我们先回去,小姐不会有事的不用身子,也可以用别的   瑟瑟没想到,堂堂王爷,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   “怎么,不敢吗?莫非帝都才女的称号名不副实   比月色更美的是花,比花更美的是人   瑟瑟似乎来得晚了,如果有一丝可能,她宁愿不来回城那日,瑟瑟曾见伊盈香一袭杂色衣裙,没觉得多么出众   她头上戴着莲蕾状花形头冠,衬得她一张玉脸极是白皙娇美,一袭绛红色紧身上衫,将妖娆的身姿展现无遗夜风拂过,衣袂飘飘,风致翩翩   “不错,乐美,人更美!”夜无烟淡淡夸赞道   水袖轻扬,舞姿曼妙,也是好舞   夜无烟的姬妾个个都不是庸才,也是,能被官员选上,进献到璿王府,哪能没有过人之处   柔夫人面带微笑地瞧着瑟瑟,轻声问道:“不知江侧妃准备了什么才艺?”   瑟瑟微微颦眉,并未理睬她   “王爷,江姐姐令堂新逝,姐姐能来参加晚宴,香香就已经很欢喜了,王爷就别让姐姐表演了这样,会让别人伤心的,知道吗!”夜无烟轻笑道   鲜衣丽服中,一袭素衣毫无妆扮的她,看上去虽然有些鄙旧   风暖静静坐在那里,俊脸上平静无波,然,一双黑眸却交织着复杂的幽光,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柔软曳地的水袖,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道道白虹,轻盈似风,和漫卷的黑发交织在一起,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清艳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 临江仙 038章 暗涌的情愫   瑟瑟静静伫立,迷离的灯光下,一双黑眸,似水般清澈,平静的不带一丝涟漪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在一片寂静中,伸出纤纤素手,将一对瓷碟轻轻放在案前,然后,在那些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席间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瑟瑟低眸浅笑道:“王妃的歌喉才是天籁仙音无人能及的瑟瑟还有事,告退   她站在湖畔,本想要回桃夭院,可惜的是,那只轻舟却不知系在何处   众女环绕之中的夜无烟,乍闻瑟瑟落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如常然,夜无烟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危急时刻,他竟是救她不得   这场戏既然开场,就要演下去,只是不知谁是幕后操纵者   “谢天谢地,终于救上来了!”伊盈香激动地说道,“江姐姐,你没事吧?”   在冷水里泡了一炷香的功夫,瑟瑟的脸色惨白的无一丝血色,双眸紧闭,身子因寒冷,如风中枯叶般轻轻颤抖   被夜无烟抱在怀里,瑟瑟犹如做梦,曾经,她也渴望过这个怀抱   瑟瑟眨了眨两排浓密如扇的睫毛,忽然抬手,照着夜无烟脸上狠狠扇了过去之前说让她侍寝,也不过是他看透了她的心,知晓她并不想取悦他,故意说出来吓她的   “真的不爱吗?如若王爷喜欢姐姐,姐姐依旧不爱王爷吗?”伊盈香软软娇笑道   但,她不准备接受她的好意,谁知她是真的纯真,还是假装的”   紫迷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香气的味道漾入鼻尖,她颦眉道:“果然是熏香!不过,这是什么花的香,挺陌生的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   真没想到,她也有遭此暗算的一天她拿起伊盈香送的那件衣衫,闻着衣衫上那怪异的淡香,闭眸叹气   “小姐,如果是衣衫上的熏香,为何我和青梅没事?”紫迷奇怪地问道   就算她求他,想必他也不会因怜悯而宠幸她,她何必自取其辱!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答应了,替她解了媚药,那羞辱对她而言,才是更大月儿在云层中穿梭,不时洒下幽冷的清光敲了敲门,守门的管家开了门,认得瑟瑟是那日明春水带回来的人,倒也没说什么,便请她进去了她是纤纤公子没错啊,谁规定她不能中媚药的   这样的他,像罂粟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明春水,清亮的眸中划过一丝冷然   “有,但是我只选你!”瑟瑟仰头望着他   滟滟红烛,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涂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使他看上去有些黯然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她明显感觉到明春水身子蓦然一僵,然后,他俯身,温柔地将她眼角的泪吮干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   他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水晶帘叮当作响,好似玉碎,敲击着瑟瑟的心   明春水的背影明显一僵,伫立片刻,飞速离开,云袖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窗纱上,透出一抹倩影,在屋内不断走动着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伊那,我饿了,准备夜宵!”伊盈香娇笑着坐在榻上,一夜未眠,腹中确实有些饥饿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   他手中拿着一枝蔷薇,几朵蔷薇开的正艳,夜风拂过,袅袅香气,芬芳弥漫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   “我不是要害她死,我只是要她和王爷在一起,你这个淫贼不要去破坏!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来人啊,抓……”伊盈香终于不顾性命歇斯里地呼喊起来   “原来你想让侍卫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伊盈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扬声道   五更还未到,璿王忽然传令,要府内没有值夜的府丁随他到中院的练武场操练   朝日,在他身后,不动声色洒下淡淡的光影,他逆光而立,如鹰隼般锐利的凤眸,炯炯逼视着眼前的府丁可是想要睡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伊盈香昨夜害你跌下水,这么快就有了报应了看到心爱的王妃出事,他自然大发雷霆了,而且,我听说,北鲁国的赫连傲天也过去了”青梅摇头道   如若那采花贼不是自己,她还真的信以为真主仆三人,沿着石子路,缓步向着云粹院而去而地上,一层落红,却无人打扫,好似铺了一层红毯,煞是艳丽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   “一会儿再说   她站在湖畔,静静观赏着皎洁如玉的莲,自在悠游的鱼,波光潋滟的水   明明是有三个大活人,可是,空气冷凝,气氛肃然,让人几乎怀疑,室内没有人   伊盈香半躺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淡绿色衫裙,只是墨发却凌乱披散着,显然没有心情梳理   “没听过?那我的侧妃应当听过吧!”夜无烟忽然转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对准了瑟瑟只是,既是如此,他为何还要为难风暖?他,到底要意欲何为?   “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等我封为公主后,虽和傲天哥哥只有几面之缘但,我却一颗心深陷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她还喜欢着他,爱怜着他   风暖无奈地推开她,敛了所有不忍,语气朗朗澈澈,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事实:“香香,我心中有你,也关心你,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情感,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懂了吗?”   “傲天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伊盈香瞪大眼睛,好似不认识风暖一般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抵到了身后的床柱,她才停住脚步   只是,话是这么说,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香香,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我喜欢她!”风暖神色凝重,深眸凝视着瑟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伊盈香忽然从夜无烟怀里抬起头,连哭带喊地说道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瞒,说出来或许更好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夜里,当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想要从屋顶遁走时,却发现璿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前多了不止十倍   那阵法是摆在一片竹林中   瑟瑟在璇玑府也闯过竹林阵,可是眼前这阵法,很明显比璇玑府后院的竹林阵要危险的多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的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   莫不是曾一株雪莲救过他的命?瑟瑟心中暗暗讥诮”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   “雪莲可以开在山巅傲雪斗霜,而青莲、睡莲可以抵御暑热,出淤泥而不染绽放在水中”瑟瑟凝眉淡淡说道”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瑟瑟巧笑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王爷届时不要赖账!”瑟瑟冷声道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她的轻功,很容易地避开了那些侍卫,到了后园那片竹林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竹梢上定是有机关,那样一来,她就被逼到了明处,若是再被暗卫发现,届时弓弩伺候,她就必死无疑了   夜晚的竹林,静的骇人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   又一阵飞蝗般的嘈杂声袭来,瑟瑟挥刀一舞,一团团弯月形的刀光闪过,好似乍看的烟花,所有的暗器都在刀光中淹没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   夜无烟凝立在黑影中,黑眸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倔强的背影   夜无烟穿了一龚黑衣,深沉的黑色衬着他冷绝的面容,看上去沉稳而冷凝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从床畔的小几上拿了一个药瓶   “你为我换药?”瑟瑟惊异地问道,堂堂王爷屈尊为她换药,她是不是该高兴?若是别的女子,或许还以为他对她忽然倾心了”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   他的话,就像寒冬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有一股清冽深冷的意味   “昨夜有劳两位照顾了”瑟瑟巧笑嫣然地说道”   其实,瑟瑟心里清楚玲珑为何不喜她,应当是为了夜无烟那个心上人了   也是一个有苦不会说出来的女子很快,娉婷就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因为她和王爷是如此相像,不是相貌的相像,而是气质的相像王爷的卧房,除了侧妃,还从没有别的女子住过   窗外,淡淡的花香夹着芳草香,透过纱窗袭来,沁人心脾都怪她大意,如今,可再怎么出府而她,也在倾夜居住了十多日难道他就不怕,这件事,一旦被人翻出来,与他而言,将是多大的羞辱?   她实在不明白,也懒的再想都在费心机得宠,却不想都败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说实话,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伤的?”青梅笑眯眯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没想到在倾夜居住了几日,在别人眼中就成了荣宠   接下来的日子,如紫迷预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闲但是,心中却未尝不是打着别的注意的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瑟瑟今日正闷得难受,便答允了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青梅腿一软,瞬间便歪倒在地上,堪堪扑在蔷薇架一侧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   瑟瑟一直不动声色冷眼旁观,此时,嫣然一笑,道:“无妨,日后小心点就好”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声道其实瑟瑟平日里对她极是宽容,有时兴致上来了,还和她一起胡闹,从未见小姐如此严厉过   瑟瑟见青梅不再吭声,才翩然转身,视线掠过黛色牡丹,投向夜无烟的姬妾   她心里,对此事,还是有些怀疑的此时,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们了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这满园芳菲,都及不上侧妃姐姐风采   这么爱害羞的女子,瑟瑟叹气,或许不是她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瑟瑟轻轻颔首   不一会,就见伊盈香带着侍女伊那,缓步进了院”伊盈香急急说道   瑟瑟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更盛   夜色渐深,一勾冷月在窗外倾洒着淡淡的光晕   夜无烟,倒真是瞧得起她啊!   只是,有必要这样做吗?搞的似乎是要抓一个罪大恶极的潜逃犯人”   “去厅堂,何以要这么大的排场?难道说,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成?”瑟瑟静静说道,声音清澈优美,好似日日夜夜用音律之华美浸透出来一般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悄悄蔓延   瑟瑟坐在椅子上,清眸凝视着窗台上那盆兰花出神瑟瑟没有转首,不用看,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无烟忽然抬眸,将深邃犀利的眸光转向她   “不错”这是事实,她也没必要隐瞒   “我为何要答应她?”瑟瑟凝眉,难不成夜无烟也认为,只要是伊盈香喜欢的东西,别人都不能染指吗?   “你喜欢赫连皇子,一直都喜欢他,是不是?”夜无烟顿足,凤眸中燃烧着莫测高深的危险   “不错,是银针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瑟瑟想起前几日花园中的一幕,眸光忽然一冷,她终究还是被陷害了   他错看了她!   他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低低说道:“江瑟瑟,今日这样的结果,是你应得的,怨不得谁那抹笑,也像一把利刃,在夜无烟冷硬的心头,刺出了一个洞   她不明白夜无烟为何忽而撤手,但是,就算如此,她的功力依旧损失了五成但是,她就算很弱,可也不需要别人医治   “本公子就是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狂医——云轻狂!”他一口气说完,然后,优雅地起身,让开门口,道:“你可以走了!”   瑟瑟连眼皮也没抬,从他身畔擦身而过这世间没有他医不了的人,只有他不想医的人   狂医既然出手,想必出不了几日,伊盈香就会活生生的碎落的月光,洒落在她肩头,让她单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   瑟瑟并未回定安侯府,她这样子半夜回府,不知爹爹和大夫人见了她,会生出怎样的事端脚下的步伐,比之平日里,要沉重了数倍,心头更是一片空落落的沉重只是,小姐,你会赌吗?我和紫迷可不会   门口的小二看到一身素衣的瑟瑟帝着两个丫鬟飘然而来,作揖道:“三位姑娘,里面请没事别来打扰,本姑娘要等人”   “好咧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拾级而上,到了二楼雅室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   雅室内的烛火忽闪着,发出昏黄的光芒,笼罩在瑟瑟身上十发十中,害的别人输了不少,现在全赌场的人都不敢和他赌了   “老大,莫不是你会投壶,怎地从未见你投过?”北斗问道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吗?”青梅也充满兴味地问道   一袭青灰色麻布衣袍,墨发高高束起,神色淡定地抱着一把凤头箜篌原道形容女儿可以用“绝色”一词,可是,对于莫寻欢,除了这两个字,瑟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   他步履悠然地穿过人群,仿若行走在隔绝人世的空间中,不沾染一丝尘埃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   据说早已失传,不想莫寻欢竟然会弹此曲他显然并不把瑟瑟放在眼里,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只听得“咚”的一声,投矢就连壶口都没碰到,只在壶身上弹了一下,便掉落在一旁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看来还是要稍微加大力度   “江姑娘,你还要不要比?”就连司射都轻声问道   众人都有些迷惑了,这姑娘莫不是想要陪罗哈王子,所以才会和他赌?若非如此,就是脑子有问题不过,这点伎俩还是无法胜过他一个个张口结舌,呆在当场真乃章事!”刚才败在罗哈手上的钱三爷在一旁轻叹道哼……”言罢,带着几个王孙贵族匆匆离去”瑟瑟轻声斥道,其实莫寻欢说的没错,他确实没让她救他   瑟瑟却为莫寻欢的话有些惊异,方才,确实是那几个王子让他奏乐的没错,但,他所奏的曲子却并不是那几个王子喜欢的乐曲   莫寻欢轻轻拨几下琴弦,清泠的琴音在厅内流淌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   北斗和南星奇道:“老大,你被璿王赶出来了?”知晓了瑟瑟的身份,也便知晓了他是璿王侧妃凝眉想了想,北斗和南星都是处处流浪,居无定所   北斗和南星闻言,恼怒地瞪大眼睛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子啊   天很黑,瑟瑟看不甚清这女子生的如何模样,不过单凭她低婉柔和的嗓音,便可以猜测她定是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   青梅正在嘟嘟囔囔抱怨,门帘一掀,先前领她们进来的侍女抱着薄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女,抱着铺床的褥子   她们两个人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被褥铺到了那块青梅正在抱怨的所谓的床榻上”   方才两个侍女都抱着被子,掩着脸面,瑟瑟也都没看清她们生的如何   樱子和雅子见她们再无事,便迈着碎小的步子退了出去你看,第三招,是一刀前刺攻敌人面门,那么,对方必定要后退避让既然小蛆离开了王府,紫迷觉得是交给小姐的时候了   只要她在璿王府过得好!瑟瑟叹气,没想到,临终前,娘亲还对她和夜无烟的婚事抱有希望小姐,你看看,这些不连贯的动作,若是使刀者能够自如而迅速地逆运真气,再配上新月弯刀的柔可绕指,便可以将这些不可思议的动作从上一个迅速变下一个是以夫人才将此内功心法和刀法留给了我   紫迷点点头,“就是在小姐每日饮用的茶水里掺有此药   “好!”紫迷答道   “小姐,璿王对您,真的没有丝毫情意吗?为何,他既然认定了是小姐害的伊盈香,为何还要给小姐留了一半功力呢   她从璿王府出来时,身上分文没有”说完,掌钜的便起身过来招呼瑟瑟   一个酷爱乐曲的人,那乐器对他们而言,是何等的珍贵   莫寻欢低眸看了一眼箜篌,伸指抚过箜篌的凤头,黑眸中暗含一丝不舍   莫寻欢连头也不回,朗笑着说道:“掌拒的,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给你了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但都没有自己赚钱来的妥当 望海潮 005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街上行人忍不住顿足聆听,寻觅着乐音的来源   当一舞而终,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夜无烟锦绣华服,凝立在窗畔,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子遥望着窗外景致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怎么想起她了抚琴之人乃高手,看来,这帝都不禁繁华,更是才子倍出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看到一个素衣翩然的身影正在轻盈地舞着   乐正酣,舞正浓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就在此时,从人群外忽而跃进来几个携刀带剑的黑衣男子,一跃入因子,他们便挥舞着刀剑,在空中要出一片片刀光刷影”黑衣人冷冷说道   是璿王夜无烟   瑟瑟看到他,再看看拿剑指着她的人,心中顿时明了   夜无烟看到瑟瑟向他走来,环臂在胸,凤眸微眯,眸光幽冷地瞧着她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瑟瑟轻笑道:“不错,我们在王孙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瑟瑟大惊,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是真正的刺杀   莫寻欢目下无尘地瞧了瞧他们,淡淡点了点头,几个人便纵身一跃,凭空消失在她们眼前   瑟瑟言罢,转身就要走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瑟瑟轻轻笑道   夜无涯将瑟瑟安置在后园一处僻静的院子而莫寻欢的那些侍卫,着实令她震惊而更令她惊诧的是,莫寻欢竟然和夜无涯相交深厚”言罢,轻轻击掌,随他一起来的几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皆捧着一道鲜美的菜肴若非无处可去,她绝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沉默地用着饭,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她并非盗用明春水的话,因为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   什么样的男子呢?瑟瑟低眸想了想,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当我遇到时,我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子   她要的很简单,但偏偏难以达到   “烟哥哥,那天我真是吓坏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如若被她查验刺得不深,再补上一针,她必死无疑很显然,这人的暗器功夫不咋地了如若她用剑刺杀,或许伊盈香早已没了命   云轻狂双眸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看来是冤枉了好人啊!   怪不得那晚,当他见到那所谓的刺客时,从她清冷高雅的气质里,一点也没看出来狠辣和残忍   到底是什么原因,蒙蔽了他的眼,迷惑了他的心,令他做了这么大的一件错事?为什么设计到她的事情,他不能冷静地想一想呢?   他招了招手,一道暗影情无声息地飘落在身畔,夜无烟冷声道:“自今日起,派人暗中监视这后院里的每一位夫人,有任何异常的行为,都要报告给本王没有一丝风,芭蕉叶子静静地在面前披垂因为你会在欣赏那美丽舞姿的一瞬,走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看似美妙动人的动作下,隐藏着凌厉的杀机   “是谁?”瑟瑟转首,眸光乍然犀利如若不是眸间那一闪而逝的惊惶,瑟瑟几乎要以为方才偷窥的不是她   “樱子,我的刀法如何?”瑟瑟轻笑着问道   “樱子不懂中原武功,不敢妄加评判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望着樱子缓步而去的身影,瑟瑟眸光忽然变得幽深   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而樱子,为何又那般惊惶呢?她说她不会忍术,瑟瑟不信,若非她会忍术,她不会直到她出声才发现她   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莫寻欢的窘因,这些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而她这个金令牌,到底有什么用途呢,瑟瑟心中一阵迷惑”青梅眨眨眼说道这些日子,虽然五皇子不来打扰小姐,但是每隔两日,都会到花园走一走紫迷,去泡茶他似乎极喜爱这个名字,或许对他而言,莫寻欢才是他今后人生的真实写照”夜无涯低低叹道,黑眸中划过一丝同情他的家国,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国了   多少年了,自从娘亲嫁给了爹爹,东海海盗便隐于“水龙岛”了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和国后来,朝廷派爹爹前去围剿,爹爹和娘亲在海上大战百回合,便是那一战,让娘亲彻底恋慕上爹爹   讨伐,只是早晚之事   昏暗中,莫寻欢那双美丽的眼睛,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锋利,时而冰冷   *   瑟瑟将娇躯埋在浴桶里,洗去一夜习武的疲惫   瑟瑟猛地起身,拉过那块素帛,裹紧了娇躯,一纵身便从浴桶中跃出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此时,瑟瑟只披了一件布帛,湿漉漉的,掩住了身子,掩不住曼妙的身形   以前,她以为他本就是淡泊之人,对于别人的轻辱谩骂,都是一笑置之那些海外来的东西深的南越人民的喜爱   其实,海商也不仅仅就只有他一个,并非人人都如他那般做的如此成功可是,她是到东海,怎么能够带上他去   他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么?   他转身追上瑟瑟,拦在她身前,凝视着她嗔怒的黑眸,他轻声道:“好吧,我不去了,你们要小心   莫寻欢啊莫寻欢,你扮的也太像了   青梅以为瑟瑟的话是说真的,吓得瞪大了眼睛,道:“小姐,难道你因璿王的伤害,刺激到了脑子?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女子吧,你可莫要喜欢上我”莫寻欢眉毛轻挑,淡淡说道   原本浓浓的轩眉被他修的细细的,这一挑,更有女子柔美的味道”青梅看着方才在渡口看到的那条大船,羡慕地说道   莫不是海盗?遂提醒大家戒备起来   当年,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   瑟瑟手中用的兵器,只是一柄一般的剑,她腰间的新月弯刀并没有出鞘   瑟瑟在做纤纤公子时,也不曾杀过人,对于眼前这些海盗,心中虽极是厌恶,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海盗”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   大船二楼的望楼上,放着一个贵妃榻,榻上侧卧着一个白衣公子   他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朵一般洁白纯净,随着海风,轻轻飘荡着那青衣公子长的真不错唉,比他那娘子也不差,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哎呀,看样子那海盗要和青衣公子打起来了,那海盗真不识趣,这么般配的天生一对他也要拆散   “欧阳,罚你一天不能说话!”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却极是冷冽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   “怎么不说话?”明春水侧头看了看欧阳丐,只见他用手指连连点着自己的嘴   明春水淡淡一笑,冷声道:“在我面前可以说话,和别人不许说!”   欧阳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痛苦之色,这样子还不如在楼主面前不说话,和别人可以说呢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马跃是也   海风鼓荡,两人在甲板上打在一起没想到这小子武艺倒是不错,一招一式凌厉狠辣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海盗,武艺竟是不错,真真是小看了他”   她抛下手中宝剑,手从腰间一抽,新月弯刀出鞘,清光绝世,冷澈入骨   该死的海盗!   “用我们那只小船吧   “只是,那只小船只能容几个人,这船上还有船手呢!”瑟瑟凝眉道   “不如,我们向欧阳府的大船求救吧!”青梅眨眼道她早就在睥睨那条大船了,那么威武的大船,不知坐上去感觉怎样?   瑟瑟点点头,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船上有人相应地摇了摇旗子,大船慢慢地靠了过来   从外面看,这“墨鲨号”也就是威武神圣,到了里面才发现这船里面装饰的也极是精致不知你们这船可是要经过东海——水龙岛”   瑟瑟随了黑衣男子又上到一层,随着他拐过一道长廊,来到一间雅室前”言罢,示意瑟瑟进去   那蓝衣公子极是年轻,生的很俊美,修眉细眼,笑起来很迷人   瑟瑟愣了愣,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欧阳丐”瑟瑟抱拳说道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   这样一副容颜,若生为女子,不知会将多少绝色佳人比下去,只是生为男子,略显柔美了些银白的月光,淡淡地照耀在海天之间   通向望楼的小门被推开,一袭蓝衣的欧阳丐缓步走了出来   明春水挑了挑眉,对于欧阳丐这么简单利落的回答,有些诧异,以往的经验证明,一旦他话少,就必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苍天终于开眼了,这两年来,楼主的失落和心痛他和楼里其他弟兄都是看在眼里的,却苦于无法帮忙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黑眸云淡风轻地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明楼主找我来,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莫王子,你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月光下,白玉雕琢的面具泛着幽冷的清光   莫寻欢抚了抚翩飞的红裳,唇角勾起一丝潋滟的笑意:“这么说,明楼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个“她”字一出口,望楼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海浪声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遥远   一个淡定的令人心颤,一个绝美的令人窒息   明春水唇角轻勾,手指轻轻叩在卧榻的紫檀木边缘上,他略略靠了靠,取了一个最优雅舒服的姿势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转身欲去后来,他放弃了那个打算   *   瑟瑟原本打算夜深后再从底层出去,潜到青梅她们房中歇息的,可是没料到,欧阳丐竟派人将舱门锁紧了   “江公子,方才多有怠慢,请到二楼雅室   一张雕花描金的大床榻,层层叠叠的白色织锦悬垂而下,隐约看到里面的绣褥,都是最精致的绸缎制成,看上去极是名贵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行了十多日,到“水龙岛”的航程也不过才行了一半”   坠子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急的什么,我看啊,楼主目前对江姑娘,可不是那种感情!他心里还惦着那朵雪莲呢”   这句话一出口,惊得欧阳丐和坠子瞪大了眼睛,良久反映不过来不行,改天我要向楼主说,我要做他的贴身侍卫”   *   夜   “小姐,欧阳丐真是有趣,竟然搞什么化装宴会!怎地都没听说过”青梅惊讶地问道夜风拂过,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看上去极是有趣   既是宴会,自然就是用膳   青梅却是好奇地拉着紫迷,在人群中到处穿梭,想要找到雅子和莫寻欢   正在用膳的瑟瑟,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转首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朝她注视   何况,也不可能是他,他怎么无端出现在这里?   所以,瑟瑟坐在那里,依旧淡淡地用膳   瑟瑟自嘲地勾起唇角,清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是她太寂寞了吗,所以才会恋烈酒的热度”欧阳丐抬眸,视线在船上流转一圈,指着船舷边的白衣公子笑道:“那位白衣公子也戴着蝴蝶面具,下面请二位合奏一曲如何?不知江公子要用什么乐器?”   欧阳丐一挥手,几个侍女捧着古筝、琵琶、瑶琴……各色乐器走了过来,在瑟瑟面前站成一排,等待瑟瑟挑选乐器不过,看样子没有请动   “不如,我和公子合奏吧!?”莫寻欢低低说道   不过是弹奏一个曲子,何用别人伴乐   头顶的天,墨兰墨兰的,清澄的没有一丝云朵,好似一面墨黑的镜子,能照见人心一般那轮远月,大的浑圆,圆的让人心碎   青梅没有武功,吓得腿一软,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顺着甲扳滑了下去   第二波海浪又汹涌着,冲了过来   他抱她抱得很紧,有一瞬,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笑,大约真是醉了吧,醉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莫寻欢本来也已经冲了出来,当看到那抹月白色身影时,他的脚步便定在了甲板上,此时看到瑟瑟平安回来,微微舒了一口气江公子,你可要好好谢谢这位公子啊   此刻,大约只有他是最高兴的了   明春水低眸看了看瑟瑟灿然而笑的醉颜,心中一滞,他将瑟瑟小心翼翼放下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飘然而去   紫迷也蹙着眉   那一瞬,她便知晓是他,不会错飓风已经过去,明月不动声色地挂在天边,将万缕银辉洒向大海   “将机括打开,全力前进,不出三日,应可抵达想必,就连南越的水兵,也不见得有如此新颖的船只   “墨鲨号”在望见“水龙岛”后,便停止了前进,放了一条小船,让瑟瑟她们乘船前去   欧阳丐眯眼笑道:“不打扰,在下很愿意为江公子效劳   从海滩上望过去,水龙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那些树木极其怪异,和陆上植物不同,透着浓浓的异城风情   因瑟瑟是女扮男装,看上去又很文弱,那些海盗没将瑟瑟当回事,将她扔在树旁,无人理她血痕很深,但却绕着动脉划过,很显然,这只是警戒,否则,这几只手怕都要作废了暗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她必须让自己看上去冷静、强大不过会耍两下弯刀,就敢来命令老子了比一般的萧要长,要粗”   瑟瑟闻言,心中一凌   当年,娘亲手下的四大龙将分别是紫迷的父亲铁玉郎,青梅的娘亲青鸟,还有马腾,西门耀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打探东海的消息”   短刀和铁血箫击在一起,溅起星星点点的寒芒,她的身姿犹如一只小鸟儿,不断绕着那海盗小头目缠斗   关上房门,马跃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凝重起来”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   马跃闻言,神色一凝,问道:“公子可有信物?”   瑟瑟将脖颈间的金令牌拿下,道:“信物可是指的这个?”   马跃接过金令牌,看了看,又还到瑟瑟手中,沉声道:“正是这个!”他顿了顿,又问道:“只不过,我记得骆龙王的孩子是一位丫头,可不是一位公子啊?”   瑟瑟笑了笑,道:“我确实是一个女子,只不过女扮男装罢了”马跃恨声道   白色身影正是明春水,他淡淡站在花树下,手中拿着“千里眼”,向着比武高台方向观望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不出意外状况,应当无事,她大约是习练了特殊的内功,进展很快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他声音粗嘎地说道:“小姑娘,和你比武,不用兵刃   衣袖带着冷风,从那男子面门凌厉舌过,好似刀刃一般,男子一惊,缩掌收足,头一仰,避开了脸面,下巴却好似被刀割一般疼痛   第一场,瑟瑟赢   那个海盗,他的武功不弱,瑟瑟也不敢小视冷不防,那人蓦地一挥左手,袖中一道黑影闪过   看清了是什么兵刃,瑟瑟心中安定下来,展开绵绵剑意,向对手攻了过去他知晓她会赢,但是,他还是没想到瑟瑟会赢得如此漂亮   明春水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想依靠娘亲当年的威望,那样纵然收复了众海盗,又有几个真正心服于她的   宁放双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脸上不过,他以为要夺他的位子这么简单吗,就凭这个女子,这也太可笑了而他,要向她连射三箭,她能躲过吗?   “敢不敢?”底下有海盗开始高呼,“不敢就赶快下台,没这个胆量还想统领海盗?”   叫嚣声充斥着耳膜,瑟瑟眯眼瞧去,只见莫寻欢一向淡然的脸上,也浮上一层隐忧   海盗们愣愣瞧着瑟瑟,沉声不语   有胆小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待到听到不是利箭刺入血肉中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那个青衫女子依旧笑靥如花   这支箭,更快更狠力道也更大   这招箭,可以说是宁放的绝杀绿衣飘飘的,是紫迷   起初,她也不知如何躲过这一招必杀之箭   头顶上,是长箭破空的呼啸声   马跃最先反映过来,快步奔到瑟瑟面前,将她身上的铁链子解开   他一直冲着瑟瑟竖着大拇指并不似现在这样每每都从噩梦中惊醒,不知何时那些枉死的人会回来讨债   一个中年海盗望着金令牌呼道:“是骆龙王的金令牌啊!”   “不错,我就是骆龙王的女儿——江瑟瑟看来,这一次,是要试试娘亲留下的烈云刀法了   “这是当年你娘亲穿过的盔甲,自从她嫁入侯门,这盔甲便搁置在此,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不过才五千海盗,竟妄想战胜他,不能说是不自量力”瑟瑟淡淡说道,语气中既没有冷厉也没有狂傲,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   瑟瑟展开烈云刀法,和西门楼在小船上战在一起,很快,瑟瑟便感觉到有些吃力若不是有四大龙将的提醒,瑟瑟也很难发觉   他似乎也知晓难以胜过瑟瑟和海下之人的夹击,竟然逃走了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隐在战船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华贵和雅致,就像一只彩龙,蹲伏在海上   只是不知这来的是哪一位公子执箭的弓弩手,在一瞬间便都被击倒在地   “阿姊!”站在瑟瑟身侧的莫寻欢忽然低低呼道,他脸上五官,忽然沉郁了几分   西门楼闻言,哈哈冷笑道:“莫川,怎可和姐夫这般说话,身为伊脉国的皇子,难道说,你连皇室礼数都忘了吗?”   瑟瑟清楚地感受到身畔莫寻欢的愤怒,看着他如岩石般沉默着,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是那样冰冷   战事陷入僵局   “阿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叫,那妇人忽然拼了全身力气撞在了刀口上,断断续续的话音在风里飘散,“阿姊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瑟瑟清眸一冷,胸臆间涌起一股悲凉,为莫寻欢为他的姐姐   然而,他似乎想错了   那在画舫上悠然品酒的白衣公子似乎是不会出手的,可是,他想错了   在下一瞬间,降落在城头   两人对望一眼,都飘身从城楼上跃下,分别回到自己的船只上   如若第一次明春水的出现,令她有一丝欣喜,而这一次,她却有些心痛因为那为首的帅船上,凝立着好几道身影   是谁泄漏了消息?   瑟瑟眯眼,她来时,是乘坐他们的“墨鲨号”,莫不是明春水?   瑟瑟直觉又不可能,因为春水楼在江湖上,一向并不畏惧朝廷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明春水,恐怕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   定安侯江雁沉声答道:“是!”   他纵身跃下战船,乘坐小船,向瑟瑟的战船驶去”江雁痛声道夜无尘会给她按上什么样的罪名,她不用想也知道   瑟瑟舞动新月弯刀,将娘亲教给她的“烈云刀法”施展开   观战的人,忍不住沉浸在这一场决斗之中,浑然望了这是战场上的生死决斗右肋处,疼痛一波波涌来爹爹,你真的不爱娘亲吗,那夜,我在灵堂看到你痛哭,是为了娘亲吗?”瑟瑟被爹爹扶起,忍着肋部的疼痛,痛声问道   这一刻,他方知,功名利禄不过都是幻影,只有心头最真最暖的情感,才是最最值得珍爱的   “明春水,你要做什么?我要出去,我还要救我的弟兄   就在此时,外面的号角声响起,很显然,是海盗们看到瑟瑟受伤,而夜无尘也终于发动了进攻,厮杀声响了起来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   她依旧担心外面的战事,可是伤口的疼痛却令她无法动身,只好有气无力地躺在卧榻上   头盔摘下,三千青丝立刻披垂而下,幽黑的发映的瑟瑟失血的脸更加苍白   “怎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怕我看吗?”明春水勾唇浅笑,看上去颇有些无赖她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那次事件,不过是一次意外,就当作幻梦一场好了   船舱外是一片厮杀声,船舱内极是幽静,桌案上的玉鸭熏炉吞吐着袅袅淡香   瑟瑟靠在卧榻上,不知外面战事如何,心中极是焦躁方才连番大战,已经几乎将体力耗尽,如今又失血过多,加上昨晚一夜行船,她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瑟瑟清眸流转,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条画舫上了,而是换成了一叶扁丹   明春水优雅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瑟瑟缓步走过去,坐在明春水身侧,笑道:“是真的吗?”   正说着,只见小船旁边的那只海豚忽然从海中跃出,光滑的背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形,“噗通”一声落入到海中,溅起白色的浪花   在海上航行这么多日子,这是瑟瑟第一次遭遇暴雨几个船手在他身后,不断地划着船小船躲过了滔天巨浪,冲出了漩涡谷底   明春水抱着瑟瑟,坐到椅子上,掀开她湿漉漉的衣衫,为瑟瑟的伤口敷药包扎”船手在舱外禀告道   小船摇摇晃晃靠到了海滩上把船舱里的帐篷拿出来支上手指一弹,将摇曳的烛火熄灭渐渐地感觉到她身上有了一丝暖意,他空落落的心中,才有了一丝安定   夜很漫长,帐篷外是细细的雨声,和遥遥的浪涛声   瑟瑟做了一个梦她一个人乘着小船,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忽然风浪来了,船一翻,她沉入到冰冷的海底眼前一片黑暗,她动了动身子,身侧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死了吗?还是依旧在梦中?不管是死了还是在梦中,只要这个怀抱还在,就好   瑟瑟甜甜笑了笑,闭上眼睛,满足地在这个怀抱中偎了偎鼻子高而挺,唇形完美   鼻尖处,袭来一股淡淡的似茶非茶,似竹非竹的清香或许是那次解媚药留下的后果,他的身子,比他的心忠实的多,还记得她的美好,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压向了她   他的唇俘虏住她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而是深深地霸住她的呼吸,掠夺着她的气息,和她的唇舌火热地纠缠周遭的浪涛声也变得轻柔而缥缈,她感到无边的眩晕   他,不知是在挣扎着什么,还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一瞬,瑟瑟忽然发觉,她非常讨厌他这张面具   东方,渐渐现出了鱼肚白,红日,跳跃着从海上升起,海天之间,一片红彤彤的光亮   “楼主,不好了!江姑娘不好了   明春水心中一沉,才刚刚踏上甲扳的身影一顿,他飞身从船上跃下,箭步如飞向帐篷内走去良久,才反映过来,这是欧阳丐的大船“墨鲨号”上她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马车内有两个卧榻,足以坐下五六个人   “坠子,你去请狂医过来,他不是说,姑娘一醒,就要去请他吗?”小钗轻笑着转移话题   马车缓缓停下,坠子掀开车帘,冲着后面的马车喊道:“云轻狂,江姑娘醒了   他看到瑟瑟醒来,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要灿烂,让人乍然想亲近,却又莫名的想要保持距离”   他一边说着,却已经将手指搭在瑟瑟腕上,细细地为她诊脉”云轻狂唇边展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云轻狂碰了一个冷钉子,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嗤”地一声笑道:“算了,我不和丑女计较了随着地势越来越高,南方那种烟雨蒙蒙的湿润的气候渐转为北方晴朗的气候她梦寐以求的游荡江湖,却不想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关于一个人两种体香的问题:烟是龙诞香,是用的香料,遮住了真正的体香 如梦令 017章   黄昏   瑟瑟侧卧在马车的软榻上假寐,她刚喝过药,有些困意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而且,她想,他大约也是不想见她的他笑了笑,将药罐子随意向车里一扔,从腰间拿出一个捣药杵,高声道,“小钗,坠子,保护江姑娘!”   话方落,捣药杵挥舞着,云轻狂便和黑衣男子交上了手   瑟瑟心中有些担忧,就在此时,只见得马车后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打尖住店时,偶尔也和她们一个客找他们一到来,便和那些劫持她们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   “你们不用护着我,云轻狂怕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了,你们去帮帮他瑟瑟大惊,手方伸到腰间刀把,就听的他忽低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彼时,她一袭男式青衫,手中执一把玉骨绢扇,风流俊秀那马一声长嘶,声音撕空逐云,惊心动魄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   小钗大惊,道:“那可怎么办,江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你没看出来,江姑娘一点也没被反抗就被他带走了吗?或许他们认识!”云轻狂依旧没心没肺地笑道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桂的江湖浪子风暖”她可以在镇上租一辆马车,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风暖勾唇笑道:“你放心,在你没有点头之前,我再不会侵犯你”   轻轻揽住她,飞身上马璿王的银翼军,真是不可小觑   “你确定吗?”风暖低低说道   “故人?你说的故人莫非就是本王的侧妃?”夜无烟唇角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问道   他轻轻招手,一匹小红马驮着一个红衣女子,从他们身后奔了过来   他依旧直直坐在马上,绛紫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翻舞,月光下的容颜看上去清冷艳绝,唇边桂着懒洋洋的笑意,然而,眸光却冷冽犹如刀铎泛起的光泽”   “是那样吗?”伊盈香眨了眨眼,忽然说道:“江姐姐,我想知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烟哥哥吗?我受伤醒来后,才知悉姐姐因我受伤之事,被烟哥哥赶出了王府夜无烟的那些姬妾,她总觉得来历都不单纯当初,你明明是对烟哥哥有感觉的,为何,自己却不敢承认呢?”伊盈香抬眸,美目中隐隐透出一丝恨意来,“你为何,一定要来纠缠傲天哥哥呢?”   听了伊盈香的话,瑟瑟无奈地笑了笑,伊盈香为何就认定了是她纠缠风暖呢?她轻轻颦眉,伊盈香虽然可怜,却比她幸福多了夜无烟像对亲妹妹一般呵护她,风暖就算不喜欢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她没有她那样的遭遇,永远都不会懂当初的她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瑟瑟凝眉低叹,忽然翻身下马,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浅浅笑道:“赫连,我看北鲁国我还是不要去了   朦胧的月色下,但见得后面的官道上,隐隐出现了一辆马车,被十几匹马簇拥着,缓缓向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哎呀,我说方才是谁劫持了江姑娘,原来是你,赫连皇子这要是再裂开,恐怕就难愈合了,而且,她的伤寒还有热症咳症,都还没好利索,没有我狂医的药,怕是……还有性命之忧也说不定很抱歉哦,这位江姑娘恐怕只能随我走了   夜无烟的身子忽然一僵,波澜不惊的黑眸中,刹那间风云际会这个伊盈香,她的恨,倒是来的真快真深沉啊”这句话的最后一句,却不是对着瑟瑟,而是冲着夜无烟说的   坠子和小钗沉默了一瞬,道:“去看过,确实很盛大,也很热闹   瑟瑟凝眉,掀开马车的窗帘,轻笑道:“能去吗?”   云轻狂笑眯眯地笑道:“自然可以”   云轻狂眯眼笑道:“无妨,有我狂医担着就是”   他想,如果不让花和月站在一起,或许有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他想要的水之北是北鲁国现今的都城云京,是国家的统治中心   云轻狂寻遍了雁京,都没找到一处空闲的客找,只好买了两座帐篷,带着瑟瑟和小钗、坠子到野外露宿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来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倒是瑟瑟,自小居住于侯府,见惯了白墙灰瓦,此时在野外露宿,心中很是新鲜”   神佛降世?真的是神佛降世吗?一座山只不过因为其形像一座神佛,便被人们当作神佛供奉了,这或许也不过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那女子连着说了几句欢喜,听声音却并非欢喜   瑟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早已摆好了祭台,上面供奉着五谷杂粮,还有新宰杀的牛羊等牲畜,摆着大香炉,里面插着比小儿手臂还要粗的香烛这身盛装,将他的霸气和狂野淋漓尽致地衬托了出来,惹来草原上无数少女的瞩目   风暖身侧的男子,也是一袭华贵的衣衫,生的也算是不错,只是站在风暖身侧,却如同陪衬一般   队伍的再后面便是北鲁国的文武百官,瑟瑟流转的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了百官前面凝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夜无烟   一个个白衣女子从山门中缓缓走了出去,距离有些远,看不甚清她们的模样,但是,那婀娜的步伐,那窈窕的身姿,令人可以断定,她们的姿容,定都是不俗的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圣洁,四分婉转她步态轻盈,一步步走来,步步生道   瑟瑟凝神聆听着,再没料到,在船上也能听到如此缠绵动听的箫音   瑟瑟就在缠绵的箫声中,缓缓入眠   “我欠你的,就用这一战来还吧,此后你我互不相欠,便是陌路了   瑟瑟颦眉,再眨眼看,窗前只有清澈的月色,莫非是她的错觉,只不过是月色明亮的缘故?   窗子敞开着的,幽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将帐慢吹得悠悠荡荡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   小钗淡笑着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瑟瑟笑了笑,道:“欧阳丐去过海那边许多国家,大概是从别的国家学来的   紫迷也笑着戴上了面具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姿俊挺,丰神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孤高而雅绝   他的背影,让瑟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瑟瑟忍不住就要朝那人走去,可是她最终苦笑一下,没有动身   她不太会喝酒,做纤纤公子时,偶尔喝一点,都是味道温和的酒   白衣公子的黑眸眯了眯,眸光变幻莫测地望向她这边   瑟瑟回首,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鬼气森森的骷髅面具是她太寂寞了吗,所以才会恋烈酒的热度”欧阳丐高声说道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好,我自己来   头顶的天,墨兰墨兰的,清澄的没有一丝云朵,好似一面墨黑的镜子,能照见人心一般   然,众人沉醉之时,琴音一转,忽而变得悠远苍茫,好似一个人在重重山峦之中,永无止境地走着   海风是什么时候凛冽起来的,瑟瑟不知道   海浪沉沉,琴音萧索   弹着弹着,明月不知何时钻到了云里,海风忽然猛烈起来,海面上滔天巨浪汹涌起来   船上船手早已见惯,似乎对这样的剧变并不惊讶   也不知是欧阳丐从哪里弄来的酒,后劲极大,纵然此时,她被冷水冲过,身上寒冷,内心深处却燃着一团火她在他怀里依偎着,枕着他的臂弯,眯眼轻笑   莫寻欢本来也已经冲了出来,当看到那抹月白色身影时,他的脚步便定在了甲板上,此时看到瑟瑟平安回来,微微舒了一口气   很明显她们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可是,方才那一瞬,当他将她紧紧掳在怀里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此时,他拿不准主子到底在想什么想必,就连南越的水兵,也不见得有如此新颖的船只   欧阳丐亲自前来为瑟瑟送行”青梅笑着说道   欧阳丐眨了眨眼,大善人么,若是她们知晓当日就是他派人砸穿她们的船,不知道是不是还这么想瑟瑟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惘怅   当年,瑟瑟的娘亲嫁到南越后,海盗们便退隐到“水龙岛””   几人都低低应了,莫寻欢抱膝坐在船上,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瑟瑟她们掳来的海盗,恭敬地过去向一个男子禀告围住青梅紫迷和雅子,就要上下其手仔细看去,他波光潋滟的眼底深处,荡漾着凛凛的寒意,冷静的有如水晶不过会耍两下弯刀,就敢来命令老子了比一般的萧要长,要粗明明见到她们身上都没有兵刃的,此刻,也不知方才那个青衫公子的弯刀从哪里来的,而这只萧,竟也是兵刃   瑟瑟眸光一滞,那年轻的海盗竟然是在海上劫掠瑟瑟她们的马跃”   众海盗闻言,顿时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这一瞬,瑟瑟忽然觉得这个马跃,似乎不同于方才那些海盗   关上房门,马跃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凝重起来   马跃眨了眨眼,道:“当年骆龙王在海上叱咤风云,她手下有四大龙将,我便是四大龙将中的马腾之子”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瑟瑟低声说道,娘亲和她说起过,马腾是她的忠将,遂低声道:“骆龙王正是我的娘亲   “西门楼?”瑟瑟眯眼道:“西门耀的儿子?”   “不错,他现在就是海盗之王,没想到这小子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没想到不禁武艺高强,且如此狠毒,就连他爹都一起关在了地牢里”马跃恨声道西门楼的忠实下属大多都随了他去了伊脉国,只有少部分留在这里监视着水龙岛的情况”   “想办法收复那一半观望的人   在比武台对面,有一座陡峭的高山,山上灌木葱郁看到瑟瑟上场,轩昂的修眉轻扬,唇边带着一抹潋滟的笑点   “楼主,她能赢吗?”一个紫衣男子凝眉问道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   对面的男子对于瑟瑟的出现,极是不屑他声音粗嘎地说道:“小姑娘,和你比武,不用兵刃她站在人群之外,青衫临风飘举,唇边浮着一抹笑意,如落雪般纯净   比武高台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一长溜长桌,桌旁坐着几名海盗首领,他们都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他考虑到最近两年海盗们都没有比过武,一些海盗头目都是任命而非比武选举   马跃嘻嘻笑道:“这是属下队伍里的,是前一阵子我从海上掳来的,她倒是也有两下花拳绣腿,便也想比比”   宁放闻言,笑了笑,道:“你掳来的部下?倒是有两下子   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剑去挡,却冷不防,一双玲珑别透的纤纤玉手从瑟瑟青袍宽袖中探出,闪电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哎呀,小姐胜了,新月弯刀都没有出鞘就胜了”   “我们都是七尺男儿,怎么甘心让一个女子来领导呢,哈哈哈……”   “这个小女子倒真是猖狂的很那   瑟瑟眯眼,清眸中冷意闪过他们对于娘亲的威名,只不过是来自于老一代海盗的陈述我呢,就站在十丈开外,向被射人连射三箭马跃更是急得一直用手指着脖颈,示意她拿出来金令牌   他点了点头,道:“好,要小心!”这一瞬间,他已被瑟瑟的胆识深深折服   有海盗将一张大弓拿了过来   青衫在风里飘荡,墨发在风里翩舞,她脸上没有一丝惧意也没有一丝悔意更没有慌乱   再次睁开眼,宁放眸中闪过一丝残忍   如若说第一支箭,还有躲避的可能,而这一支箭,却是绝无可能躲过了   箭带着呼哨之声,向着高空射去绿衣飘飘的,是紫迷还有一袭紫影,比这两个人都快,是从海盗样里跃出来的   听着头顶上风驰电掣的呼啸声,瑟瑟眉头微拧,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   马跃最先反映过来,快步奔到瑟瑟面前,将她身上的铁链子解开对不对?”马跃大笑着问道   宁放傲然地仰头,道:“我选择受这三箭   宁放快步走到木桩前,命令海盗将他捆缚到木桩上   谁也没想到,她会放弃这个可以诛杀宁放的机会”   瑟瑟淡淡笑道:“你以为这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那里吗?”   恐怕早已经有人将消息传走了不过,瑟瑟也不怕西门楼知道   宁放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其实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只是,要他背上背叛的名声”   原来是习练了魔功,怪不得这么疯狂   冲天的号角声在海面上震响,千帆竞发,云集在伊脉岛周围   江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战了几十招,西门楼忽然连攻几招,瑟瑟的弯刀不敢和他硬碰,连连后退西门楼借机纵身跃回到他的战船上,船箭一般向伊脉岛驶去盘旋在心头澎湃的斗志和杀意,似乎在这铮铮琴音里,消失无存这一瞬,所有人都明白了突然出现的这些船只是来自春水楼   西门楼喊了两声,怒意便在眸中膨胀   他有上万雄兵,而这个人,身后也不过只跟着十几艘战船而已,他没理由输掉执箭的弓弩手,在一瞬间便都被击倒在地   他乍然明白,这个白衣公子竟是来相助莫川的   那个妇人,云鬈高绾,身着一袭碎花红袍,腰带宽大,背后系着方形布包   瑟瑟记起,夜无涯向他述说莫寻欢的事情时,说是海盗之首西门楼是做了伊脉国的驸马,才趁机攻占了伊脉岛的然而,这句话,却饱含着一个女子深沉的悔恨,绵绵不绝顷刻之间,便已到了城下   可是,他依旧没有得逞   同时,他的前胸,被白衣公子澎湃如浪般的内力击中   明丽的阳光下,瑟瑟忽然展颜一笑,笑容皎如朗月,艳若朝霞   这又是谁的队伍?   她抬眸看去,待她看清了为首之人,瑟瑟只觉得海天在这一瞬似乎暗了暗,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抬眸细看瑟瑟心中一滞,夜无尘出兵,绝不是偶然   旁边战船上的紫衣公子静静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夜无尘,我们只是做了朝廷该做却不去做的事,何罪之有”一侧的蓝衣公子邪邪笑道   两人一个站在船尾一个站在船头,相对而立   观战的人,忍不住沉浸在这一场决斗之中,浑然望了这是战场上的生死决斗   瑟瑟暗使内力,使小船缓缓向夜无尘的帅船靠近   “爹爹,你可知,娘亲为何这么早亡,是因为她习练了有损年寿的内力,你可知,她为何习练有损年寿的内力,只因为要助你征战   “你是说……你娘亲习练的内力是有损年寿的?”这一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   瑟瑟眉头一凝,挣扎着又要起来,却被明春水按在伸手按在卧榻上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他接过侍女手中的金创药,为她细细上药,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明春水坐在瑟瑟身侧,不断挥舞着云袖,将飞来的羽箭扫落   瑟瑟被他看的心狠狠一跳,低声问道:“明楼主,战事结束了吗?”   “结束了,夜无尘大败而归,海盗们已经安然退回水龙岛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一点怀疑吗?”明春水淡淡问道   “难道你怀疑是莫王子通风报信   身后“哗啦“一声响,是椅子被带翻的声音,明春水一把抢了过来   海豚一个接一个地跳跃着,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并排跃出,有时又是三个一起跃出不时还有海豚懒洋洋地喷着水,看的瑟瑟眼花缭乱   “暴风雨要来了   倾盆大雨狂泻而下,相对于上次的绵绵小雨,这一次的雨势磅礴,雨点很大噼里啪啦砸在船舱上,那声音似乎连海浪声都能压下去   “我们不会葬身海底吧   大海翻涌起来,瑟瑟感觉到船似乎是直立了起来,一会儿船头朝下,船尾向上,一会儿船尾向下,船头向上方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掌舵上,还以为是船手从他手中接过了绳索   冰冷的雨水从面具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俯身,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此时,明春水多么希望睫毛扬起,露出她波光潋滟的清眸啊然后,他拥着她躺在被褥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他紧紧抱着她,同时一边用手不断地搓着她的身子,从冰冷的柔肩到冰冷的玉臂,揉搓着她身上的每一部分   为了方便喂酒,他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摘了下来,放在身侧   男子?   她竟然和一个男子相拥在一起? 望海潮 016章   纤纤玉手如同被烫到般快速缩了回来,睁开眼,眼前一片沉沉的黑而双手触到的胸膛,竟是温热而光滑的,显然也是未着丝缕   瑟瑟大惊,她竟与一男子裸身相拥在被褥中?   这,是怎么回事?   纵然瑟瑟聪慧灵秀,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惊晕,瞬间失了冷静   她初醒,他便也醒了可是,他话里的温柔,令她的心忽然就乱了   夜很静谧,只闻遥遥的海浪声,还有两人狂乱的心跳声   可是,肋部的疼痛提醒着她,那绝不是梦   明春水凝眉看了看她,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瑟瑟的伤口,细细查看着”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只有欧阳丐,依旧不怕死地说道:“楼主,你要送江姑娘到哪里去?水龙岛,还是她的家?”   “都可她感觉肋部实在是太痛了,而她身上又太冷了,冷的浑身颤抖   他抱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她怎地又上了这条船?   瑟瑟疑惑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到全身上下极不舒服,有一种脱力的疲惫,而喉咙更是如沙漠般干燥   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昏迷前的情景,记得是在海岛上,怎地这么快就到马车上了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瑟瑟低声问道   “去春水楼做什么?”她问道,她不是应当回水龙岛吗,或者回定安侯府,怎么可以去春水楼她不想再见明春水,以前,不知自己的心意时,她尚可以与他坦然相对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云轻狂碰了一个冷钉子,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嗤”地一声笑道:“算了,我不和丑女计较了不过,这次的病,确实是她有生以来最重的一次,身子虚弱的厉害,她江瑟瑟还从不曾这么弱过这其间,明春水好似失踪了一般,并未来探视,只有云轻狂,一日两次的为她诊脉,还有小钗和坠子悉心的照料在他的良药调理下,瑟瑟肋部的伤口已经渐趋痊愈,看样子也不会留疤   自然此处是绝不会有梳妆镜的,但还有一种东西能够反射月光,那就是锋利的刀剑   那男子瞧见车帘掀开,鹰一般锐利的眸光忽然闪亮了一下   “笑话,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想要带走江姑娘,还得看看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瑟瑟却没打算袖手旁观,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云轻狂和小钗坠子为了她,无端丧命”   小钗和坠子凝眉,云轻狂说的倒是实话,那匹红马,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马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   云轻狂笑了笑,道:“说得不错,我猜是北鲁国的人,那匹马很显然是北鲁国汗血宝马中的良种   “二公子,我们还是赶快追吧,这样子永远救不回江姑娘”小钗凝眉道主子的队伍已经到了托马镇,你只需发个信号即可   “你,就不能再叫我一声暖吗?”他低缓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在瑟瑟耳畔响起”瑟瑟的声音清凌凌的,一旦打定了注意,她便不会改变心意   风暖闻言,手臂微微一抖,大掌揽着瑟瑟的纤腰,一提便将瑟瑟翻转身,和她面对面坐在红马上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低缓地坚定地在她耳畔响起:“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呆在我身边,做我的唯一新娘此刻方知,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愿意说罢了”风暖抬起头,心疼地棒着她的脸,狠狠说道   他再次低首,灼热的吻又印在她唇上的吻,狂野如暴风骤雨般,逼的她步步后退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璿王的银翼军,真是不可小觑   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个消息,她竟是一点也没听说   “璿王不必客气,本皇子来此,只是要接一位故人不过,这和你应当没关系了吧   为何,每一次和伊盈香见面,都会在风暖身上纠结呢   “赫连,放我下马吧”瑟瑟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   风暖闻言,眸光一深,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收紧,将她更亲密地揽入怀里但,他不会让她如愿”瑟瑟微微辈眉,语气虽轻柔,却带了一丝冷意   “傲天哥哥!”伊盈香从小红马上翻身下来,快步奔到大红马身侧”   “是吗?”瑟瑟轻轻蹙眉,夜无烟竟然去查这件事了,她还以为他会永远认定是她做的呢竟然是她吗?她微微苦笑,那个看上去如此美好的女子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机,她忍不住微微叹息她没有她那样的遭遇,永远都不会懂当初的她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不行,别忘了,你是和亲的公主   风暖听到伊盈香的话,冷笑道:“香香,我们之间的事,和瑟瑟没有一点关系”风暖鹰眸一眯,冷笑着说道本王自会去和可汗解释,赫连皇子就不必费心了   风暖转首,温柔的眸光追随着瑟瑟,他低声问道:“怎么,伤口还疼呢?”他自然也打探到了瑟瑟受伤之事,瞬间有些悔意”看来,她注定还是要去春水楼这要是再裂开,恐怕就难愈合了,而且,她的伤寒还有热症咳症,都还没好利索,没有我狂医的药,怕是……还有性命之忧也说不定   “江姑娘,你没事吧?”小钗担忧地问道   夜无烟驱马过来,冷冷问道:“云轻狂,谁准你把她带走的!”   “哎呀,璿王,抱歉啊,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侧妃,但是呢,这次我狂医可不是受你所托为她看病的他的兵将一见云轻狂要带瑟瑟走,呼啦一下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那些本已围上来的兵将,瞬间退了下去她的美丽,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上的她淡淡挑了挑眉,她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伊盈香的挑衅而有半分的波动   瑟瑟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几下,她不是早就对他死心了吗,为何还被他的眸光,搅得心湖颤动   从南越最北的托马镇到雁京也不过才三四日车程,当瑟瑟一行人抵达雁京时,恰好是祭天大会的前一日   这一刻,瑟瑟方明白,何以伊盈香曾说,夜无烟和他的意中人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何以,夜无烟喜欢她的姐姐,而她,却要撮合她和夜无烟日光照着他的侧影,俊美的脸上泛着如玉般的光泽,整个人清峭而雍容这才发现,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石窟,洞门紧闭,门额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佑院”   偌大的山门,缓缓打开   人们都凝神倾听着,大约也是听不懂的,但是脸上挂着肃穆而虔诚的表情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可汗大怒道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   那母女两个不断地磕头谢恩,哭的脸上泪痕纵横,又感激涕零地对伊冷雪连连道谢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如若有人胜过伊冷雪,便可成为新一代的祭司虽然不再做祭司,但毕竟是伺候过神佛的,便只能在天佑院终老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的很瑟瑟颦眉一听,她演奏的似乎是古曲——《国风》看来,伊冷雪对夜无烟也是很有情意的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   他站起身来,面朝下面的人群,眸光幽深,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但是唇边却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真正的好曲,并非只是动听入耳,而是,会令尔等有身临其境之感只是当她们的眸光,触及到他眸中的深邃凛冽时,忍不住心头惊跳   “璿王,既然你说方才祭司所奏的曲子有错处,不知你可否亦演奏此曲,也好让本可汗的子民心服口服他是在期待伊冷雪自己承认,她是真的弹错了她的身子在风里轻轻颤抖,可以看出,她心头也是在挣扎着”   他的笑声,虽然冷,但是听在瑟瑟耳中,却自有一股苦涩的味道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   众人循声望了过来,便看到了一脸坏笑的云轻狂,还有他身侧的瑟瑟可是细细听来,曲调却又明明和方才伊冷雪弹奏的调子是近似的   可汗此言一出,风暖脸色剧变,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父王,竟然要瑟瑟做祭司,那还了得心头依旧在为做祭司的事情紧张,正想着说什么拒绝,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黑色镶着金边的袍服在丽日下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一双漆黑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   “你不用说话,你只需接受这白狼皮即可!代表你们南越接受我们北鲁国的友好!这样你就不用做祭司了要恨,你就恨我,是我不喜欢你,不要将你的恨转嫁到她的身上实话说,她还没有喜欢上我!但是,纵然她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的”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   对于夜无烟而言,一年的等待,应当比四年要短多了沿着云水河畔缓缓走着,乍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下,一道飘逸的人影凝立在那里,那是夜无烟,一身宽大的衣衫在风里曼卷,整个人给她一种冷肃凄清的感觉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冲天的篝火燃了起来,烧红了天空,就连那皎洁的冷月,似乎都被篝火映红了脸庞   是伊冷雪!   此时的伊冷雪,曼妙地舞动着身姿,宛若花的蕊,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些许柔美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   “莫要走的太远   瑟瑟凝眉,伸手将风暖的手挪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你为何要用我听不懂的语言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   瑟瑟瞪大乌眸,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只觉得指尖黏糊糊一片,映着月色瞧了瞧,但见指尖泛着深红的血色   因为那支羽箭,恰恰射在了他后心处”   瑟瑟闻言,一直吊在喉咙的心终于慢慢回落到胸中那双清澈美丽的黑眸中,此时也是历历寒霜   “不错!”瑟瑟淡淡说道伊冷雪毕竟是祭司,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射向祭司伊冷雪毕竟是草原上的祭司,何况,看样子这个璿王也喜欢祭司,是以这个女子大约是有所顾虑了吧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恐” 如梦令 024章   瑟瑟射出的这一箭,彻底震惊了围观的草原子民如若她们知晓江瑟瑟是暗器干千的纤纤公子,他们或许就不会如此惊讶了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当他为了伊盈香废了她的武功那一刻起,她便对这个男子死心了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轻笑着说道:“下次可不要妄动内力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裂开了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   瑟瑟没想到夜无烟竟然在等她,很是出乎意料,怔了怔,缓步向帐篷走去   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可是,没有如果,此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夜无烟似乎是半倚在床榻上,伊冷雪是半坐在床榻上,此时两人相距甚近,伊冷雪的樱唇正印在夜无烟的薄唇上深绛色宽袍和纯白色衣衫相互衬托着,在烛火下是那样分明,却又是那么和谐   而她,曾经和那些姬妾们一起,作了很久的王府摆设,如今,她好不容易脱出牢笼,更不会回去做他的摆设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   瑟瑟微微眯眼,但见来人身量极高,一件华贵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犹如山峦一般起伏的肌肉他痛呼一声,跌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赫连霸天的一声吼,似乎惊动了不少人,风暖和云轻狂都从帐篷内奔了过来   风暖转身向瑟瑟走来,一把打横将瑟瑟抱起,向他的帐篷走去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   风暖的帐篷在夜无烟的帐篷一侧,在经过夜无烟的帐篷时,瑟瑟从风暖的臂弯里,看到夜无烟伫立在帐篷前十步远外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   云轻狂脸色苍白而沉郁,他俯身在床榻一侧,弯腰在为夜无烟上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俊脸上浮起一抹邪笑,道:“璿王爷,从今夜起,你呆在床榻上别动”云轻狂抬眸淡淡说道   原本坠子和小钗正在帮着云轻狂收拾药瓶和缠伤口的布条,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眸望向瑟瑟”   风暖冷眸一眯,道:“已经睡下了,有事让云公子明日再说吧”云轻狂淡淡说道难道说,是要回南越?   风暖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眸底却很明显有了怒意   风暖径直走到马车面前,冷风荡起他的黑斗篷,在夜色之中,飘展着怒意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还烦请二皇子明日待烟向可汗辞别   风暖冷冷笑了笑,道:“既然是边关有战事,璿王要走,赫连也不好挽留”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风暖冷声道他早就料到最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句很想然,夜无烟深夜回国,只不过是见不得瑟瑟和他同帐而眠,要借机将瑟瑟带回南越罢了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谁说我是要送你?”风暖从马上俯身,冲着她展颜笑道:“我要送你到南越,看到你伤口好了,我再接你回北鲁,你若是不愿来北鲁,我便在南越陪你!你还记得那一日,我送你面具时,你说要我陪你流浪江湖吗?现下我们便去流浪江湖可好?”风暖已经想好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黏住瑟瑟了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此山脉被南越的北方人奉之为神山,很少有人到山中砍柴狩猎”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狂医也是春水楼中人!”瑟瑟压下心头的狂乱,淡淡说道若不是春水楼中人,怎会知晓春水楼的所在”   云轻狂带着他们一行人,向山中进发   上方是一个石洞,洞口处有一株高大的松村,正好把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寻常人很难知晓里面还有一个山洞”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一大片平坦的田地在面前铺开,绵延数里,田间栽种着各种作物,田间阡陌交错相通,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   没想到春水楼竟是这样一座再质扑不过的村落,瑟瑟真是惊异极了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瑟瑟笑道   有垂髫小儿看到他们,叫喊着围了过来,有的却沿着小巷一溜烟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胡乱喊着:“蔷儿姐姐,云疯子回来了!”   云疯子很显然指的是云轻狂,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性子,倒真是和这个绰号极是贴切   “你是谁?”瑟瑟没料到一大早便有人来拜访,一早起来,小钗和坠子都回家去拜见家人去了,如今,小院只有瑟瑟一个人   原来是那位被云轻狂成为妖女、克星的风蔷儿,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娇俏可人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言罢,转首望向瑟瑟,轻声道:“你倒是聪明,今日就先放过你”   风蔷儿拍了拍手,就要转身离去,却见本来似乎很痛苦的云轻狂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娇小的身子,怒声道:“你休要打江姑娘的注意,她可是楼主的人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忠诚,对主人极是忠心不过,忆起最后相见时的境况,心底渐渐平静他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女去拿药   瑟瑟浅浅笑道:“明楼主,这不碍事的,不用敷药”遂不动声色地欲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话未说完,明春水忽而俯身,吻住了瑟瑟的唇瓣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   “打扰了这么久,自当离开了既然她可以将那次他为她解媚药当作梦幻,那么那次亲吻,也便当作梦幻好了   他执起瑟瑟的手,就要为瑟瑟敷药   *   希望亲们不要把出云文里的昆仑奴和历史的昆仑奴混为一谈樱唇微微喘着气,吐出阵阵酒香,一看就知道她是醉的不行了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但是,薄唇还未曾触及到她的樱唇,就见瑟瑟忽然捂住嘴,喃喃道:“我想吐而她,竟然笑嘻嘻地捂着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呕……”话未落,又吐了方才那件衣衫撕坏了,穿上也是衣不遮体了   “是不是没有衣服穿了?”明春水唇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眸底却有着难掩的暖意这一刻,似乎就连月光也惊异与她的美丽,忽然黯淡了   瑟瑟大怒,可是她的力道,却根本就争不过明春水   他柔软的唇齿,辗转千匝,温柔而狂野地和她的唇舌纤缠在一起,化作不尽的温柔缠绵,携着她在朦胧的月色下,在哗哗的水声中,不断沉沉浮浮   这一刻,瑟瑟发觉,她似乎又醉了,比方才醉的还要深朦胧的月色下,两人痴痴相对,彼此的眸间,全是复杂的情愫   瑟瑟因为他最后这句话,心中漾起一丝甜蜜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   这应当就是武翠翠所说的“烟波湖”了,那么武翠翠说的那座精致的院落在哪里?   瑟瑟凝眸细细瞧去,果然在烟波湖畔,有一座小巧的别院但是,如今这话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感觉全然不同因为他知晓,若是不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猜疑此湖名“烟波”,大约便是因此而来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   瑟瑟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地走过,不一会,便回到她那处简扑的院落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我先走了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   瑟瑟梳洗完毕,小钗和坠子早已为她备好了膳食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   这样一妆扮,瑟瑟看上去高雅中含有婉秀,素洁中带有冷艳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   他们昆仑奴是乌墨族人,这些民族总是有一些奇怪的风俗,大约真是她们的节日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   轻柔、缠绵、缱绻的萧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萧,缓步向她走来虽然,并非每一次相遇都是愉快的,解媚药和海岛上那一吻令她很是失落”一句句的道贺声在身侧响起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话“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瑟瑟透过他的面具,凝视着明春水黑眸中的深情”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具,划过面具上精致的纹路,柔声说道”   虽如此说,清眸中还是划过一丝失落   他感觉到了她的无措和紧张,温热的躯体覆上她娇柔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了她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随着他一起在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此时的瑟瑟,全身上下布满了激情后的青痕,明春水瞧在眼里,心尖处一疼   瑟瑟正凝视着自己满身的青痕发呆,天,她和他是不是太放纵了明春水撩着泉水,为瑟瑟细细擦拭着纤白的肌肤,她肌肤上的青痕在泉水的浸润下渐渐消淡,身上的不适感稍稍减轻昨夜明春水才说在这里备上她的衣物,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想今日便已经备好了   周遭很静,阳光很盛,笼在光影里的人,黑眸中没有情欲只有深深的怜惜   瑟瑟伴随着萧音,在花海上舞动着她完全是随着明春水的箫音在舞动,萧音高亢,她便舞得激扬,箫音低呜,她便舞得舒缓   明春水伸掌托着瑟瑟,看她在他手掌上翩然旋转,翩飞的裙角在眼前肆虐狂飞着,荡起一股冷香,沁入鼻端仰视着她醉人的舞姿,他心神一荡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亭外几棵桂树,开了一村淡黄的花,散发着清幽的淡香她微一使力,袖子在水中轻轻搅动,然后忽然一拉而上,似乎将什么东西兜入了袖中不仅练就了绝世的武艺,还有琴棋书画皆通的技艺,如今就连厨艺也是不错的,当真是不易”言罢,明春水不舍地起身向小楼中而去”   瑟瑟挑眉笑道:“只是回去看看眼看着夕阳终于坠落在山的后面,瑟瑟淡淡说道:“走吧,我们回去而且,楼里他的几个随身侍卫似乎都不在,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   侍女轻轻摇头此时,她又如何能集中心神看书?低叹一声,丢下书籍,在窗前淡淡凝立   夕阳余晖中,数十道人影正缓步向烟波湖走来,皆是一副风尘仆仆之状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   瑟瑟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好似灵魂出窍般缓步走到衣橱前,轻轻打开,看到里面深深浅浅色泽不一的青裙   身子好似雷击般一僵,瑟瑟几乎要呕了出来,他刚才还抱着那个女子,此时,却来环抱她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她更不想留下来等着他二选一,那只是自取其辱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能忘了楼主吗?我认为,楼主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她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伴厚厚的貂毛披风,扔到瑟瑟怀里,道:“还真是可怜啊,孑然一身的离开孑然一身来,自然孑然是一身离去了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何况,她还受了点轻伤所谓的前尘旧事,就当作烟花春梦一场好了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明春水和云轻狂恰在此时赶到   她的脚步忽然一顿,只觉得玉手摸上了一棵树的树0干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这是人,一股青竹的淡香扑鼻,瑟瑟一呆,连连后退,可是手,却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牢牢握住了   虽然方才他已经怀疑她目盲了,如今亲自确定,他如遭雷击,心头剧震   她看不到他了!   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   他黑眸骤缩,痛声道:“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一个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一字一句,有如宣判   “夫人,你醒了?喝药吧,这是狂医配的药,用上两三个月,你的目盲就应当能治好了”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被她拒绝了,是以才找我,是吗?”瑟瑟冷声说道,他的解释反而令她心口处闷得难受,原来,她终究还是个替补的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   瑟瑟冷然笑道:“明春水,就是坐牢房,也有放风的时候,你管我那么多?”她实在不想和他同居一室,既然他在这里,她就出去好了   原以为明春水会恼怒,不想却听到他失笑的声音,他缓步踱来,淡笑道:“我是说你的衣服穿反了   “我陪你去可是内心,却是翻涌起滔天的巨浪,原来,他问她习练的是什么内功,是为了,要她去救那个女子”小钗在屋外听到明春水的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小钗,你扶着我”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   明春水听到那声“咿呀”声,眸光一凝,缓步走到床畔,视线凝注在那个女子身上,痛声道:“伤一千人,救一个人,都在所不惜”   有侍女过去,将躺在床上的女子扶了起来,将那粒丸药送到了那女子口中   娘亲伸出纤细温暖的玉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所骄傲,娘亲如是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身上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迷雾似乎越来越重,慢慢地浸过来,看不清前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的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来自何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令她感到舒服了些   他用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背,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肌肤,不断地把暖意从掌心输入到她体内如今想来,那一年,当是他这一生中最凄惨的时候了,然,若没有那时,他是绝不会有今日的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喉咙间一腔怒血奔涌,接连喷出几口血然后,便齐齐笑了自此,他便将她绝美的容颜刻在了心扉深处   彼时,他的整颗身心俱被她迷惑,发誓今生今世要娶她为妻   他点头,他一直等着她   而今,她乍然遭难,他又怎能置之不理?又怎能任她如活死人般死去?   明春水抱着瑟瑟,在她耳畔轻轻说道:“瑟,你是如此善良,如若是你,一定也不会任她死去的,对吗?”   这些话,他对别人从未讲过,就连他手下的四大公子也并不知晓   明春水惊异地望着那两行清泪,一瞬间竟是呆住了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的厉害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噬咬着 如梦令 036章   怼瑟躺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裘衣   瑟瑟不理他的调侃,淡淡问道:“蔷儿呢?”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风蔷儿了,这丫头,知晓她目盲了,也不来探视她”一旦说起风蔷儿,云轻狂就一副愤恨的样子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瑟瑟淡淡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又是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近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只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她绝美的风姿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不禁有些失笑,这般娇软清甜的声音,她若是听过,应当是不会忘记的”   莲心的声音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求三分幽怨,令人闻之心酸   可是,瑟瑟感觉自己自从为她祛毒后,心肠好像是变硬了,对于这般凄楚的声音,心头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没有你有什么,还是找楼主去说吧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   “莲心不记得前事,只记得楼主和夫人的大恩,怎敢在这里妄称主子,楼主若是一定不答应,那就是嫌弃莲心了   明春水望着她那副坚定的样子,心底涌上来一股心酸”她抬眸淡淡说道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   瑟瑟闻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为何,大约是目盲的缘故,是以对人的话语特别敏感她本就生的貌美,这一笑更是迷人心魄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瑟瑟惊异地缩手,只是反抗却是徒劳的,她根本就挣不脱”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   她神色淡漠地掀开锦被躺下,闭眸歇息他这动作做的极其自然,瑟瑟却身子一僵,伸足向后踢去   瑟瑟黛眉微凝,手腕一翻,手指间多了几点寒芒   明春水却勾唇浅笑,黑眸中亮光灼灼,“前几夜不是挺乖的吗,今夜这是怎么了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   请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瑟瑟没想到明春水没戴面具,这一掌打得有些重   明春水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唇角渗出一丝血丝来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是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   瑟瑟忽然感觉到心口处一阵阵抽痛,为明春水   这一次,小钗可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惊喜了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呆在屋内练功,鲜少见她潇潇风雨梢歇,残缺月当头”   瑟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此时,忽听身侧的小钗轻声道:“楼主回来了”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   “是啊,疼的厉害,不过,莲心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事   “疼的厉害吗?莲心看看,是不是还在淌血   此时,瑟瑟几乎可以肯定,莲心并未忘却前事,且对明春水一片深情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坠子低呼道   明春水静静望了瑟瑟一眼,俯身探了探莲心的脉搏,低声道:“无碍,可能是晕血吧,不过身子还很虚弱   “莲心没事的,莲心要留下来照顾楼主,楼主你还伤着呢   “你要去哪里?”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澈澈中透着一丝难言的恼   瑟瑟的玉脸,浮上一层羞恼的红晕,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明春水这厮,在戏弄她   “好了,你歇着吧   吃醋?她是在吃醋吗?在吃莲心的醋?   “是不是在吃醋?”他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语气刻意压得十分疏淡,但是,那灼热的气息,还是暴露了他心头的期盼   这醉人的缱绻柔情几乎让她彻底迷醉   一室的静谧和温馨一向深邃幽黑的眸中,此时,俱是历历情愫   瑟瑟自床榻上起身,将垂落下的尽数挂好,然后淡淡说道:“来人   “小钗,随我到轻烟苑去一趟   越过烟波湖的石桥,不一会便到了轻烟苑门口,门口倒是没有侍卫守着,瑟瑟和小钗径直到了院内   小钗隐约听到了哭声,却不似瑟瑟听得这般清楚,见瑟瑟不再前行,便也停了下来瑟瑟的心神,此时都集中在那间屋内的两人身上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未曾料到,这么快,就有另一个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怪不得有人说过,男人的誓言,就是耳旁风,在这里吹吹,那里吹吹,根本就当不得真   此刻,她只想甩开他,一点也不想见他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院落正中,遍植梅树,此时还未到花开的季节,只有老村虬枝,格外苍劲小钗,你暂时不用服侍夫人”   小钗虽然心思细腻,但是太过心软,要她照顾瑟瑟,他有些不放心,而坠子的性情相对比较清冷,他还放心些   天已经快黑了吗?瑟瑟淡淡颦眉,未料到这一翻折腾,竟然折腾到了黄昏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瑟瑟是存了要击败明春水的心思,明春水是打算要制服瑟瑟,让她不再胡闹   “明春水,别让我恨你!”直到此刻,瑟瑟才知晓,方才那一场酣战,不过是他在让着她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同时,大掌托起她纤细的腰肢,长身一挺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两人的身子,就在这排山倒海的侵蚀下,忍不住轻颤起来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才下过一场雪,院内的腊梅在雪中朵朵绽放,整个院子都飘溢着疏梅的暗香如今看去,但见的几树寒梅,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在门外候着的侍女见瑟瑟步出,慌忙过来搀扶,瑟瑟拂袖拒绝,缓步向外走去碎玉乱琼之中,看到一辆朱红的丰撵停在烟波湖畔,在一片雪色之中,分外扎眼   娥眉黛黑,杏眼流波,琼鼻翘挺,樱唇含朱,五官无一处不美,且美得动人   世上怎会有生的如此相像的女子?   一瞬间,瑟瑟还以为自己的目盲根本就没好,眼前所见,不过是自己的幻觉”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瑟瑟蜷缩在暖阁内窗畔的卧榻上,品味着被莲心便是伊冷雪给她带来的震撼   如若莲心就是伊冷雪,那明春水又是谁?这个答案其实几乎根本就不用想,就呼之而出”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   不知在窗畔的卧榻上坐了多久,只听得院门微响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俊美如斯,贵雅如斯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而她犹不自知,还乐在其中,还以为找到了一生一世的良人?   她以为自己是高贵清傲的寒梅,却原来只是一角扶不起的青泥,被他踩在脚下   他擒着她的手,忽然朗声大笑,笑声狂放而不羁,好似要从狂笑里挤出来泪一般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   “不用,我没事!”瑟瑟冷冷说道,缓缓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抚着额头,缓步向床榻走去也是睡的同一张大床榻,盖得同一张锦被,然,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来的不在她的期望之中她的孩子,将来也要活在痛苦之中吗?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有错的是她和夜无烟   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可那些人却不曾在其它地方出入,亦推翻了此种说法      传说令人害怕,那凶残的禽鸟究竟是有心人士做为杀人的工具,抑或只是巧合?      故事,由这里开始……第一章“不好了!”一名白衣女子慌慌张张地奔向大宫主练功之处大喊着吓坏附近居民      “妤凤,你……唉!”老宫主欲言又止,看着自己教养了十余年的孩子仍是这副模样,不免有些遗憾      想当年救她回来时,她只是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怎地,年纪愈长,性格愈怪?      反观妹妹灵凰,个性温柔婉约,喜怒哀乐明显,相较之下,比起姊姊有人性许多      “师父,你快说他是谁?”妤凤不似灵凰那般,明知道师父没救了,还急着拍向师父的背部      “杀光所有荒淫男子!”妤凤冷残的作下决定”      禽啸宫的怪异行径时有所闻,只是未曾有证据留下证实种种传言,他身为武林盟主,讲求的正是证据      “他们杀了人再送上一副棺材,这点倒是特别      不多时,空中飞来一群禽鸟,它们的叫声凌厉骇然禽鸟似是护送般的在空中引路,非但如此,若隐若现的笛声也由远而至——“过来,给大爷我亲亲”白衣女子领在前头,带着一群鸷鸟往平领山上而去      “让我过去!”灵凰十分坚持      辰音见状急忙上前想把灵凰带走,以免惹妤凤生气”耿剑轩一如以往,在天未亮之际便领着弟子练功,让昆仑派的拳法和剑法能够传承下去      “耿盟主,打扰了      “实不相瞒,耿某早在数月前曾经着手调查,发现近来遇害妇女减少,且耿某曾经由蒙获禽啸宫相救的姑娘口述中得知,禽啸宫虽行事乖张,却也行其所当行依耿某看,各位想必是误会了      这些人领着她的禽鸟出宫,却纵虎归山,除了“死”字,她们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姊姊——”      “够了!在你说教之前,先想想娘的死状      妤凤摆明了要辰音死来人啊!将右护法带到禽谷      可惜的是,他并不怕      妤凤依旧在树干上吹曲,黑衣人则是将肩上的布袋丢下,布袋内随即传出一声闷哼,想来袋里头装的是人      笑阎王似乎明白玉笛行进的方向,左闪右避,躲过了一连串的攻击师出同门的他当然明白她的功夫为何,是以他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生得如此美艳……”      打量着她的五官,她的唇边染着鲜红色的血,耿剑轩温柔地替她拭去,并将她带回武当山”耿剑轩叹了口气      褪去她白色的外衫后,她的身上仅存薄纱、亵衣和亵裤,若隐若现的雪肤冰肌,令他看了只觉像被雷殛般浑身一震,一张扣人心弦的丽容搭配着完美无瑕的肌肤见玉笛未在,体内一股怒气窜升,随即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耿剑轩见她招招要置他于死地,当下明白她的性子刚烈倔强,唯有比她更强势才能换得她的注意,于是他开始反击”      “只要是被禽啸宫盯上的人,那个人必定淫佚      她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首先迎向的是一处陌生的环境      他是……淫贼?!      思及此,她挣扎欲起要杀了他      “你睡了好些天了,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熬些清粥      “怎么了?”发觉她的异状,耿剑轩关心地问道“在下耿剑轩,是昆仑派弟子,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差人来通知我      “等等!”      “姑娘还有事?”      “我的玉笛呢?”揣在怀里的如意玉笛不在,令她寸步难行      “属下一定尽力查出大宫主的下落,请二宫主宽心”      “月茵说得没错,大宫主失踪之事是我俩失职,属下一定会带回大宫主,请二官主放心      “不!我要亲自去寻她,既然她在武当山失踪,那我就到武当山!”灵凰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所以,趁着黄昏之际下山,她往往能够抓到犯了淫念的男子,置他们于死地      思及此,她不禁感到怀疑,那人似乎十分清楚她的武功步法、招式,他的内力甚至强劲到连飞禽走兽都无法靠近”鲜少向人解释自己作为的妤凤破例地说道      “只要教我碰上了,我一个也不放过!”      “你这是何苦呢?”见劝她不成,他不禁无可奈何地摇头“顶多将他们抓到官府便成,何必成为一个杀人工具?”      她巧笑一声,“知道吗?你的口气和我妹妹一样”      “小小几名武夫,我笑阎王还未看在眼里      没有给予喘气的机会,笑阎王一击一刺的来到耿剑轩的面前      “你不要走……”耿剑轩抚着胸口追了数步,大口呕出的鲜血也顺势而下,气力渐失,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模样十分狼狈”      耿剑轩受伤了?这个念头就这么直接撞入她的心,“咚”地一声,重重坠落      他的武功在她之上,若是连他都受伤了,伤了他的人必定是个厉害人物”妤凤的语气带着不耐      “是      “慢着!你凭什么抓我?”      “哼!抓你还需要理由吧?着是耿兄早听了我的话,现在就不会满身伤了”      “你说什么?”      “你是禽啸宫的人吧?耿兄为了追查那日伤你的人是谁,被笑阎王打伤了      “用不着你假好心了,你这个妖女,今天我非要替武林除害不可!”慕容奕摆起架式,情况一触即发      “你……”一再受到污辱,妤凤终于沉不住气地站起”他似乎很懊恼      耿剑轩摇头,“他是抓了一名女子,可他要做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这还用说,一定是奸淫!”妤凤咬着牙”她本以为他和其它男人不同,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我救你是有企图?”他的身子震了下,隐忍着怒气开口,“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的企图是什么?”      “我不知道,世上没有做善事不求回报的好心人      “忤逆我的人都该死!”      “什么?你这妖女,看我先把你杀了,再向剑轩请罪”      得到慕容奕的承诺之后,耿剑轩随即昏倒在地上      他的内力依然没有精进”      “怎么可能不饿?你已经三天三夜不曾进食了”      “你有兴趣?”耿剑轩挑着眉问,心中突然发现到一件事——其实要和她相处并不难她终于注意到他了!      “你的个性的确像个老头子”      “就算打我也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一种感觉吧?感觉有时候是个奇妙的东西      耿剑轩见她的脸又沉下去,连忙道歉      “一大早就来说坏消息,你存心要我心情不好吗?”      “等你听完我的消息后,恐怕你会怪我说得太晚了      “她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耶!你竟然这么无所谓?你是脑袋糊了还是怎么着?”慕容奕忍不住提高音量      耿剑轩瞧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低喃道:“要是真陷下去了,哪里还爬得出来?”况且他也不愿啊!      第五章又到了月圆的时候,秋天的月亮总是带有一抹凄凉的况味      “白在终日躲着,晚上就睡不着了,再说,月色这么美,怎好让你一人独享呢?”      妤凤不语,依旧仰望着天空      可她却置之不理,只因许久不曾吹管自娱,遂一曲奏完又一曲,青葱玉指在笛间起落,响亮的笛声仿佛穿透了月夜,破月而出,恣意在空气中流荡、浮动着……叮咚作响的笛音时而冷然,时而热情;冷然时凄美,热情时绝艳,像极了她给人的感觉“他松开对她的箝制,打定主意这次她如果不道歉,他是决计不会理她的他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的性子倔强,妄想要她做出更多的退让是不可能的她不想听见,但那笛音偏要直冲人她的脑门,刺激她的耳朵      ”二宫主,你忘了是你说要救大宫主的,除非你不要救大宫主,否则你一定要学驭禽心法“妤凤拔起插在地上的剑,按着方才她看到的顺序使起剑      ”当然知道      ”你们竟然骗了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充满对他们的恨,还有怨“耿剑轩上前抱起她,并向慕容奕辞行      ”你答应听我说完话,我就解开你的穴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必为了过去影响你的未来呢?你也不想一辈子杀人吧?“他走到她的身旁替她解开穴道“他看进她眸中深处,多希望她能否认      ”没有骗我?“他知道她一向不许自己被误会,倘若真是他误会她,她应是勃然大怒,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好凤佯装气愤,甚至打算冒险将玉笛还给他      可耿剑轩却不知道,他以为自已已经得到她的承诺,她不会再杀人了!      ”那就好,我不要你身陷险境,尤其我们都明白笑阎王的武功高强……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不会再有机会碰上他了      但,妤凤怎么可能不管?她早已对天发誓,只要有她在的一天,由禽啸宫所抬出的棺材就绝对不会是空的!      ”你们说禽鸟出谷了?“禽啸宫的大殿上,灵凰正坐在上位听候属下们回报的消息“”不然我让辰音跟着我,你你三个就留在宫里,要是有什么消息,就以禽鸟联络“辰音在她耳畔提醒道      ”我们先到客栈休息一个晚上,到武当山最少要花两天的路程,二宫主得好好养精蓄锐才能顺利到达“”我是——“”二宫主!“辰音急忙阻断灵凰的话“”废话少说!“辰音一个跳跃,纵身飞向黑衣人所立之处      ”啊!“黑衣人闪避不及,不一会几便由屋顶上跌下,落地之时当场气绝      ”二宫主,我们走吧!“辰音迅速来到灵凰身边“一户接着一户的大门打开,每个人都在抱怨老赵在大清早扰人清梦      ”我说的是真的!昨晚轮到我在客栈当差,我心想,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打尖的客人上门,便开始打瞌睡,谁知突然听见刀剑柏撞、笛音穿脑,还有说话的声音,最后是「砰」的一声,我赶忙跑出去看,便见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倒在咱们客栈门口      雨落在幽幽青翠之中,像是替它们染上一层薄雾般,迷蒙、清灵、出尘……耿剑轩带着妤凤奔进山洞中避雨,他还拿起木柴就地升起了火”你不脱,我就亲自帮你脱!“”你说什么?“她的双眸进射出寒光,不相信他真敢这么做      令人费解的是,她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他死在自已的手里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人纷纷由不同的方向站起“”别停,我也要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抽,状似不在意,实则心里在意极了原来自已只是她的实验品,一个试验的工具罢了”      闻言,笑阎王更加愤怒,他的手下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他忍不下去了,许久不曾抓回女子燕好,他的功力似乎在退步当中      “属下不知爷指的是……”      “禽啸宫大宫主妤凤!当日要不是念在她习武不易,我早就杀了她      “禽啸宫大宫主?”      “没错!江湖上唯有禽啸宫有这个本事驭禽,不过,遇上我,也只有死路一条!”笑阎王发狠地说道      “是      “大官主,你可回来了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很好”,其实是不好,宫女们每个都头低低地,不敢上前求情      “还不拖下去!”妤凤丝毫不顾念多年的奴婢之情”      “什么?”妤凤抬起眼看着说话的宫女”      有了地点就好办了……糟!妤凤在心底暗叫了一声      她跃下马,让马自行前进,后头抬棺的自衣女子也在她的命令下寻了个隐身之处,她自己则跳上树枝静静地等着      笛音才出,那疾行的脚步立刻停下,仿佛知道那是什么      笑阎王!他怎会在这?看清黑衣人的身形和动作后,妤凤的脑立即发出这个讯息他怎么来了?      “原来有帮手,好!就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一起死在我的剑下      第八章一直呈现昏迷状态,此刻她苍白的脸蛋看来平静无波,很难想象这样容颜细致如谪仙的女子,竟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他不禁想起慕容奕曾问过他的一句话——若是将来有一天,武林同道要你交出她,你会吗?      他对着她紧阖的双眸苦笑,答案是当然不会!      他怎会将她交出去,她不过是取淫人性命无数,其罪可赦,她所做的种种,他都不会怪她的      ”这是昭风山庄      ”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她想起他的无情“”你说我伤了你?谁教你身为男人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脸色阴鸷地着着前面,目光凝聚在某一个点上,脸上充满恨意      妤凤斜睨着他,挑起秀眉,”你想知道?“”嗯!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然而开门大吉的老板还是不死心,依旧到处去散播不实的谣言      ”如果我能帮你抢到慕家那些生意,你愿意跟我合作吗?“要不是为了阻碍那些人的追查,他大可不必这么费事      ”相公,你快来啊!有人受伤倒在咱们家门口了“慕氏老实说      ”我姓余“他不想多谈自己,语带保留地说道:”我是被仇家追杀的,希望你不要泄漏我的行踪“”我不会说出去的      “当然不是,我是有东西留在前头的空屋里,顺道过来取罢了”会意到小孩对慕氏的重要性之后,男子以手凌空一收,顿时,慕氏怀中的小孩便离开母亲的双手,换到他的手中”      “我……”慕氏为难地看着他和孩子,她知道凭自己那点力气是救不回孩子的      “妤凤!”她心疼的惊叫      “放开……晤……”她的嘴被狠狠地吻住,手被按到后方,动弹不得      “我不行了……麻烦你替我把孩子抱过来,我……我想看看她们”慕氏突然“哇”的吐出一口血,毒液已经攻进她的心,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这样,灰衣女子替慕氏简单的做了个坟之后,便一手带着一个小孩离开此处……第九章“这些都是我懂事之后,师父告诉我的      “你知道就好”妤风躺回床上,阖上眼睛休息      她拿出怀里的玉笛,小声地吹奏着几声短音,她知道她的属下就在这附近      “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这怎么可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两次都没调养好,将来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天下男人如此多,你杀不完的他不是吩咐过,只要他人在这里,就不允许有人来打扰吗?      妤风则是脸色未变,看不出她的想法为何”      “是      “妤风,你听我说——”      “不!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禽啸宫还不至于这么不济,会没听过武林盟主的名号,怎么,成功地欺骗了我这个黑道中人,你很得意是吗?玩弄妖女的感觉如何?很快乐是吧?告诉你,你没有得逞,没有!我只是被你囚禁在这里罢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禽啸宫,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武林盟主这件事并不是最教她惊讶的,而是她那被掏空的情感,与被他掏空的真心啊!      “妤凤,我绝对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      “玉面罗刹慕妤凤      “你说什么?”妤凤闻言怒极,耿剑轩出卖了她!      一对写着恨意的深眸狠瞪着耿剑轩      “这是你逼我的,而且这些人都该死!”      “盟主,别跟妖女说这么多了,先杀了她再说      随着倒下的人愈多,场面愈形诡异      “剑轩,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武林同道一个个死在这个妖女手上?”慕容奕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啊!”妤凤胸口插上一剑,口吐鲜血,她忍着痛以内力欲逼出剑身,大量的血当场喷射而出,血流不止      “姊姊……”见状,灵凰使劲蛮力挣开箝制奔向好风      “不要过来!”灵凰大声喊道      “盟主,那妖女人呢?”      “恐怕是跟丢了,我追到这里便不见她们的踪影”      在场的人也只有慕容奕是站在耿剑轩这一边的笑阎王来了?      “他才是武林公害!”      耿剑轩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耿剑轩乘机解开妤凤的穴道,她则因失血过多,整个人摇摇欲坠      “让开!”妤凤陡地推开耿剑轩,追了上去      妤凤按住耿剑轩欲替她体内输进真气的手,“不必白费力气了,我死有余辜,不是吗?”      “你何苦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使倔!”他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闭嘴!你姊姊残害武林同道的事可以随着她的死一笔勾消,这样不好吗?”慕容奕出现在她的身边,由一个同道中人手中接过她,并解开她的穴道      “剑轩……”      “把她交给我,这是她的遗愿      他勉强自己稳住脚步,由慕容奕手中接过灵凰,带她回昭风山庄无声的泪落在颊边,他已无力去管……思绪渐渐浑沌      慕容奕赶忙上前察看,“剑轩,你醒醒啊……”      于是灵凰便趁两人不注意时乘机逃脱……昭风山庄内,慕容奕将昏迷的耿剑轩安置在卧房中,并拿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半晌后,耿剑轩就醒了      “她坠入山谷,已经死了她坠入山谷的那一幕,深深地刻划在他的心版上,穷极一生,他都无法忘记      可是,她这样毫无眷恋的选择死去,却丝毫没有替他想过,活下来的他该怎么办?      她的心中可有他的存在?还是当他挥剑向她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已被他伤透了心……一想到这里,他更加自责不已”      “近期内召集各派掌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      “最后,我把妤凤的妹妹托付给你,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她已经失去唯一的姊姊了,希望你别再拿妤凤的事去刺激她”      “喂!我一个条件都没答应哪!你不要自作主张      他想留着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即使是刺目的红,即使是诡谲的象征,只要是她的,他都要!      他是如此的思念着她,心中的沉痛、牵挂、懊悔、想念,全都是为了她啊!      几天前的夜里,他趁着师兄弟不注意之际留下书信,离开昆仑山,一路沿着后山的崖壁而下,一步步地追寻伊人的踪影,就算等待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也会坚持的找下去!      当他千辛万苦来到崖底,触目所见却是湍急的怒涛向他狂吼,还有一大片的林园惹他寂寥      没多久,来人便被带了进来      “你是谁?到禽啸宫做什么?”灵风不客气的问道      “你要干什么?”灵凰惊叫道      “啊!”女子吓得立刻转过身,“你怎么躲在我背后?”      “妤凤!”耿剑轩一眼就认出她,她没死!她在这里!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他心中一喜,随即上前抱住她,忘情地说道:“妤凤,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我好想你,想到心都揪了……”      “喂!你快放开我!你是谁?为什么抱住我?”女子拍着他的背大叫      当耿剑轩冷静下来之后,方察觉到,她虽然有着和妤凤一样的容貌,却不是他的妤风      神医不满他只守不攻,因为许久不曾遇过这样的高手,他自然不肯罢手      “师父……”晴儿又急又气,一时情急之下,竞劈出一道拳风阻挡,那记招式,正是耿剑轩曾教过她的龙吟虎啸      他幽幽地喟叹一声,“怨我拿剑杀了你、怪我不曾给你保证……你当真不愿意原谅我吗?妤凤”      “我不叫妤凤,我叫晴儿      耿剑轩这才明白,妤凤确确实实忘记过去了,莫怪乎不见她凌厉的眼神,也不见她嗜血的邪魅模样      “真的?”      “真的!”他保证着,“我不会骗你,只有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忆及往日,她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耿剑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相信我,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好”      晴儿就晴儿吧!只要是她,他都会接受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会答应的,如果要我证明,你老人家的面子可能会挂不住喔!”耿剑轩提醒他      他拍着耿剑轩的肩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忘尘”耿剑轩不假思索地回遭而属于武林中的风风雨雨、孰是孰非,已与谷中人无关了……一完一 “不过头疼的事又要来了,这一次的圣诞不知道要陪谁过,一年每四个月都要在不同的地方呆着,每年9月到12月是白狼和亚莲争得最厉害的阶段,前年是陪着亚莲过的,去年的圣诞布隆迪又开始种族屠杀,影响了通往其他非洲市场的军火通路,白狼在那边忙的脚不着地 一样装饰的漂亮温馨的庄园主屋里 “这是什么东西?”男人带着丝嚣张和不屑的声音响起:“爱心牛扒?” 直接当着矗在自己面前把手里漂亮的托盘转过身后,金发少年漂亮的脸上浮起忍耐:“这是给我的朱丽叶的,关你屁事,像你这种不会照顾人的粗鲁美国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爱人的温柔 “很好味,我的宝贝手艺真不错 受到挑衅的大野狼额头上青筋冒了一下,转过头,轻蔑地瞥了眼那只小兽,忽然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挑起白夜细致的尖下颌,重重地压上那方柔软丰润的唇,辗转吮磨 白狼冷笑一声,直接抓向桌面还剩的菜,干脆利落地就要往嘴里全倒进去 “嗯,是谁……” “Supperise,MerryChrismas~姐姐 橘黄色温馨的灯光落满整个装饰得极富圣诞气息的房间,让她惴惴不安的心情略微放松,看着软被子里只露出的柔软金发,白夜心底一片柔软,走过去,掀开被子刚想抱着那小东西安抚一番,就呆滞当场 这是…… “我的朱丽叶~~~~Joyeux No?l “喜欢吗?这是我特别订制的圣诞情趣装”白夜嘴色抽了一下,随即又抽了一下,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地上扬,随即毫不客气地捂着肚子笑抽在床上,眼泪都出来了 白夜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抱住他的柔韧腰肢,对着他挂着小铃铛的胸口亲了好几下,安抚:“好啦……呵呵……别生气,我……我很……很喜欢……哈哈哈哈 **** 平安夜,白夜是睡在哪里呢? 答案当然是……自己睡书房 特典:混乱假期&野兽的甜蜜特训 下   “十三点钟方向,搜索前进,MOVE!”低低的冷酷声音从无线卫星通讯器里传达到每一个潜伏在黑暗阴影里的特种部队成员耳麦里   红外线夜视目镜里,迅速地反应出四周所具有的活体温度,同时判断出四周是否潜伏着敌人   再过了前面那个山崖出口就到了直升机接应地带,营救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呯!”一记闷响,对方的匕首似乎被大口径子弹从刀刃击中,猛地断裂,同时子弹的冲力也将对方猛地冲脱白狼出拳的范围   就是有时候行事作风太过于狠辣,下手跟狼一样狠毒,估计进了国防部,也是当年拉姆斯菲尔德那样典型的鹰派人物,总要先敲打一番,否则出了大事,老甘必诺大概会吃了他   白狼冷哼一声,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那时候开枪打偏那个混蛋的匕首和向头儿告密的是你这个家伙,亚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可以打一场,嗯?”   唤作亚莲的年青军官,是狼群里最出色的狙击队的训练总长,一手近乎神迹的甩狙枪法,只要他想打中的人,就算你躲在掩体后面一样逃不过,被卢克索将军看成宝贝   但是难得的敌手来访,竟然要错过这样交手切磋的机会,实在太可惜   那个古老国家的特种部队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特种部队之一   他们带着76条特战部队的精英们的生命和十几号伤员回到了本土,整个部队也被迫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建设多年的泰国基地   并且,这仅仅与胜败有关   这一次他们胜利了,但却是‘惨胜’,自己亲自领的特种分队竟‘伤亡’四人,在这种完全是突发状况,在长速奔袭潜伏与解救人质的最后最疲惫阶段,遭遇以逸待劳的猛敌,比起其他部队的惨败而言已经是值得骄傲的事了,但这并不够,他需要一些鲜血来洗刷耻辱”   “老大!”   点燃一根雪茄,就着手下士兵的ZIPPO火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眯起锐利而慵懒的眼,在那些士兵熟悉的脸上看到一种陌生的亢奋,不光是遇到猛敌的那种,混杂着一丝挫败的、隐秘的期待如同发情期随时会撕咬愤怒的公狼一样的亢奋   也许是他脸上的嗤笑太明显,立即有人跟着道:“嘿,头儿,那是一群特种女兵   不过,这未必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准则   大兵们沉默都没有,靴跟相撞,立即行动   即使,现在似乎处理的一般……   “墨天,好了,我要开课了   士兵的信仰有时候拥有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军部看重他的原因之一,他够冷静与冷酷   想要打倒她,看着那张淡定的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看着她丰润性感的唇发出疼痛的低吟   在那些中国人面前打倒他们的教官,这比做什么都能折损他们   结实的隆起的肌肉,线条并没有像大多数在场的美国大兵那样纠结,而是均匀地分布在各处,宽阔的肩膀,修长结实的双腿,显得他的腰甚至略显偏瘦,但练习专业格斗的人都知道,这样倒三角的身材才更具有稳定性与爆发性,合适称为格斗机器   可惜,他遇到的是她,能成为一国顶尖特种部队的格斗主教官之一的白夜   白夜没有料到他的腿风这么狠,顺着他的腿猛地一折腰,随即小腹却也迎上他硕大的拳头,白夜眼底利光一闪,侧挪横移,避开那大拳的‘亲吻’,却也扫到肩膀,她眉也不皱,顺着那拳头猛地一转身,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肘部也狠狠亲上对方的腰部,撞得彼此生疼   如果单从美学角度而言,这确实像一种舞蹈   这是表示比试结束的动作   原以为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后,她能够找到一份工作,让自己经济完全独立,彻底脱离以往的日子,没想到在大厦当管理员的叔叔半个月前值晚班时,被一群飙车少年所投掷的汽油弹严重烧伤,目前仍住在加护病房中   “或许吧!希望你真的不需要学“这儿的人都喊我‘金姊’,你也跟着叫吧!”   朱宁茵微微一怔”朱宁茵点点头,转身离开,准备开始她今晚“单纯女服务生”的工作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洗洗脸,说不定会好些……”朱宁茵略微困难地喘息着,突然一阵晕眩,一旁的露娜连忙扶住她   朱宁茵似乎真的睡着了,但那股奇怪的燥热依然不断侵扰着她,让她的身体起了奇异的反应“我是你今晚要使出浑身解数取悦的客人   “哈啊……”朱宁茵如同触电般战栗,樱唇逸出娇吟,腿间正因男人突如其来的抚弄泛出不可思议的暖潮,已濡湿了一大片   朱宁茵还想说话,小嘴却被狠狠吻住   “唔……不要……唔……”可怕的力量吸吮着她的唇、搅弄着她的舌,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整个拉扯出来,更可怕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落入怎样的险境,身体却唤起陌生的反应   “唔!”朱宁茵半合的眼睫陡地睁开,对住男人似笑非笑的黑瞳   隐约间,她听见男人饱含嘲弄的笑声,虽然感到羞耻,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她极度渴望着,却弄不明白到底想得到什么”他舔着她殷红的耳垂,吹出热气   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望席卷、冲击,她的手不禁爱抚起自己的双乳,搓着、揉着,另一只小手跟着滑向腿间,覆住沾染晶莹暖液的女性丛林,手指下意识寻找敏感之源,揉弄起顶端的小核,随着每一下的碰触,微掀的樱唇逸出声声吟哦   她到底怎么回事?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似的,她没办法掌握自己的欲望,那些可耻、下流的念头正缓缓侵犯她的脑袋瓜,支配着她的意志   他要她”他底下的火热亲密无比地抵住她,驱赶了她的空虚,填满她的渴求,而他的薄唇则磨蹭着她的瑰唇   “唔嗯……”朱宁茵被动地受他支配,这一切的一切,她根本无力阻止   男人另一只手正握住自己高亢充血的男根,前后来回急速地磨蹭,在他一阵阵的粗喘下,乳白色的黏液喷发出来,大量洒进她被迫张开的小嘴里,更有不少喷在她的脸上   “嗯哼……”男人跨在她身上睥睨着她,鼻中低哼着,微微放低腰身,让刚解放的男根顶端挤进她的唇口   坐在床边,他随手点起一根菸吞云吐雾着,锐利鹰眼静瞅着床上的小女人   他瞥见她腿间的血迹,连床单都沾染上了,他浓利的眉淡淡蹙起,回想适才进入她体内时不可思议的紧窒感……   他悍然地占有了她,在那当下,他根本没时间多想   她轻合的扇睫上还沾着泪珠,像无言地控诉着他,瞧起来好无辜还有,她不是新来的小姐,而是新来的女服务生,不陪酒、不陪客,只做单纯的服务   但来不及了,杜卓夫听出她话里的火药味,好看的浓眉挑了挑,又问:“那么,为什么昨夜她会出现在我床上?”还由一开始的欲拒还迎,最后变得热情如火?   “还不是因为你……”   “哈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杜先生是大贵客,我们‘金碧朝代’无论如何一定会让最好的小姐来为您服务啊!那位朱小姐虽然是服务生,不过再过三个月,等她熟悉店里的状况,就会变成我们这里正式的‘公主’了,只是刚好碰到杜先生来台湾,我看她气质很干净,长得也不错,就干脆给她一个机会了   他十分明白陆东亮费尽心思想巴结他的用意,不过就是想借助他“鹰集团”在香港和上海的势力,让“金碧朝代”能顺利进驻大陆,拓展更大的娱乐市场   两个小时前,她独自在这间豪华得过分的套房中醒来,凌乱的大床和腿间异样的疼痛让她瞬间吓白小脸   杜卓夫浓眉淡挑,对这小女人的反应感到有趣,冷然薄唇竟出现一抹愉悦的弯弧   朱宁茵被“下药”两个字吓住了   老天!这一开始就是一个诡计吗?   她莫名其妙遭人设计,被丢到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大床上,陪一个陌生的男人,还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我要起来!放开我!”这太恶劣!太恶劣了!   杜卓夫仍是轻轻松松就制伏了她“让我下床!”   他表情深邃,嗓音低沉:“下床干什么?你想要在地板上做吗?”   他恶意地曲解她的意思,“不用心急,多的是机会,我们可以玩得很痛快   猛然之间,男人一记重击,火热之源至深地埋进她柔软的身体里,在她的呜咽下停住不动他笑得好邪气、好得意,深幽幽的黑瞳带着讥讽,也染开可怕的情欲,张狂地想将她吞噬   他准备撕裂她,像盘旋在空阔天际的大鹰,锐利无比的鹰眼相准了目标物,巨大的翅膀飞振,一扑即中,而此时的她正是他利爪下的美食,只能引颈就戮,让他饱食一顿”金铃轻挑精致描绘的柳眉,淡淡启唇   “你让人设计我……你……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在风尘中打滚,见过世面,我本来很喜欢你的,没想到你……你竟然这么肮脏、这么卑鄙……你设计我!”她双手握成拳头”   “我不需要男人来养!”朱宁茵悲愤地嚷着   “呃……杜先生您回来了?”金铃连忙站起来,脸色有点苍白,她复杂地投给朱宁茵一个眼光,又瞧向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   “我……我才不怕!”她强迫自己硬撑着,很庆幸自己坐在地毯上,要不然八成会吓得双腿发软,在他面前丢脸”他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突然沉默不语,唇角勾着一抹深沉的弯度”他莫名其妙丢了一句   她脸蛋染开美丽的红云,眼睛不敢再与他对视,不想让他喂食,可是她的手忙着遮掩裸露的身躯,根本腾不出手拿走他手里的食物   她心脏狂跳,忽然被果汁倒呛了一口,不禁咳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杜卓夫放回杯子,大手轻拍着她的玉背,虽这么问,他唇边却渗出诡异的笑意   “换你来喂饱我了   下一秒,两人都逸出喘息,她的用力贴靠让两人结合的地方融入得更深,特别是她修长双腿牢牢圈紧他的腰,腿间密穴将他完全包含,殷红柔嫩的内壁如同第二层肌肤般包裹了他,再次猛烈地勾起他的欲望   朱宁茵气息紊乱,湿润长发披在玉肩上,小脸困难地扬起,那被生理欲望侵袭的神情脆弱又可怜   他横抱着她,一步步踩上阶梯,湿淋淋地踏出泳池   不到几秒钟,她马上被平放下来,铺满高级白色磁砖的地板让她的雪背感到微微凉意,她轻哼了声,终于缓慢地掀了掀长睫   男人如阿波罗般健美的身躯正半跪在她腿边,见她双眼迷像,他扯出邪气的笑她被折腾得全身无力,而他的欲望仍如此强悍,威胁着要将她彻底蹂躏   男人双手强而有力地抓住她细白的脚踝,坚定地分开她的玉腿,下半身随即卡进她的腿间   “你想逃去哪里?在水里将我抱得那么紧,回到池边来就想一脚把我踢开吗?你爽够了,也该换你来服务我了,不是吗?”他揉搓着女性美丽的胸部,将她逗弄得像小猫般呜叫不停   “呢……喔……那……那麻烦你了”   原本听到这样的话,她应该觉得如释重负才对,却不懂心口怎么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无形的大石头   老天!她在干什么?   她何必管那个恶质的坏人到哪里去?他对她所做的伤害还不够吗?那些记忆,恐怕她一辈子也忘怀不了!   保镖似乎没注意到朱宁茵的异样,平静地回答:“老板接受‘金碧朝代’陆老板的邀请,私下和几位台湾的政商人物会面   怎么办啊?朱宁茵低头咬着唇,苦恼的她完全没注意到保镖竟跟在她身后下车,还与她一起上了楼,停在叔叔家的铁门前”   啊?什么?   但朱宁茵来不及提出问题,门已经从里边打开,出现婶婶李珠玉眉头紧蹙的脸,没好气地瞪着她   李珠玉没给朱宁茵解释的机会,瞄了眼静立在一旁的保镖,鼻孔冷哼一声:“原来是思春,出去和男人鬼混啊!”   “我……我没有,婶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朱宁茵蓦然间感到好重好重的委屈当头压下,她隐忍着,不想丢脸地流泪   “唷──还不只一个啊?我说小茵啊!我们这个家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你不管医院里的叔叔也就算了,你要跟男人玩通宵也无所谓,反正一些人天生贱骨头,把自己玩死了也没人管,但你好歹也顾虑一下我们家的名声,别把搞上的男人全都带回来可以吗?”李珠玉说得尖酸刻薄   她小脸苍白得不得了,忽然用力挣开扶在腰上的男性大手,转过身想跟婶婶解释,却瞧见保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正在哭号叫骂的婶婶面前   而事实上,她确实已跌进他设下的迷魂阵中,要不然,她刚才不会乖顺地跟着他走,离开那个她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为什么……”喉咙梗着硬块似的,朱宁茵咽了咽唾沫,才重新找到声音,“要给婶婶那张支票?”三百万耶!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杜卓夫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启唇:“钱好用啊!比送礼实在,不是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啊!”他极自然地抬起手爱抚她的红颊,粗糙的拇指揉着她丰美下唇,语气变低更何况……我对你还挺有兴趣的,不想这么快就放你走,我要你跟我回香港”   什么!?朱宁茵瞠目结舌”   杜卓夫先是一怔,随即喉中滚出短音,像是在隐忍笑意   “你……”她红唇掀掀合合,想骂人,偏偏挤不出声音,只能被男人恶劣地取笑”朱唇一抿,她故意看向别处   “杜卓夫,你:…你别乱来!不要碰我!”小嘴终于得到自由,她用力喘息,急急嚷着   “乖……”他抵着她的娇唇诱哄,放开她的细腕,大手开始尽情探索她的美好   “啊……啊……嗯哼……”不!她永远也不会适应,这男人太过强悍,老是逼迫她承受   朱宁茵咬着唇,小脸不禁往后仰,柔软长发披散在她的嫩背上,也垂荡在他的大腿上   “小茵,你要什么?说!”   “我……我……我要你……”迷迷糊糊问,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全凭内心主宰   “要我怎样?”见她抿唇不说了,杜卓夫再次出声,“真不说吗?好,你不说,那就算了,别玩了   “啊啊……”两人的呻吟重叠在一起,彼此都为这甜美又痛苦的滋味激动不已   第六章   在激情爆发的刹那间晕厥过去,当朱宁茵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裹在一条温暖的薄毯中,身子软绵绵的,整个人窝在杜卓夫宽阔的怀里,坐在他大腿上任他拥住“让我起来”   朱宁茵想起两人在车里纠缠的模样,要不脸红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连衣服都没完全脱掉就被欲望之火凶猛燃烧,像两头发情的野兽,一方需要尽情倾泄,另一方则渴望被填满,她包容了他,让他的坚挺在里边傲扬,带来无限的肉体欢愉   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她自己心里也茫茫然啊!   “为什么是我?”软唇终于轻嚅”他牵唇,一只粗犷手掌忽然滑进薄毯里,跟着又滑进她被扯破的衣襟中,握住一只丰盈的乳,或重或轻地揉捏着明白了吗?”   那闷痛像火燃烧着,朱宁茵逼自己去忽略,从现在开始,她没有自我,只是这个霸道男人的附属品”她低语,纤细上身已被拥入男人胸怀   “我……我没想什么   “唔……”朱宁茵心里清楚,她愈是反抗,这男人愈不可能放过她,尤其还有别人在场,她只能顺从他的掠夺和挑逗   四周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她捧住温热的脸颊,眼睛瞬也不瞬地紧盯着那具电话,仿佛下意识仍在等待着它响起   “不好!”杜卓夫直接回绝,给了朱宁茵一记深吻”杜卓夫放缓速度,他火热的欲望对她而言确实过于巨大   杜卓夫感觉到朱宁茵的放松,也感觉到她密穴悄悄溢出的滋润,她的吸含让他感到疼痛,再也没有办法压抑这甜蜜的束缚   朱宁茵尖叫起来,甚至哭了,已分不清是疼痛多一些,还是因为过多的刺激让她无法承受   这男人要她的方式如此野蛮、霸气,但她的身体却因为他的一切而燃烧,随着他的给予和攻击而狂乱   稳下凌乱的心思,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怀里抬起脸儿,近近地细究起男人好看的脸庞   “被我抓个正着,还嘴硬?”   他挑眉,薄唇淡淡勾勒,“怎么样,我好看吗?有没有让你很心动?”   朱宁茵小脸爆红,深吸了口气才找回声音   “小茵,我在等你回答   “怎么?生气了?”他促狭地问   他的手指粗糙却温暖,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轻抚她的颊,那两片性格的唇瓣却吐出教人难堪的话我不在乎你,我也没资格在乎你,反正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是,你爱跟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我不在乎,一点也不!”   嚷完,她眼眶突然发热,两串泪水竟毫无预警地流了出来,将她美丽的眼睛浸在一片水雾里,显得楚楚可怜   “唔……我不在乎……我才不在乎你……”朱宁茵美眸半合,粉嫩小脸红通通的,但仍倔强地想维持最后一点点尊严   她咬着唇,泪流得更凶   能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资格?朱宁茵小脸偏向一边,手握成小拳头抵着软唇,泪仍拼命流着,像打开的水龙头般怎么也止不住   “啊啊……”她身子绷紧   在她叫喊的同时,男人已几近粗暴地摆动起来,像是要无情地摧残她,蹂躏她柔软的一切,让她在他的攻城掠地下完全沦陷”   “嗯   男人的唇舌长驱直入,搅弄着她的小嘴儿内部,唤醒她的知觉   突然间,她被他打横抱起,他的欲望强烈得不容忽视   见到他如太阳神般健美的身躯,朱宁茵喘息更重,血液中窜起阵阵兴奋感,方才被他占有的地方渗出更多温暖爱液,那空虚折磨着她   “喜欢吗?”杜卓夫用力地挺撤,她粉嫩的臀瓣一次又一次吞含着他的巨大,耳中伴随着女子抵受不住的吟哦和抽泣,他厘不清心中到底渴望着什么,为什么已这么彻底地要了她,他的身体在享乐,心却不能满足?   他要的到底是什么?肉体的欢愉再也不够了吗?他明明很享受这一切,不是吗?   他们就像发情的野兽般交媾,他压制着她、深入她的花心,如同跨在雌兽背上发泄的雄性,他根本不需要去顾虑她的心情和想法,只要他想,用任何下流的方法都行,她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他对她没有感情,不只是她,他对任何女人都不会有感情!   一时间,他向来铁硬的心竟分割出两个自己,相互起了冲突,这让他心情更为抑郁,而唯一能发泄这种负面情绪的方式,就是以更不堪入目的下流手段蹂躏她、摧残她   “啊啊……啊啊啊……”朱宁茵又哭又叫,脆弱的娇躯开始痉挛起来,她被要得太多了,紧窒的密穴儿也跟着收缩,牢牢吮住他的铁杵   杜卓夫不动声色地跟着坐起,虽已瞧不见她的背影,却清楚地听见她以轻柔略哑的嗓音对着电话那端说:“您好,是卫斯理先生吗?”   杜卓夫浓利的双眉不禁拧了起来,虽然他曾说,如果她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可以就近请饭店经理卫斯理帮忙,但一想到她刚下自己的床不久,就急着打电话给别的男人,心窝处便烧起一股莫名的狂火“唉!”她忍不住柔声轻叹   “我不准你避孕!”两舌交缠间,他坚决地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排斥让她受孕,想像着自己的生命在她温暖的子宫里着床、成长,他全身血液被一种莫名的兴奋侵占   她的无语便是默认了,眨眨泪眼,她难堪地想垂下小脸,细致的下巴却被男人轻扣,再次抬起“没有   “我虽然不爱你,但我却渴望你的身体,你就像一团烈火,总是轻易燃起我的欲望和热情,小茵……”他低哑一唤,大手恶作剧地探进她浴袍的襟口,握住一边粉嫩的高耸,粗糙指尖或重或轻地拧着可爱的乳尖可怜的小茵,才这样就受不了了吗?唉!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真是让人胃口大开呀!”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他邪笑加深,眼神坏坏的   “卓夫!啊……啊啊……”老天!这动作好……好淫秽!   朱宁茵被杜卓夫吸吮、舔弄的力道弄得全身酥麻,媚眼微掀,他舌头进出粉穴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又一声呻吟逸出红唇,她呜呜哭泣起来,不知道这甜蜜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卫斯理沉稳地回答   卫斯理又说:“这个造型设计的团队在香港十分有名气,常替许多明星工作,她们一定会帮朱小姐做出最亮丽的造型,朱小姐请放松心情,我等一下会让服务生送壶花草茶和几款点心过来   一看门外的人,朱宁茵不禁怔然,愣了几秒才找回声音   没料到手刚碰到对方上臂,童丽芙突然激烈地扬起右手,一道锐利的银光乍闪,朱宁茵根本弄不清她的意图,只能傻呼呼地愣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她小小脑袋瓜里还乱轰轰的,思绪动得好慢,但不等她慢慢反应,童丽芙高分贝的叫骂声紧接爆发”他爱抚着她的曲线,粗犷大手在她柔背上游移   “我爱你啊!卓夫……我没办法,就只能爱你啊!”朱宁茵心痛地嚷着,藕臂紧紧攀住他的颈项,将娇小的自己密密地贴紧他   “听好,我可以为了单纯的生理发泄,跟任何看得上眼的女人大玩性爱游戏,但绝不会对感情的事开玩笑   “卓夫,用力抱我,我要你爱我……”她乞求着,小手急切地摸索他的身体,同时也拱起身躯不断贴紧他,无声求着他的爱怜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假得恶心,虚伪得想吐,可是这已经成本性了啊!难移咯!既然已经生得个小人相了,恶习再多点也就不介意了,我超虚荣,什么都想好的,而且为了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见不得别人比我好,优秀的我嫉妒,次等的我幸灾乐祸,当然这只的是我在意的东西,不在意的,在好在坏,一句话,干我屁事!我自私,我懒惰,我投机取巧,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看着别人痛苦,我就快乐当然我也不是变态咯,我也有时候会同情弱小,良心发现,只是善心太短暂,一会儿我的愤俗思想就会把它赶跑其实他学不学也只是做做样子,反正高三一过,就会被送到国外,高考不高考,简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玩、闹,反正学校领导、老师也不敢把他怎样我们班虽然象韩羡这样的“高干子弟”还很多,可是还没几个象他这样跳的欢的,谁让人老头裆正好,独管教育呢?!好命啊!      自从选定了目标,我就天天在家拜老天,企求着老天开眼,让韩羡注意我这是人布置的作业吗?原来六个人做的版块,现在俺一个人来完成,采编写一把罩,真狠不得把老拉的胡子扯下来!胡哩吗拉地把书全塞进书包里,甩上肩膀就往六楼冲,唯一的一个救命稻草不好好利用,真要我全部扛下来啊!“葆四!葆四!你慌什么啊?!”一出门就被涂乐拉住,恩--全身臭臭的汗味,一看就知道刚从球场上下来,我嫌恶地推开他,用手在鼻子前面扇扇,“离我远点!一股子汗酸味儿!”“好好好,大小姐,熏着您,是我的错”叶丽菲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在坚持,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挖破脑壳想出来的方案,向她请教起来不过,确定人选了么?”“还没呢!我就是上来请教,看您给推荐一个人选哪!”“恩--就冷扬吧!他理科顶呱呱,英语也挺棒,一定可以配合你完成这篇专访的!”“啊恩--他呀!恩--”不是我在欲迎还拒,一开始有这个点子时,我是有点假公济私来着,一早我就瞄准了冷扬,想通过专访和他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堵堵他的嘴,可是理想往往和现实是有距离的,想着胆子是挺大,可是真要实践起来,我又开始犯怵,真碰上冷扬,只怕到时我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套近乎?“啊什么啊!你不是前几天还对他挺有兴趣的吗?现在可是你正大光明接近他的时候哇,千载难缝哦!”误会大拉!看来叶丽菲认死了我看中了冷扬,瞧她那副老鸨的嘴脸,“我--不是拉!我--”我急的脸都涨红了,“我什么呀!别怕,就去采访他,他是最合适的人选,相信我,葆四,冷扬的人气保你这份专访红遍全校!你等着,我去和他说!”“别!丽菲姐姐!唉!--”又不敢太大的声音去阻止她,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向第四组第二排一个男孩身边说了几句,接着她和那个男孩站了起来,并朝我示意了一下,就走出了教室,我独自坐在陌生的环境里,揣揣不安的想着这个自己心里根本没底的事,突然后悔来找叶丽菲了,要是冷扬当场认出我,今天不就是我受死的日子?而且还丢脸到了高三?天哪!我在下面死死地掐了下腿,真是笨!这不是自投落网?!蠢哪!      “葆四!葆四!--”叶丽菲在门口的叫声让我吓了一大跳,“出来啊!”她朝我招招手,我立即站起来,低着头来到门口,根本不敢抬头看眼前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虚啊!“冷扬,她就是葆四,高一三的,这篇专访由她负责,你配合一下学妹啊!”“恩!这个学妹挺害羞嘛,一直低着头象在认错!”冷扬戏谑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真象虫子一样折磨着我,他不会已经认出我了吧,怎么说话这个味儿?“呵呵!葆四看着你是有点害羞呢!”显然叶丽菲又开始按她的思路理解了,我赶忙抬起头,红着个脸,涩涩地看着冷扬打了个招呼,“你好!学长!”“叫我冷扬吧!要我怎么配合,你说!”他到挺干脆,再看看他也没什么异样,我稍稍把心放了一点,“谢谢!我想先把思路再整理一下,等成稿了后,我们找个时间再谈可我就是心悸极了,有担忧、有害怕,心里乱糟糟的而现在我却想马上插着翅膀飞去典蓝,因为此时韩羡在那里,我想见他!      “叮铃铃!”典蓝门前的风铃发出悦耳的清音,迎面扑来的就是沁人心脾的蛋糕香,可我却没有那个心情去细细品味这诱人的香气,四处寻找着韩羡,“啊--”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我的胳膊,很用力地拉着我就往楼上走,是韩羡没错,可是他太用力了,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把我往前带,让我一下子冒了火,“韩羡!放手!你弄疼我了!韩羡!”他却熟视无睹,依然故我地拉扯着我,“韩羡!”大力地甩开他,我靠在墙壁上揉着被他抓疼的胳膊,狠狠地瞪着他,“你要干嘛!你弄疼我了,知不知道!”这时,他没有再来拉我,那双漂亮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我都可以看见里面溅出的火花,“你早上去哪了讨厌,这不是给我找烦嘛!      果然,下午的体育课是测试50米,这时的男孩是最得意了,因为女孩子一个个都放下身段,找着男孩带着跑我斜倚在双杠旁,装着若无其事的和一群女孩们聊着天,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50米!简直就是我的梦魇,我的速度绝对可以算是龟爬,完了,铁定不及格,多糗啊!女孩们谈笑风声,看来都找到了对子带,我当然也可以随便找个男生带着算了,可是,就是觉得别扭,感觉被韩羡看着后的别扭,算了!不及格就不及格吧!顶多被那些八婆们笑笑,没什么的,找机会再笑笑她们不得了?我如是自我安慰着,可是一被老师点到跑道上,站在起跑线上,我真的感觉腿都在发软了,在我心虚虚的时候,突然感受到球场那边一道强烈的视线,抬眼一看,是韩羡!他正掂着球站在那里看着我,刹那间,一股气直冲丹田,怎么?看我笑话啊,就跑给你看看,没有你,我一定跑得好!猛地起跑,却没留意脚下,一打滑,失去平衡,我重重地摔在了跑道上,“葆四--”老师的惊呼,女孩们的尖叫,一股脑冲向我,“怎么?摔着没有?别哭啊,很痛么?”“葆四--别哭啊,快--送医务室!”“葆四!啊!流血了!别哭别哭,快扶她起来!”女孩们唧唧喳喳地吵嚷着,我哭了吗?恩,确实在流泪,是很疼,可是不是身体,是心啊,被他看到这样的狼狈,我难过啊!感觉被老师一把抱起,在众多女孩子的簇拥下,我离开了跑道,离开了不知是否还站在那里的韩羡闭眼平躺在医务室的护塌上,此时大家都去上课了,校医也有课,出去了,整个医务室,只有我一人呼吸着这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聆听着窗外偶尔几声轻盈地鸟鸣,我的意识慢慢模糊了”二中?那也是个省重点,听说他们学校理科很厉害,可以和我们学校的理科实验抗衡了我也懵了,自己竟然敢出手打一个流氓?还是唐甜反应快,“葆四!快跑!”趁着那三个男孩没反应过来,拉着我就没命地往前冲,这时候,我算清醒了,使劲和唐甜往大马路上跑,直到跑进人多的商店,发现那三个男孩没追上来,我们才瘫软在地板上,“天呀!这要是50米测试,我一定得满分!”喃喃自语,我不停轻抚着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唐甜也拍着她的前襟,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对我说,“葆四!你真敢!那巴掌不轻啊!”“什么啊!我以为那个男的想非礼你,所以--当时我脑子都是空白的,什么敢不敢!”“哈哈!哈哈!葆四,你好棒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今天真刺激,葆四,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精彩!”“去去去!精彩个鬼,吓死我了!别说了,还是赶快回家吧,我要回去压压惊!”再经受不了刺激,我和唐甜都快快地往家奔去,直到进了家门,我才听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折寿啊!第 10 章   第十章   “擂肥”事件虽然让我当晚确实心有余悸了会儿,可是一觉醒来,我倒平淡了,想想也没什么,现在学生被“擂肥”的多了去了,我也没损失什么,还赚了人一巴掌,再说,天那么暗,那些男孩只怕我长啥样都没看清楚,上哪报复啊!心一宽,我又生龙活虎地兴奋起来,毕竟,昨天虽有一劫,但也有一喜啊,唐甜约着了,终于可以和冷扬交差了,一天我都念着,放了学,第一件事就是要上六楼找冷扬卖乖      一场炙热风暴的结束,迎来的是最安详的宁静,我和韩羡象初生的婴儿般紧紧依偎着彼此那个香港学校当场就要把冷扬作为交换学生带走,还说保证他上剑桥,天呀!剑桥啊!想想其实真是个好机会呢,要是我,早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哎哎哎!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开始变节了?再好的条件也不能去啊!我们中国有那么多一流大学,为什么要去读那个破剑桥,还好冷扬没你这么没骨气,看看人家,多冷硬的态度,‘没兴趣’,酷啊!”“是啊是啊,当时的冷扬真的帅呆了,葆四,你没看见真是可惜,冷扬的表现,真是给我们省实验挣足了光,当时老拉的嘴都要咧歪了,所以,他这几天心情好着呢,你呀,算是走运,他老人家还顾不上您那点儿小错呢!”“哦--原来如此,我说这几天总有人来问我英语角的活动时间呢,原来是有帅哥助阵啊!好了,谢谢各位姐妹们的情报提供,我又有机会小赚一笔了!”我扬扬得意地舒展了个懒腰,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点子自得不已,“什么小赚一笔,你又有什么臭主意了?”“嗨!不告诉你们,版权所有,要是都学会了,我还赚鬼!”“好啊!姐妹们上,给这个小气鬼一点厉害看看!”“啊--哈哈---”女孩们笑闹成一团,在英语角,我们这个小组最疯了,常常闹得最过,所以最被老拉关注,这不,又被他老人家盯着了,“哎!你们那团儿在干嘛?!不好好练,就去扫操场!”呵呵!听他的才有鬼,音量减小,脑袋凑得更近,干嘛呢--继续嗑呗!      “韩羡,你他妈怎么摸到现在才来啊!”“哈!韩羡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哎!有个女人就是麻烦!韩羡,你算是被葆四捆住咯!”英语角活动一结束,我就又被韩羡豁着哄着地带到了酒吧,肖霆正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撞着桌球,看见晃进来的韩羡就冲他调笑着,却没看见跟在后面的我“葆四,这件这件,这件正点!”“韩羡!”上去就捂住他的嘴,作贼般地左右看看,幸好!商场内的音乐本来声音就很大,旁边也没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你要死啊,这是内衣耶,我穿,你兴奋个什么劲!啊--韩羡!”坏坏地朝我捂着他嘴的手就是一口,韩羡邪笑着凑近我的耳畔,“当然兴奋了,你是穿给我看嘛!好葆四,就这件嘛,我真的好想看你穿这件!”就拿这样撒娇的韩羡没辙,我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才正眼看了看这件他极力推荐的货,哈!就猜到这个色痞子看上的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这叫内衣?简直就是鲜红的一条蕾丝嘛,没有肩带,整件全是细细的蕾丝织密的镂空花纹,颜色又那么艳,感觉太糜烂了!“这件绝对是全手工的,太贵!不要!”哈哈!幸亏价钱给了我理由,懒得跟他胡扯,拉着他就要走,却被他一把给拽回来,拥在怀里,“先别管价钱,我现在就想看你穿--这--件!”轻佻地挑起那条蕾丝的一角,韩羡半推半抱地就把我攘进了更衣室,“韩羡!你疯了!别人都在看!”“谁在看?!我给我女朋友挑内衣,他妈看的人才叫有病!”一起挤进狭小的更衣室,韩羡反手扣住了门锁,看着他那副赖皮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进来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呢!既来之,则安之,放松自己,我把全身的重量依在了后面韩羡的身上,懒懒地伸出左手,“拿来!”“嘿嘿!这玩意真薄,手感不错!”鲜红的一角搭在了我的手上,一抹坏笑漾开在我的唇边,我突然撑起那块布,反身罩住韩羡戏弄的桃花眼,“呵呵!是很薄哦,当眼罩也不错嘛!”鲜红的蕾丝后面是韩羡媚媚的笑眼,我突然感觉腰身一紧,一双作怪的手伸进了我的上衣内,“砰--”内衣的后扣弹开,“讨厌!--”我娇嗔地推开韩羡,他痞痞地两手一摊,“我来帮你嘛!”“坏蛋!谁要你帮?转过身去!”“好--我转--”“不许转头哦!”看着他象个懒溜子一样,缓慢地转过身去,把头嗑在门上,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才开始解开胸前的扣子哎!象我们家这样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很少有这样的应酬,老妈是个妇科大夫,现在生孩子也没以前那么麻烦了,还有哪个病人会再来讨好一个接生婆,请你刀下留情?老爸呢?一个大学的教书匠,虽然贵为博导,可是选错专业,研究中文的再有出息还是个摆弄文字的,怎么也搞不出个万八千的项目来啊,看着别个专业的博导,动不动就是和某某企业研究一个新课题,那个银子啊,是花花花的赚,而我老爸呢,“望银兴叹”啊,还是老老实实掰那些个“之乎者也”吧!老爸发不了大财,可他的学生们到各个成了财主,这不,今天请客的这个据说就是在美国搞了个“小”企业,刚刚上市到“纳斯达克”,“小”赚了一笔,回国答谢恩师来了      “葆四--葆四--”一个娇滴滴的童声刺耳地响起,是韩羡的手机响了,让他换种铃声,他偏不,搞的每回这手机一响,我就一阵肉麻,嗲地受不了拉!“喂--”接手机的韩羡还在轻啜,声音又那么媚,对方不误会才怪,果然--“呵呵,没有,只是在做局部运动--”狠狠拐了下没正经的韩羡,正想去抢手机,突然看见韩羡变了脸色,“什么?在哪儿?--我在同济--恩--葆四感冒了,在打吊针---快完了--我马上过去--好--去了再说!”“出什么事了?”我忧心地看着韩羡,“徐智打来的,常旭被人打了,在二医院,等你打完吊针,送你回去了,我再过去!”轻啄了下我的唇,韩羡轻蹙着眉说,“我也要去!他怎么被人打了呢?”虽然这痞子平时不讨喜,可是乍听他出了事,还真有些担心呢,“好吧!就一起去看看吧!”韩羡把我搂紧,看得出来,他很挂心常旭!哎!怎么回事嘛!      韩羡牵着我直接跑进二医院的急诊室大厅,“常旭?!”开什么玩笑!这痞子不是被打了吗?人家好端端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知有多悠闲呢放开我,韩羡指着常旭,朝徐智挑眉道,“被打?!”“呵呵!是被打了,不过没被怎样,进医院的是那小子!”倚在对面墙边的徐智嬉笑着朝急诊室内努努嘴,“哈!搞什么!打了就打了,还要善后?”“何静婉也在里面!”旁边的涂乐上来环住韩羡,暧昧地朝他眨眨眼,“哦--”韩羡坏笑着晃向常旭,坐下来顽皮地勾住常旭的脖子,“兄弟,下手忒重了吧,别真把静婉妹妹吓跑咯!”常旭没正经地摇摇头,一脸的满不在乎,“玩玩!”突然瞟向我,“针打完了?怎么好意思把葆四小姐也请来凑热闹呢!”无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韩羡!走拉!他又没事!”“你真该谢谢我们家葆四,她今天病的那么厉害,一听见你出事了, 非要跟来看看呢!”韩羡起身把我拥进怀里,宠溺地说,“呵!那可真折煞我了,劳您惦记着,快坐快坐--”常旭连忙起身,冽着坏笑逗着我,我刚想啐他几句,却被他身后相携出来的两个人搞怔住了”这时站在旁边的何静婉也上前急忙解释道,瞟了眼何静婉,我挑眉看向乔聪还拽着我的手,他连忙放下,一脸小心翼翼地瞅着我”唐大美女落落大方地朝他点了点头,晶亮的眼里闪耀着聪慧的灵气,站在知性俊美的冷扬身边,啧啧,怎么看怎么配!我象只快乐的小老鼠在旁边得意地偷笑着“啊--”该死!都快挤过大门了,头发却在这个节骨眼里缠上后面那个人的扣子,疼死我了!用手去解,却越扯越疼,我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别动!我跟在你后面,出去后再解,你这样,越解越乱!”原来后面是个男孩,声音挺好听,竟也稍稍安慰了下我,“你要跟上我啊,再扯疼我,小心我把你脚踩成肉包子!”我泛着哭腔娇蛮地说,一点也不夸张,头发被硬物缠上,真的很疼!!“呵呵,放心!”男孩还挺细心,双手扶在我的肩上,一路护着我,终于,挤出大门,重见天日了!“我来!”一出来,我的手就赶紧绕到脑后,男孩却接下我忙碌但很不得法的手,认真地解着,嘴里还温柔地安慰着,“别动,快好了--”      “葆四!”“葆四!”我哀怨地看着向我跑来的冷扬和唐甜,却发现这时男孩的手到停下了,感觉他的呼吸也好象变急促,仿佛一下很激动,似乎也挺紧张,可我不管这些,头发还扯着呢,正准备不耐烦地嚷嚷,却被一道尖锐的女声给截住,“任尧!”嘿!热闹!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孩,里面竟然还有张熟面孔--何静婉!!她拉住的那个冲在前面一脸戒备的女孩,正很不友善地盯着唐甜,气氛似乎有一刹那的凝固,“你怎么回事啊?!快解啊,我疼死了!”我的手又绕到后面去了,管他们怎么回事,我现在只想解开我的头发,“我来吧!葆四,你别动!”还是冷扬好,走过来,轻柔而迅速的分开了扣子和我的头发,一解开,我就马上旋身,什么也不管,首先看看到底是怎样一颗扣子,把我扯地快痛死!恩!很精致,却该死地坚硬!“我要有剪子,一定把你给喀嚓了!”我咬牙切齿地盯着扣子泄愤,“呵呵,葆四!有剪子的话,你的头发早解脱了!”冷扬笑吟吟地看着我,噘着嘴,又横了眼那个扣子,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唐甜已经来到我的身边,“葆四,我来帮你梳!头发扯着痛吧,看你还乱挤不挤!”“我--我哪有--”想想也心虚,要是老老实实和他们一起,不乱拱,也不会被扯上头发“常旭!涂乐!--”三人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孩们,似乎很兴奋,招着手就跑了过去,“嘿!书记,你们真找来了!”涂乐仰着脸看着他们,笑着打趣道,突然看见站在后面的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葆四!”涂乐喊着就朝我冲过来,搞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我身上,“小姐,你跑哪儿去了?”横了大惊小怪的涂乐一眼,我没好气地说,“我一直搞到现在才放学,能跑哪儿去?”“现在才弄完?啧啧啧,学校真会利用免费劳动力!呵呵,急死韩羡了,一到七点,他就出去接你了!”“七点?!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吗?我走的够快了,他还真去提人啊!”娇嗔地嘟囔着,卸下书包,我整个人窝进沙发,“是啊是啊,都七点多了,这么晚了,你肚子不饿啊!韩羡书包里有他给你在“典蓝”买的巧克力蛋糕,先吃点,垫垫饿气!”涂乐把韩羡的书包拿过来,翻出个包装的很漂亮的蛋糕盒,“恩--不吃!晚上吃甜的要长胖--”推开涂乐的手,我象个挑食的孩子,“呵呵,吃点吧,不要紧的,葆四,你已经很胖了,不在乎这一点---”“涂乐!!你再说--”“好了,涂乐,别惹葆四了,小心人家到时胖的坐不下,来找你算帐!”赖在对面的常旭突然插一杠子,把我听的是火冒三丈,“呼”地拿起书包,我起身就要走,才不要坐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呢!“唉唉唉!葆四!呵呵!真生气了?别走别走,你要走了,韩羡回来不杀了我们啊!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你不吃甜的,就不吃,好不好?”“是啊,葆四,开个玩笑嘛!常旭!还不快道歉!”涂乐徐智他们连忙站起来拦住我赔小心,“不用他道歉!我和这痞子没话说!”狠狠地瞪了常旭一眼,谁知那臭小子笑的更欢了,刚要发作,那痞子到站了起来,“我错了好不好?您别生气了!要不这样,您要吃什么,我跟您去买!”“葆四,算了,你看常旭都道歉了!”涂乐小心翼翼地拉拉我的衣服,“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算了!不和痞子一般见识!对面的常旭依然笑地一脸灿烂,那样儿还真和要使坏的唐甜挺象--突然,我觉得就是这痞子抛弃了唐甜,又想到刚才那个叫什么筱蔚的那趾高气扬的样儿,真为唐甜不值!抬起头,斜睨着他,不阴不阳的话脱口而出,“呵!常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在这溜达,不去陪陪你的何妹妹啊!小心人家说我们打扰了你们!”特意把“打扰”两个字说的很重,果然看见常旭笑地有些不自然了,“呵呵,葆四,你操的哪门子心,人家两口子的事,瞧你说的酸溜溜地!”“切!我操什么心?我是替唐甜,你们不知道,刚才放学--算了,是操太多心,不说了!”咬了咬唇,突然觉得自己是“八婆”的可以,懒地再去理会常旭怎样,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涂乐,“涂乐,你给韩羡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带碗牛肉面回来吧!”“哦!--葆四,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吃牛肉面咧--”“恩--听说吃辣的可以减肥--”涂乐一边拨着手机,一边和我聊着,徐智在招呼那三个一直被凉在旁边的同学,常旭呢--一脸阴沉,看来我还真戳到什么了!管他呢,反正也不干我的事!      “常旭!去不去?你看人家书记亲自来请了!”“常旭!去嘛,初中毕业后,我们班就没搞过什么聚会,这次瞅着校庆,我们可以一起聚聚嘛,能不能全班到齐,就看你们几个了,毕竟你们原来号召力那么大--”“是呀是呀,常旭,班上很多同学碰到就念叨你们,大家出来聚聚嘛--”我咬着指甲,闲闲地看着他们,原来那个叫罗立的男孩是韩羡他们初中班上的团支部书记,那两个女孩好象也是原来的班干部,这个星期天韩羡他们初中正好校庆,罗立就想利用这次机会搞个同学聚会,看来身边这几个男孩在初中挺吃香,罗立指望着他们来壮势头的,“无所谓,星期天我们要出去打球,他们去,我就去      “哎!罗大书记?!还有两位伟大的支委小姐,怎么?今天也出来玩玩啊!”终于注意到旁边他的三位老同学,真是没良心的坏小子,人家三位可是从他一进来就热情地注视着他,特别是那两个女孩子羞涩的眼神从常旭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已经N久,“呵呵,不是的,韩羡,我们星期天想搞个初中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班上很多同学都想看看你呢--”对面的罗立马上做动员,“看我?看我干什么?呵呵,初中我混地挺栽啊--”“韩羡--别装傻了,你知道是哪些人想看你--”涂乐在旁边碰了下韩羡,暧昧地递给他一个眼神,旁边的男孩心照不宣地都笑了起来,“呵呵,星期天啊--那要问我们葆四了,她有没有空出来陪我去--”搂上我的腰,韩羡笑的一脸谄媚,“我有事!”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我摇了摇头,不是矫情,确实星期天有事,老爸认为我数学太差,让我每个星期天都去陆伯伯家补习,大学教授都出动了,再不把数学整好,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那年陆璞才三岁吧,我去买醋,他非要跟着,出门时,妈妈又千嘱咐万嘱咐,一定要牵好他,所以,我把钱和钥匙全放在他的裤子荷包里,两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在过马路的时候摔着了,可是这小混蛋,一下了楼就开始撒野,挣脱开我,一个劲往前冲,要知道那车水马龙的,当时可真把我吓死了,跟在他后面也一个劲的跑,嘿!这小子跑地真快,我一会就开始气啜嘘嘘了,他那小身子却还在飞驰,还不忘一脸调皮地回头坏笑,“葆四姐姐,快啊,追我啊--”结果,买那瓶醋足足耗费了我一身气力”“饶了我吧,小姐,我也吃腻味了,你倒找我钱,我也没兴趣!处理给魏唯吧,他--”“什么东西要处理给我?--”“正好,魏妹妹来了,魏唯,我们今天多买了碗牛肉面,喏!还是热的,卖给你了,一口价,五块!含跑路费哦!”谭心这妞够狠,原来我卖给她时都是按三块,到魏唯这儿,她一下就涨了两块,会宰钱啊!“老大吃了吗?呵呵,还有现成的早点啊!--”魏唯这憨样儿,天生让人宰嘛,我也不讲什么慈悲心了,坏笑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吃过了,卖给你了!”五块钱轻松到手,魏唯是吃的香喷喷,我和谭心呢?是笑的贼嘻嘻咯!      真是躲也躲不过去啊,今天一放学,又被涂乐给堵上了,“葆四,你今天一定要和我们去吃顿饭!”“涂乐,我今天要--”“葆四,你是不是真这么不给面子?难道韩羡走了,大家就不是朋友了?你--”“涂乐!!我今天真有事!”“有事也不能去!!”涂乐真生气了,这嗓子到把我吼怔住了,“明天,肖霆就要去日本了,今天我们是给他饯行的,”抹了把脸,涂乐缓缓地开口,突然他定定的盯着我,让我无处可逃,“葆四,我们一直当你是朋友!”眼眶有些犯红,赶在湿润前,我故意往前迈了一大步,涂乐还愣在原地,“走啊,不是去吃饭吗?还愣着干嘛!”一朵满足的笑容绽放在涂乐脸上,看了让我心疼啊!      “葆四!--”男孩们一看见我,都站了起来,脸上有欣喜,也有小心翼翼,搞地我怪尴尬的,也变的局促起来,有些不自然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涂乐先开口,“坐啊坐啊,我可饿死了,今天我们可考了一天,脑子都考糊了!是吧?葆四!快坐,千万别客气,今天我们可要吃垮肖霆哦!”一边接过我的书包,一边拉开椅子,涂乐朝我顽皮地挤着眼,“涂乐,今天是给我饯行诶,怎么还该我买单啊,你也太小气了吧,人家一走就是大半年,你也不心疼一下,最后一顿都不舍得--”肖霆也耍宝似的装嗲推了一掌涂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就不舍得,谁让你们都出国了,又不是非出国不可,韩羡才走,你就--哎哟--”很明显,涂乐被踹了一脚,踢的还不轻哦,瞧他龇牙咧嘴的样儿,我故意捧着茶杯喝了口茶,刻意不去理会男孩们的小动作,“呵呵,是啊,死肖霆,要嘛你也去裴瑞那儿,总比去日本好,卖国贼!”徐智连忙接下话,“别他妈假爱国,日本有什么不好,何况我是去学习,又不是去投诚,你徐智是被保送复旦,要不,还不是要出去?”“呵!你小子还去学习?哪学不是学,还是人常旭领悟的透,他也不出国了,就留在国内读书!”“啊!真的吗?常旭!你不去英国了?我老爸是铁了心的要我读警校,我还说你们这些没良心的都出去了,要闷死我咧,常旭,还是你心疼我--”涂乐马上向旁边的常旭靠去,却被常旭一让,差点歪下椅子,“别闹了,我看葆四也饿了,快点点菜吧!”常旭没和他们继续闹下去,却将菜单摆在我面前,一下子我又成了焦点,“对,点菜呀,葆四,喜欢吃什么,只管说啊!”男孩们热情地开始推荐各种菜,看来他们在这“艳阳天”是吃熟了是啊!此时----我需要独处!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每天在书本里乱啃狂钻,我终于杀出一条“金光大道”--我考上武大了!!“武--汉--大--学”,恩,楼牌上精神抖擞的四个大字晃亮了我的眼,虽然从出生开始,我就呆在这座依山还湖的校园里,可是如今以它学生的眼光再来看这座恢弘的“珞珈别院”,自是一翻滋味在心头,一个字,甜!      可是,也有挺苦恼的事,进了大学门,就要选个专业啊,学商,学法,学信息,五花八门,眼都要挑花我从高考复习那会儿,就调整了个固定的生物钟,上了大学,一时半会儿还调整不过来,每天晚上十点半,瞌睡虫会很自觉的找上我,如果半途瞌睡虫被赶走,我将一夜无眠,第二天肯定是顶着两个熊猫眼,而且超没精神可是楼上的已经让我三天中途和瞌睡虫说拜拜了,由于是晚上赛球,他们都是半夜起来活动我那三个室友,很能忍,左一句“算了”,右一句“别理他们”,我被同化了三天后,实在扛不住了,第四天,夜里两点,在第一声“咚”后,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直接打了盆水,就冲了上去,穿着拖鞋的脚一把就往门踹去,颇有“踢馆”的味道,“谁呀--啊----你----”“哗--”我一盆水就往里泼去,开门的人立马成了落汤鸡,“搞--搞--搞什么啊!!你哪来的疯婆子?他妈神经病啊!”背着光,看不清这首当其冲的倒霉鬼长啥样,可是从现场的“灾情”来看,脸色一定臭到了极点,呵呵,活该!看你们是烧的,本小姐来给你们降火了!      “夏天?!--哈哈---你这是--哈哈--”闻声挤出来的三个男孩,首先的反应就是笑那个倒霉鬼,“呵呵,兄弟,这是得罪哪位美眉了,让人深更半夜上来寻仇?”倒霉鬼没吭声,不过感觉得到他正用极毒的眼神盯着我,没所谓拉,反正眼光也杀不死人,只管盯,气死你!我若无其事地放下水盆,抬高下巴,很挑衅地斜睨着他们,感觉此时自己真找到“太妹”的派头,“夏天,这谁啊?老情人?怎么这么--”“闭嘴!”看来这些男孩还没搞清状况,很有必要给他们点警告,“都是大学生了,讲点公德,晚上你们要发神经,可别人还要休息,再在上面弄的响,下次我就用水龙头来冲!”很清晰地说出目的后,我扭头就走,却听见后边一道阴沉的声音--“站住!这么着就想走?”鬼理你,站住才有鬼,我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往前走,“夏天!--”男孩们惊呼的同时,突然感觉一盆水从天而降,我被淋了个透心凉,惊诧!不敢置信!深深的愤怒!我觉得自己快被心中涌出的火气引爆了!“你--”颤抖地转过身,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龌龊的男孩!!“你可以走了,这样才公平!”他到说得平静无波,公平?!见你妈的鬼!我真是气极了,抬起手,上去就是一巴掌,却被他牢牢扣住了手腕,猛地一扯,突然拉进的距离让我看清那双狭长凤眼里迸出的恶毒,“再撒泼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从这丢下去!!”“你丢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我依然倔强地死盯着他,尽管我很清楚,自己确实被他吓着了,“你丢了--就--试试,信不信--我--化成厉鬼--也要找你报仇!”混合着眼泪的狠话听上去根本没多大气势,可是,就赌这口气啊!      眼泪模糊的我依然和他对峙着,“葆四!葆四!别--你们--”“夏天,算了,别把事情闹大了--”室友们跑上来慌乱地解着围,男孩的同伴们也在旁边亦步亦趋地劝着,四楼的灯全亮了,涌出来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唧唧喳喳有打听的,也有扯劝的,终于惊动了楼管,“你们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樱园职夜的老头声音可是亮如洪钟,一吼驱散了大半人,“葆四葆四,算了,我们走啊--”“是啊!夏天,算了,进去进去--”终于被室友拽下了楼,一句话没说,我连湿衣服都没换,仰倒在床上,急促的呼吸着,紧闭着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捏紧了拳头,我难受地生了一晚的闷气,恨啊!      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完,第二天,我就被叫到了院学生处,“葆四,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太不象话了!怎么闹到男生宿舍上去了?”团委的刘老师一看见我,噼里啪啦就一阵质问,“军训时候的纪律要求记哪去了?葆四,你是个大学生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为事--”“刘老师,我--”我很想声辩,就这样被扣上个“任性”的大帽子,我可不干!可是,刘老师摆摆手,根本不让我开口,“葆四,这位是信息学院团委的王老师--”我这才发现,刘老师对面还坐着个男的,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出头,戴着个眼镜,很严肃地看着我,“这位同学,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大致在我们院里了解了一下,好象是你先拎着一盆水上来泼向夏天的----”“你了解清楚了吗?我为什么要去泼他们?他们都说了原因吗?”我立马顶了回去,这个姓王的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儿,我也顾不上什么“尊重不尊重”,果然,一旁的刘老师攒紧眉头,就要开始教训,“葆四,你--”“刘老师,我承认昨天我用水泼向那个男生,很不礼貌,可是,那是因为他们做了更不礼貌的事儿,我们都是学生,白天要学习,晚上自然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可是楼上的男生已经持续一个星期,深夜在上面吵闹,时不时弄出很大的声响,严重影响了我们的休息,我是实在忍受不了才那样做的,刘老师,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泼水确实不对,可是,那些男生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呵呵,好厉害的小姑娘!刘老师,这丫头了得哦!”谁想到,我的一翻“义正词严”竟然让那个王老师笑着蹦出这么一句话?“嗨!现在的学生都讲个性,怎么说都有他们的理--”刘老师无奈地笑着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我,“葆四!就算楼上的男生影响了你们的休息,你上去交涉过了吗?就算交涉不行,你也可以反映到学生处或樱园的管理处啊,这样冲动,实在还是没有组织纪律观念--”“是啊,葆四同学,这件事看来夏天他们也有错,我们会回去处理,可是,你的错,也要认识到啊--”两位老师这么一软,让我彻底乖下来,象只小绵羊,只有耷拉着脑袋听嚼的分儿,“毕竟刚开学,这件事的影响实在不好,所以,葆四,你还是要在全院做个公开检讨,记住,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想组织纪律--”就这样,我彻底在历史学院和樱园出了名,因为,我的检讨被大大的张贴在樱园最显眼的入口处,被人“瞻仰”了N久那些人敢欺负我的葆四,一定要他们好看!”----“你不要再管了,相信我,恩?”韩羡----眼前的唐甜和那抹熟悉的让人心痛的身影融合在了泪眼里,挥之不去啊!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现在我们来练习投篮!”篮球,男生的宠物,女生的梦魇,至少是我的梦魇,我想绝大多数女孩喜欢篮球,绝对不是出于对这玩意儿本身的热爱,或多或少都胶着着对异性的兴趣,看球实际上是看人,至少我是这样,要说真上场玩这东西,对于丝毫不爱运动的我来说,那简直就是“受罪”!很不幸,这份罪还非得受,这半学期的体育课内容就是学习怎样打篮球,从掂球,韵球到投篮,每堂体育课,我们非要傻呆呆地抱着颗篮球在个大太阳底下狂奔几十分钟,那个热啊,光这样想,我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可想而知,我有多讨厌上体育课呵呵,那可热闹了,树荫下一团团的女孩就开始唧唧喳喳地聊起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而场上那些兴奋奔跑的男生也落得高兴,没人和他们争场子,何乐而不为呢?“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体育课只有到这种时候才达到真正的和谐找不着冷扬,我急死了!可是,我身边的这些个同学不急啊,都还惦记着冷扬,弃而不舍地打听着那些纸条确实是我做的,冷扬帮我贴的,都怪我太自负,事后又给夏天写了封警告信,本想那个男孩怕了,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没想到----冷扬得了处分后,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他说,与其让我们两个都拥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牺牲一个人的自由来换取另一个人的自由,他---”唐甜哽咽地咬了下唇,她一颗颗掉下的泪刺痛了我的眼深深吸了口气,唐甜突然非常坚定地看向我,“他卖了自己的未来,换了我的自由!所以,我不会让他这样白白牺牲!葆四,你和夏天的恩怨就到此结束吧,这是冷扬的心愿,也是我的希望,至于夏天欠冷扬的,你--你就别管了--”唐甜眼底一片寒冷,我当然担心,却被唐甜点住了唇,出口的话全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冷扬走前就这么个心愿,葆四,你要成全!”看来----这笔情债注定是要背负了!那个接受我采访的男孩,那个为我撕书的男孩,那个曾经让我担心,让我提防的男孩啊--终于---我点了点头,唐甜露出了今天第一朵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带着泪痕的笑颜,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某个午后,自习室里那张优雅的侧影,冷扬啊----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夏天的事,我确实没有再管了“1000!怎么样啊--葆四--”谭心是说的眼睛蹭亮,我是听的眼睛更亮,“1000?你同学这么凯?”“没办法啊,想过嘛,她要不是我同学,我不好代,这钱我早赚了!怎么样,葆四?”“嘿嘿,谭心,老实交代,她到底开价多少,我就不相信,你没丁点好处,会这么热心?”“呵呵,呵呵,小姐,我才从中间抽200块的成,你是大头也,帮个忙拉,大家都赚点嘛!”恩,这价钱到挺诱人的,干吧!      我一点头,谭心那兴奋劲,又要抱上来,连忙抵住她,“唉唉唉,先说好啊,那个什么身份证,可得她自己搞定!”代考不穿帮的命脉就是这个假身份证了,目前,俺们国家还没先进到在四级考场上用什么机器来检验身份证的,除非那老师有双金眼,不过,现在造假的技术简直到了神仙画画的地步,只要你身份证做的真,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可是,上哪儿做那个假身份证呢?大街上找那些举个牌牌吆喝的?不好,危险且质量得不到保证现在,我反而每天吃在家里,睡在家里,玩在家里,比个小学生的生活还单纯      中教科是分管中学教育的,所谓督导,就是对学校做评估评价工作另外,督导室还负责各个学校各种奖项、称号的评估,以及每学期开学、期中、期末的教学、德育评估,所以,进了这个部门后,我才知道,这和我印象中坐在办公室里吹吹冷气,看看报纸的机关生活完全不一样,我要经常下校检查、听课、评估,遇到领导视察,还要整天整天的陪同,很辛苦!不过,刚开始工作,我觉得挺新鲜,工作的还蛮卖力,到有点想在事业上冲一把的意思所以,渐渐我也有机会参与到一些大型的评估活动中      当我和同组的杨老师一同走进这个高一(六)班的时候,立马感觉到这个班的不同上次,我还可以安慰自己,鼓励自己,这次,我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自己了,二话没说,我直接闯进了方主任的办公室----“是葆四啊,来,快坐----”显然方主任知道我的来意,对我的卤莽并没在意,“不用,谢谢,方主任,不拐弯抹角了,我来只想要个解释,为什么这次的职称评定,通过的没有我?”“恩---葆四---这次的职称评定中,你的各项指标确实完成的不错,可是---有人反映,你的生活作风方面有些----”“生活作风?职称评定还需要考虑生活作风?难道我工作的好不好还要看六根是否干净?”“哎!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虽然职称评定确实没有生活作风这条,可是我们总不能让一个思想做派上有问题的人-----”够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人家都肯定你思想做派有问题了!你再努力再能干有什么用?!这个作风问题可以一辈子压地你抬不起头,我太高估了这个社会的纯正,高估了啊!“方主任,不用说了!----我辞职!”打断了对面这位领导看似解释,实际上深深伤害着我的言辞,我决定了----放弃!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对这个社会的期望!放弃!放弃!-----倔强地看了错愕的方主任最后一眼,没有任何迟疑,我纽头就离开了单位----这个曾经让我充满着理想,并决心努力奋斗的地方!      混混愕愕地走在大街上,既然选择了放弃,再生气再委屈,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觉得全身心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想想,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我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家“葆四回来了,吃饭吃饭!”“我闺女回来了,开饭咯!”和往常一样,老爸老妈一看见我回来,就宠溺的张罗着,他们这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召唤,一下子深深地刺痛了我,家人的关心让社会的冷酷赤裸裸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平,所有的难过全化成了眼泪,站在门口,我就哭了起来,“哎呀!葆四,怎么了?快进来,不哭不哭!”“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闺女了?葆四,乖,不哭,跟爸爸说说!”急坏了两老,拥着我坐进沙发就哄着,“我---我辞职了----”象个孩子,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着,“哎呀!这有什么,把我们吓死了,辞职就辞职了,看你哭的!”“是啊,辞就辞了,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还养的起,不哭了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辞了正好,我们家马上要搬家了,帮爸爸把那些书、资料拾掇拾掇,我闺女向来会清东西----”“恩,就是,我们家葆四最会收拾东西,乖,不哭了,吃饭吃饭,今天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汽水肉----”是没什么好哭的,社会再冷酷又怎样,我是何其幸运,有这样爱我宠我的父母,知足了!知足了!家----永远温暖的港湾啊!      为了犒赏老爸为武大三十多年的无私奉献,学校分给我们家一套新房,这几天搬家,忙出忙进,帮着老爸整理他半辈子积累下来的“本”----书、资料、论文,才知道,做学问真要潜心钻研,踏实摸索,象我这样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真不能成大器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仍是悠哉游哉的度过了七年,尽管有些孤独   言兮萝便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并非她的容貌不出众,恰好相反,她的条件令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只是他对带女人回家过夜这个概念还有些模糊,紧张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填满空缺的期盼   无家可归   看着那个绿色的小人,许可叹了口气,难缠的家伙,24小时在线,不用睡觉的   嗯,发型老土,皮肤缺水,睡眠严重不足,黑眼圈,表情僵硬,衣着随便,姿势别扭还自以为很酷……他情不自禁的咧咧嘴,保存好照片,开始写回信:   “安好忙勿念”   想了想,改为,“忙一切安好勿念”,然后发了出去   “我不用msn”,他温和的回答   “可是……”,女孩指了指他的电脑屏幕,欲言又止   女孩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些眩晕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么,你呢,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早恋的人,还算是好孩子吗?   第02章 恍然当时年少   姜允诺拖着自己的小小笨笨的行李箱,跟在母亲的身后一下一下的,直至她坐在机舱里,从云端俯瞰着这片灰绿夹杂的大地   她试图鄙视和遗忘自己心里盘桓不去的不舍情绪,她不想因此显示自己的懦弱,即使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然只是晚出生了11个月,许可却比姐姐足足矮了一个脑袋   孩子们的感情,从那时起便有了微妙的空缺   姜允诺沮丧不已   许可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姜允诺,你在早恋啊”,许可下了结论,“你才十二岁,虽然比我大那么一点,但我不能对你的错误视而不见”,他躲开了来势凶猛的一拳,继续说教,“那个雷远,小流氓,不是好人,你要小心点……哎呀……不要再理他……好痛啊,他居心叵测,心怀不轨,色胆包天……”,许可左躲右闪,嘴里念念有词”   “嗯,是你先闹我的,本来我都睡着了”,许可举举双手算是承诺,“姐姐,这样的天气很恐怖呢,打雷闪电的讨厌死了”,说完乖乖的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嗯……你的那个应该还没来过吧?”嘿嘿   从那天起,两人挺别扭的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已经买好了去法国的机票,明天的航班”,母亲姜敏柔媚的嗓音响起   “什么?”姜允诺备感意外”   “时间上面仓促了点,但过去以后,你正好能赶上那边的新学年允诺,真得就这样分开了么?   “真够自私的,生我们出来干嘛?当猴耍啊?受够了”姜允诺一把推开面前的实物,跑回自己的房间”   “笑!”   许可微微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笑了,然后轻轻的说,”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我”   如果换作以前,姜允诺早就一脚飞了过去,然后说“少来,我还想多活几天”或者是“你真了解我”   “这样啊”,许可顿了顿,突然指着地上说,”咦,好大的蟑螂啊”   可是这所学校,却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志愿一楼右边,女生寝室外面,是一小传达室,看门的阿姨神情威严警惕,脸上写着,“男人与狗,不得入内”如果是发生在欧洲,会不会有学生上街游行抗议学校的不人道?可是,这区区一扇铁门,又怎么拦得住这群20岁左右的男女如洪水猛兽般的汹涌情潮   十来天的接触,她和宿舍里的三个女孩也渐渐熟识了   “什么球赛?”坐在桌旁的关颖优雅的抿上一口奶茶,不疾不徐的问   “允诺,一起去吧”,黄子曦继续动员   “你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没劲儿”,周雨摇摇头   “你打住,我还要留着胃口看小轩轩呢   咦,什么东西这么晃眼?在右前方,大约两米处姜允诺扫过去的目光又移回光源所在地很多时候,男人的本质就等同于狼,无论温雅的,或粗旷的,当发现心仪的猎物时,他们只有一件事可做:追!   不久后的一天,三人坐在寝室里闲聊,关颖兴奋的跑进来,全无平日的沉稳   姜允诺笑道:“别啊,你一个人左拥右抱多好,还带什么人啊四面环绕的立体灯光使纯白的冰面更显剔透,轻柔的音乐静静流淌,一双双手牵手的情侣们在流光溢彩的冰面上尽情旋舞,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怡人,引人遐想   正当姜允诺解开冰刀鞋,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走人的时候,面前的矮桌上多了一杯果汁   “你去和他们一起玩儿啊,在这儿站着多无聊”,姜允诺用脚踢踢他的脚,这家伙,动作真够快的   回学校的时候,关颖像往常一样和她说说笑笑   这之后,相同的一幕每天甚至每节课都会上演可这种难缠的追求方式,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于是她思忖着,看来是该换换地点了接着又看看教室后面,那两个人更离谱,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冷静冷静,太暴力了可不好,衣服会碎掉   姜允诺没再看他,拿起书本走了出去而脑海里,不断闪现林轩那副又惊又怨的小模样沉默,受伤的神情,渐渐的,和多年前一张年少的脸重叠起来……姜允诺不禁懊恼,自己竟然这么的在意,几乎想蠢蠢的回去道歉了姜允诺呀姜允诺,你晕了头啦啊有些事情,不试试又如何知道呢?   林轩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轻轻的问,“那么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她微微扬起脸,他的双唇已贴上她的,小心翼翼的品尝,而后发现,那是一种生涩的味道   “子曦,等我一下”,关颖也向门外走去,经过姜允诺身边的时候,突然俯在她耳边,很轻很轻的说,“所以,我选择不放弃   “那堆美女打哪儿来的?”她朝那几个未曾谋面的莺莺燕燕扬扬下巴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青春正当年啊,连一样是女生的自己看了都心跳跳   看台四周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旌旗猎猎,横幅飘飘,姜允诺站在入口的位置瞧得有些眼花,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对面的楼梯过道里有个小卖部,没办法,只好从球场旁边绕过去   “不关你事”,她冷冷的回答   这种表情,出现在许可的脸上,姜允诺从未曾见过   和陌生人谈话,寥寥数语后即可分道扬镳所以,当我看见现在的你,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我就安心了”   -------------------------------------------------------------------   晚上,在图书馆两位肇事者似乎早已习惯,反而处之泰然   他们那一群人嚣张得很,一群酷男靓女旁若无人,大声喧哗着拚酒,男男女女十来个,将两个大桌子摆在一起才勉强挤下,轻易占去了小酒馆的半壁江山这个女人,平时都是一幅淡然冷静的模样,偏偏一对上许可就变得凶悍无比   抬头寻去,不期然的看见允诺孩子气的表情和林轩一脸怜爱的笑容再轻轻掷了回去   她仍是忍不住回头望去,人影憧憧之中那张俊美的脸   “没关系”,姜允诺微笑着摇头”   许可却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拿起酒瓶,和她碰杯姜允诺也不能免俗比如说网站上的某美女评论员,球迷爱看的不是她老说哪个球星够帅够酷的花痴球评,而是她每篇更新欲迎还拒的半裸照片只是,生活本来就是残忍的,这些正大光明的武斗怎比得上暗处藏匿的伤害所以,他的爱好永远都只有一个不断的迁就一个人,当然会累这是多年前某人的评语所谓前科,是没有玩过劈腿,也没有被劈过腿(排除其有心理不健康,以报复女性为乐的举动),因为在姜允诺之前,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排除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暗恋对象“坐啊”,她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很忙哦?”周旋在一堆美女之中怎么可能清闲   “……”   “我说的是你啊,姐姐”,他继续调侃着,“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喜欢跟在男生后面跑了”   “你……”,有些恼羞成怒,却仍旧故作平静,“感情这种事你是不会明白的”,像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怎么会明白   “嗨,许可”,中场休息,林轩过来喝水许可不自觉的手一紧,却还是让她给溜掉   “你怎么来了?”许可奇怪的问   “看不出来,你女朋友还挺火辣的”,看着那双远去的背影,姜允诺笑着说”   “小肚鸡肠”,他不答反问,“你就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才说几句话就胡思乱想,那真有什么事还不得要死要活的”,她拧拧他的脸说,“你完了你,情根深种,将来肯定是一标准妒夫   “虾米?你喜欢就去做啊”,白了他一眼,她莫名的有些不爽   又是一年一度的冬运杯高校足球比赛有美女助阵,才会有人气想当年贝克汉姆是怎么出名的,一度他曾是英格兰队的历史罪人,当然自己的条件也不错了,但是他那花样百出的明星老婆才是帮他提升人气的幕后高手   林轩仍然是那么腼腆,说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红,眼神有些闪烁   姜允诺微微一笑,走出激动的人群既然是心照不宣,又何必多此一举   然而林轩是个矛盾的人好像喜欢逛街的女人,永远不知道哪一件衣服更适合自己,却贪心的都想要   可惜,在与人的交往之中,姜允诺最讨厌的就是,不清不楚   因此,她决定打破这种看似和平的局面   分手的场面,她已经事先在心里演练过好几次因为有心理学家说,当痛苦来临的时候,这种行为可以稍稍挽救一下低落的情绪对于如今的许可,难以想象,他会受到什么伤害   “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她微笑着说   情绪低落的时候,脑海里呈现出来的,只有他也许现在并没有多惨,她不是什么勇士,只是一个失恋的小女生,这段恋情的存在还不到一学期,又能惨到哪里去?可是,偏偏的她是个骄傲的人,特别是在那个人的面前……姜允诺痛苦的闭上眼,仿佛某人就在眼前,脸上带着嘲弄而戏谑的笑她左右两边的位置依然空着,林轩事件的后期效应仍然强大她喜欢在课上突击点名,极其痛恨迟到和缺勤   姜允诺措手不及   她彻底内伤   许可低着头,侧脸看她,眼睛亮亮的,“还和以前一样怕冷,嗯”,说着握住她的手   这是他的习惯吧,和女生走在一起就牵人家的手,真是随便的家伙   “凤爪,鱿鱼,羊肉,猪肉,脆骨,韭菜,茄子,土豆……每样10串,越辣越好”,姜允诺一口气说完,拿起服务员送来的水就要喝   许可的眼神有些闪烁,他轻轻笑道,“女人在发泄情绪的时候都特别能吃,看来你这次受到的打击还真不小”   “是呀是呀”,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很喜欢他,这次真是伤心死了”,哼哼,又想惹我生气,就是不让你得逞   “其实,你失恋的事情一点也不好笑”,许可一边喝酒一边缓缓的开口,“但是,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很好笑了”   “先送你回寝室”,他说,“我不住学校,在外面租了房子”   唇边,她温暖的气息抚之不去,牵动着心里最柔软的深处,摇摆悸动她总有办法让自己措手不及,那么有意思的一瞬间,他居然忘了有所回应一心二用,不是她的专长,就如她对感情的一意孤行   “她今天报了仇,心情当然好”,关颖淡淡的说只不过是一次平常的恶作剧,无聊的玩笑,这些人何必大动干戈他,受伤了呀?严重吗……   “嗨,想什么呢”,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悠雷远是小混混啊,顶多也就是个小混混里的小头目,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   “雷远和我一个专业的,滑雪技术和学习成绩一样差,又没自知之明,活该摔了个狗啃泥,在家半身不遂大小便无法自理躺了三个月,今天是这学期第一次来学校,还是为了看球赛”,许可毫不停顿的说完,声音有些清冷   帅哥是群居动物,几天后,当姜允诺再次见到雷远时得出这样的结论姜允诺和她的室友们都选择了这门课   此时的雷远已脱离伤残人士的行列,帅气的运动型装扮仍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的浓浓的书卷味道,举手投足,潇洒随意如今,他成为了昂扬的男子,自信挺拔,游戏人间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他,包括离别,也包括她   “美女们”,雷远拍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下个月,在我们学校将举行一次全市高校的艺术体操比赛,老师从你们中间选出了20名精英参加比赛,希望大家积极配合”,他扬扬手里的名单,“被叫到名字的同学晚上七点在体育馆集合,言兮萝,李清,江蕾……关颖,最后一位”,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喊道,“姜允诺””   “允诺,你什么时候加入体育部了?”黄子曦小声问她   姜允诺赶紧尽职的为老师奉上毛巾和花茶,就差没说,“客官,请慢用”艺体老师是个驻颜有术的中年美妇,举止清高,态度傲慢,暴躁的脾气神出鬼没   “那边有,自己拿去”,雷远指指不远处墙角的一筐纯净水,“别人不都自己拿的吗?”   “我让她拿给我”,李清盯着姜允诺,神情极为不屑   “不知道,话都没说过”,姜允诺又递给雷远一瓶水   姜允诺还发现,她的好弟弟,几乎每天中午都不用去食堂吃饭,自然有人给送来有点心,有小炒,有女孩子自己在家做的,也有从校外的餐馆里买的   留下大家面面相觑路过姜允诺身边时,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丫头,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呢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前者在学校里的人气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是,那天在宿舍楼下,你们……”,言兮萝面带羞涩,欲言又止,仿佛当时偷吻帅哥的是自己她喜欢看他宽宽的笔直的肩,握着笔的修长有力的手指,对着书本认真专注的眼神,她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自己   这次比赛小组出线,雷远一高兴就拨出公款,请大家去钱柜飚歌   藏在角落里轻声谈笑的数对男女,在一小时前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也许数小时之后,在他们返回光明世界之时,又会回复刻意的生疏,然后礼貌友好的擦肩而过   “她现在的样子,让人心疼”,雷远若有所思,继而轻声说,“我想追她”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飘散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七年的时间,不算太久,却足以在原本亲密的两人之间,划出让人无法琢磨的沟壑   是因为被拒绝了,才不敢承认于是,我便什么也摘不到这样的人,在大学校园里,比比皆是也因此,不知有多少认真的女孩,为这种简单却又不纯粹的感情,前仆后继”   “有话好好说”,姜允诺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别学人装神弄鬼的不知何时开始,空中飞舞起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闪闪发亮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似乎要穿透到她的内心深处   他无可奈何的看看手里的早点,“记得,早餐一定要吃姜允诺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有些傻气又自以为是,天生就喜欢和自己作对   这一刻,许可突然发现,在她的面前,自己却成了十足的傻瓜而此时,姜允诺就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是因为她昨天的彻夜未归   “开房去了”,她淡淡的说   看台上的阵阵掌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法学院的一位身穿十七号球衣的球员,带着球接连晃过了三人,迅速攻入对方禁区,那里,除守门员外空无他人   风云变幻,只在瞬间,许可硬生生的收回力道,脚下一滑,重重的向后摔去,倒地时,左手本能的撑了一撑   第19章 林轩的电话   “反应真TMD快,这一脚要是踢下去,那位就算不傻也残了”,雷远心有余悸   姜允诺正在一旁帮许可清理书包和衣物,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不假思索的,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冷吗?”,她轻轻的问”说者无心,听者却是迅速的收回手,脸微微的泛红,一直到耳根   “哦,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清楚,关于许可……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许可?”   “你等等”,有些慌乱的,她走到不远处拐角边的小卖部,才接着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结果……”她呆呆的回应   她揉揉眉心,很有些踌躇的走向骨科门诊   “谁的电话呀,这么神秘”,雷远笑着问她   “我要喝咖啡,热的,不加糖”,他闲散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脸说   姜允诺仍然兴致盎然的研究那些肉骨头,“你不是说要做饭给许可吃吗?”嗯,这一个太大只了,这一块一点肥的也没有……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喜欢煲汤喝的她,把住处周围的超市摸得一清二楚,哪一家卖的肉骨头用来炖汤比较好,哪一家有鸭子卖,哪一家的汤鸡不错,等等,嘴馋的时候,只有自食其力了   姜允诺有些微怔,她笑了笑,没有搭话,把已洗净的牛骨放进冷水锅里煮着,开始切葱,姜和萝卜记忆中那个曾经粘在身边,喜欢和她撒娇的孩子,和言兮萝所说的男子,渐渐分成两个毫无相似的人影,令人琢磨不透的,是他,还是自己莫名的心思?   “这样的人,你真能拿他当兄弟么?”言兮萝直直的盯着她,言语突然变得犀利”   姜允诺捞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完,才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记不住”   纷飞的雪花,寂静无声的飘落她的嗓音低柔婉转,伴随着轻盈的琴声,却有一种空灵的味道,妖妖娆娆,绵延不绝,缠绕其中   许可果然毫不犹豫的放下,袖手旁观   该死,他紧紧地握着拉杆,手指隐隐泛起青色,他的自制力,一天不如一天靠近亦或疏理,都是一种煎熬   寒假到了,宿舍要封楼,姜允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还准备去做做法语家教   “不要”,她立刻拒绝,人家都不要她这个女儿了,还跑去做什么   “都说问题家庭里的孩子性格会怪怪的,可我们俩还凑合,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育有方,是不是呀,可可”,姜允诺说着掐了掐他的脸,想到要回家,她有些莫名的兴奋,似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就吹吧,是谁不回信,不打电话的”,不知是谁扔下谁,姜允诺忍不住掐着他的脸,恶狠狠的问,“你说,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也不会去找我?”   “不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把洗发水抹在他的发丝上,他的发丝乌黑而有光泽,有些粗硬,和自己柔软的发质不太一样呢她干脆抹了他满脸的泡沫,一会儿却又拿起干毛巾给他擦拭   他坐在浴缸的边沿上,面对着她,眼睛紧紧地闭着,他的鼻梁挺直,眉毛浓黑,漂亮的眉骨使脸部的轮廓更为深刻,减淡了五官中性化的柔美,他的额头光洁而又显出男子的坚毅,真的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呢,她想着,于是鬼使神差的,她的唇印上了他的额头,然后是眉毛,接着是……绝对是鬼使神差,事后,某人曾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去哪儿”,他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现在放寒假呢,你应该呆在家里”,他仍然搂着她   “你在劈柴?”站在一旁的许可实在忍无可忍,“你以前一个人都是这么做饭的?”   “已经很好了”,她无所谓地说,“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做这么麻烦的菜   姜允诺僵硬的挺直了背脊何故,他现在又来招惹她   听见她仿佛有些干涩的嗓音,许可却只是认真的盯着手里的刀,他的动作细致而灵敏,细细薄薄的土豆丝在刀片和案板之间越积越多,窗外,夕阳斜斜的照进来,阳光犹如内心深处的渴盼,轻柔低沉,然而当它落在洁净的刀片上时,却又明晃晃的刺眼也许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无法更近却也勿需后退”说完,他走出家门,打算到车站去接那几个酒鬼,顺便绕道超市买点熟食看姜允诺的做事的效率,心里没底”   音乐声震耳欲聋,空酒瓶铺天盖地对多数人而言,青春的放纵,年少的轻狂,也不过如此   二十岁的男生,喝了点酒就开始闹腾,撇开八卦不说,三字经和荤段子出现的频率就高了起来,也顾不得有没有女孩子在场这话说的……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的看过去……的确很迷人啊,一时之间眼光竟然舍不得移开   不知不觉中,姜允诺一连喝掉了两瓶啤酒,揉了揉太阳穴,她走到橱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雪碧什么样的礼物呢……当人们得到了相对的回报,惊喜过后,想要的,自然是更多   走进一家装潢考究的餐馆,点了平时爱吃的小菜,又没了胃口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囁嚅,“是我……新年好”她的眼睛在这一瞬微微的湿润,“快了”,她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许可掐灭手里的香烟,扭头看向她   机票的一角从小巧的皮包里露了出来   “你说的对”,她,的确是脆弱的人,怒气在骤然间被压制,她只是无力的伸出手,“还给我”面对一份禁忌的情感,我,终究只是自私而懦弱的凡人两人调整好步伐,她的眼光却游离在外舞池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恣意舞动,挥汗如雨姜允诺怒了,抢过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急什么,这药丸不都还没融掉吗”,说着,劈头盖脸的朝那人脸上泼去靠,雷远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刻还不现身救美?   “做什么呢,跑学校里来耍流氓?”   姜允诺听这声音,微微一怔,居然觉得此时的心情比要和这群人打架还要紧张,复杂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荡漾   许可冲他们点点头,“想玩是吧,我就陪你们玩玩”,说着,冷不丁的抄起矮桌上的啤酒瓶向身旁的墙壁使劲砸去,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他咬着烟,咧嘴笑了笑,拿着剩下的半个瓶子指着他们,“别他妈愣着啊,一起上”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围住他掏出打火机,摸摸口袋,“靠,没了,我去买包烟”一旁围观的人群里,口哨声此起彼伏,给往常静谧的夜晚染上青春的颜色   雷远也经不住抖了一下,暗自看了关颖一眼,心想,幸好这不是个挑剔不懂事的主儿,要不让他来做这种咯牙的事,他一张老脸可没地儿搁   这就不完整了,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掏出打火机   钟点工接了钱走出去   “举手之劳”,她大方的回应,“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吧”   傍晚的时候,姜允诺抱着书准备去听选修课   “行了”,雷远强忍笑意,拍拍许可的肩,“血气方刚的,大家都可以理解风骚!   即使会偶遇,但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几乎又成了两条平行线,交点在无限远处   很多事情,不断的发生,就成了习惯   天色渐暗,他伸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上,她微微一震,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抬头看他   回到寝室的时候,关颖不解的看着她,“你鼻子怎么红红的”小陆很有心思呢”   “关颖说你病了,好点没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早晨的梦境,有些不真实   “是吗”,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略微一低头,避了开去   “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只想快点进去   晚上,关颖捧着保温饭盒跑进来,“快吃,还是热的”,打开一看,皮蛋瘦肉粥,冬菇小白菜,醋溜土豆丝,清清亮亮的,香气扑鼻每次路过操场时,他会忍不住瞅瞅远处的看台,虽然她再也没出现过除非你从今天开始不吃不喝不去厕所,我就服你   这一声呼喊,不经意的钻入他的耳中运动之后,脸颊上浮起两抹健康的色彩,额边,几缕发丝调皮的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柔的飘动着……   清澈的笑容,一如她的透明心地……   “卡哇伊哦”,耳边仿佛传来日剧里娇嗲的声音,陆程禹瞬间失神,心说,“这回真他妈的完了”   梧桐树下,那个身影拍了拍陆程禹的肩,然后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坐,似乎开心的笑着   他回过神,正写着,“啪”的一下,铅笔的笔尖断成两截,划出一道长长的粗重线条,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目   关颖白了她一眼,“你嘴边上都是油渍”   “呃,这个玩笑有点过了”,姜允诺着实郁闷,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姜允诺的几乎把脸埋进了盘子里,“老大,过了啊”   他看着她,端起她面前的果汁一仰而尽   她只好埋着头继续,直到面前的盘子里最后一点肉末消失殆尽早知道,就应该细嚼慢咽   “等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声音该死的温柔   他轻轻一笑,走进小店   卡车呼啸而过,他眼里的恐惧却未退去,他的手仍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如烙铁般炙热灼人   “现在没事了”,她轻轻说着,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另一手环在他的腰间   “会遇见熟人的”,她焦急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捉住   “和我在一起”,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他看着她   “喂,小陆”,她深深呼息,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可是近旁,他的心跳犹如耳鸣,“我在外面逛街呢……”,她抬头看了看许可,“对……和几个同学一起……明天下午啊,嗯,可以……”   她合上电话,转身要走,“我想回去了”   他的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就连黯沉的夜色也无法遮掩住   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却又寂静无声情感的依赖如同人类的母语一样,已经在人生的最初几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也许会生疏,也许会忽略,却从不曾被轻易遗忘   这些日子,天气一直很好   绚丽的阳光,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远处的高楼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清新动人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亮如星辰   “男人说话呢,女人插什么嘴”,雷远笑呵呵的说,“多学学我们家这位”   关颖果然在一旁作甜蜜的小鸟依人状,摇着姜允诺的胳膊,“小姜,你也不去啊,去吧,去吧”,声音娇滴滴的,可以拧出蜜来   “他怎么说啊,不会是让你去医院做了吧”,姜允诺想起刚才雷远有说有笑全然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爆走,“靠,这小子欠抽的”,说着抬腿就往外面去放心,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再说,你确定了吗?”   关颖低着头,“都推迟一个多星期了”   姜允诺拿起来看了看说,“他找你呢”   许可把那个不知谁的包扔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解下自己的背囊,理所当然的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她喜欢轻抿着嘴唇,略薄的上唇微微翘起……有几缕调皮轻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妨碍了他的视线,许可几乎要伸手将它们勾起   车厢摇晃着,耳边的音乐如泣如诉,轻柔飘荡……   “好吵,到了吗”,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喧哗   当旅游巴士抵达度假村时,夜幕已然降临   雷远一时面红耳赤,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说,“你……你这个女人……”   放下行李,草草地解决了晚餐之后,一群人又跑去K歌   姜允诺端起玻璃杯贴至唇边,却忘了喝下   她起身上了两级台阶,刚好可以和他平视而她,却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的嘴唇   “我……”,许可徒然挪开几步,和她一样背靠在墙壁上,无助的叹息,“我知道……你总是想避开我   姜允诺不禁仰头看着他,他的脸庞略现消瘦,眉宇之间极为疲倦,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挣扎和无可奈何   许可感觉到胸前温热的湿意,抬起她的脸,那泪水,滴落在了心里   满满的怜惜之情里,渐渐掺杂了莫名的情愫,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诧异的感觉使她忘记了哭泣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入匙孔旋转的声响   “允诺,你打他了?这小子又怎么你了?孩子大了只能慢慢教,不能用武力,再说打哪儿不能打脸……”,姜允诺努力忽视他的碎碎念,转身去找电视遥控器关颖好不容易才答应,可不能让人棒打鸳鸯   姜允诺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小声扔过去一句,“对关颖好点,别搞出人命”   雷远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带上房门走了出去此时,娇嫩嫩的紫菱童鞋终于一口气说完了十来个“我晕”,姜允诺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直到确定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氛围,才慌忙拿了睡衣,逃也似的跑进浴室   女孩探过脑袋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卷曲的浅栗色长发拂上他的肩,“玩的不错啊”,她说,“加我进去,咱一起灭了他们啊”   周小全说,“那好,晚上九点,我来找你,等我啊”,说完,哼着歌悠哉游哉的走了   姜允诺不停的按着遥控器,电视频道换了一轮又一轮,她突然把遥控器扔在了地上   陆程禹皱眉看着她,俯在她耳边问了句,“许可呢?”   “谁知道,他活动那么多”不过赢得可能性不大,我这人挺背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扣开那扇心门,他早已被淹没在人群里   许可说,那是百年来在家族中唯一由于爱情而诞生的婴儿,然而,他也是父母乱伦的结晶……   陆程禹不喜欢悲剧,不喜欢这种复杂纷扰的感情,他更愿意看恐怖片和大话西游,生活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他不想在令人消沉的故事里浪费时间,于是他把那本书扔到了一旁   “你怎么还在啊”,她眯了眯眼,看清跟前的人是陆程禹   “我去买盒烟,你们先回吧”,他松开手,心想,这么晚了穷乡僻壤的上哪儿能买着烟啊   “走啊,还傻站着干嘛”,许可似乎有些不耐烦   似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一丝一缕,绵长动人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空气里飘荡着一丝清晨的甜意恍惚间,她一时错觉,好像回到性别界限不甚分明的童年,在无数个寂寞而冰冷的夜里,静静的相拥而眠睡意再次袭来,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却毫无预见的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允诺稍稍推开他,“不了,等会儿要去爬山”   姜允诺静静的擦干头发,开始清理书包,穿上球鞋   “吃饭,然后出去逛逛”,她系好鞋带站起身,“你不去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默默无言   “然后呢”,许可剥了个煮鸡蛋放进姜允诺的盘子里,“快吃啊”   “什么叫你不知道啊,你他妈把人吃干抹净了,就说要走,换谁谁不生气啊,要是我就直接泼热牛奶了”,姜允诺把跟前的盘子推到一边,“吃不下,气饱了都……关颖怎么不好啊,你这么耍人家,人家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你什么意思啊你”,姜允诺越说越来气   “算了,再和他谈谈,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南辕北辙”,姜允诺拉着她在沙发椅上一起坐下   “你们都知道啦”,关颖看着她轻轻一笑,“他肯定还觉得自己特委屈吧   第36章 猪头和肉包   春游归来,关颖和雷远已经分手了他曾经试过用可乐来刷碗,毫无油腻,效果极好,可见这东西比啤酒厉害得多   雷远看了她一眼,“我不想和你这女人说话”   “我还没说完呢,关颖要是不甩了你,我和她绝交”,她原本是在开玩笑,刚一说出口就觉得这话有些过了,不管怎样,人家正处于失恋伤痛期,心灵是幼小滴,感情是脆弱滴空闲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呆在画室里,对着讲台上摆放的静物画上几幅   一丝一缕的小事,都能联想到他   素描老师一边用基本形在画纸上勾勒出大概的轮廓,一边开始唱他的十二字真言,“万事开头难,而且人物的表情比雕像丰富得多……所以一定要多观察,多体会,多写生,少临摹……嗯,小伙长得挺精神”   姜允诺把手机轻轻的扔在床上,“想你啊”   星期五的晚上,正是约会的大好时机,寝室里有些安静”   姜允诺心里有些触动,心想,如果可以,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是吗”,关颖神色如常,“别担心,他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有些事情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呢,他……”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好吗?”关颖知道姜允诺说得有些事情是指的什么,她不想再去多想,于是打断她的话,言语间有些不耐   许可走过来隔在俩人之间,从后面踹了雷远一脚,“滚,你他妈还不去打球,磨蹭什么呢?”   “我就想和允诺多聊聊……靠,别再踢了,我走还不行吗”,说话间,笑声渐远   姜允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问,“你还有事吗?”   她的脸圆圆的,红彤彤的,非常可爱   “没事”,他说一时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你错了,你还不承认”,他指指自己的心脏部位,“你在这儿不停的闹,就差翻跟头了”   “我们学校里有一种痒痒树,你知道吗?”许可侧脸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慌乱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是不是心情愉悦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任性的举动?   他和她,在周六的早晨七点,搭乘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只为去祭五脏庙   许可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她,“辣成这样,还要吃吗?”   “嗯,太好吃了”,她泪眼汪汪的点着头,双唇丰润娇红,好像鲜亮甜美的果实一样撩人   同桌的人望着他俩抿嘴而笑她侧过脸,迎上了他,又是一记热热的长吻   “你别没事找事了,我们才好了多少天?”许可抓住她的手腕,“你又想吵架了是吧?”   “和你吵架就是对牛弹琴,你什么都不懂”,她擦干了眼泪,大声说,“你也犹豫过,你也很害怕,是吧?你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是吧?”   “……不错,你说得很对”,他怔怔的说   SALES小姐很热情,“请问……””   他的神色有些倦怠,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上个星期,也就是我们一直没见面的那些天,我正帮人写代码,写了几个通宵   ……   许瑞怀对自己的现状非常的满意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   “爸,你又忘了,我换学校了,现在在H大”,许瑞怀对工作和女人以外的事情一向不上心,所以许可决定小赌一把,“您以前不是说过H大的法律系不错吗?”   “哦”,许瑞怀不太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他看了一眼姜允诺,“你和诺诺一个学校?”   姜允诺一直没吭声,一是因为紧张,再者,从小到大,许瑞怀对许可的关注远远多过自己,尽管父子三人共同生活的时间极为短暂,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如果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她的眼里有些茫然有些倦怠,眉色如黛,却被淡淡的愁云笼罩   服务生把他带入一处包间,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   林轩的母亲,秦若梅女士不禁暗自摇头,别看这孩子都二十出头了,长得也斯文体面,可就是在这种场合放不开手脚,害臊寡言   她一面招呼儿子坐下,一面看向桌对面的言厂长家的女儿   言兮萝看见推门而入的林轩也不由一愣,她没想到秦行长所说的和自己同校的儿子正是他   桌上的菜肴似乎并不见减少,无非是鱼翅苏眉燕窝粥之类,言兮萝心想恐怕这些人早已经吃腻了吧,只是又让爸爸破费了   “你以为你还小啊,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又该着急工作的事了”   言兮萝有些诧异,没想到林轩还有这种家底   她越是挣扎,他的呼吸越是灼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双颊却是驼红,眼神有些萎靡空洞,像是高热不退的病人   她把手指蘸了些水,在镜子上写了两个字   “所以,我就是那只魔鬼”   “我还是喜欢适中点的”,许可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许可走过去一看,“没什么,很正常啊”   “我是病入膏肓”,雷远很有些悲愤,“整整一周,我辛辛苦苦的翘课踩点,我容易吗我   “如果她哪天看着你笑,你就真没希望了”,许可说着,拿出手机来发短信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你一直生活在火星上?”   林轩一时无语,两种认知夹杂不清,突然觉着有些混乱从学生家里出来,她看见许可站在楼下的草坪旁,身边停放着一辆自行车   “那多没意思,也不能抱你”,他说   许可突然问她,“诺诺,你……想不想回家?”   她低下头,使劲拽着他的衣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有些彷徨   许瑞怀又说,“可可还小,有什么事你让着他点,男孩子在这个年纪还是懵懂的”   “嗯   姜允诺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父子两人还喝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   姜允诺吓了一跳,迅速的抽回手,许可看着电视,双手抄进裤子口袋里   姜允诺把碗碟收进厨房后拿起书包,“我还有家教,先走了”,她看了看许可   许瑞怀放下报纸,问姜允诺,“几点的家教?”   “九点   “好”,许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前面的沙滩沙粒幼细松软,仿佛随时都能令她身陷其中,悄无声息的掩埋她,不如,就干干脆脆的埋葬她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是温暖的笑意,他喜欢握着她的手,喜欢从身后把她一点点圈进怀里……那样的细腻温柔,怎么会是一时冲动?她有些惊骇的瞪着许瑞怀,渐渐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回到学校以后,幸好寝室里没人,她把湿毛巾贴在脸上冷敷,几次以后似乎好了些   “打水去啊”,雷远一看见她就要凑上来,却被许可一把拽住   许可问他,“你每次堵着人家都说些什么呢?”   雷远说,“我问她想不想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走走怎么样……我他妈不知道多有礼貌,她正眼也不瞧我,扭头就走”小姑娘羞涩的惊叫,值班室里乱成一团,雷远骂骂咧咧的回过头,哪还有许可的影子头发散乱敷着面膜四处串门的女孩一溜烟的跑回寝室里拨打她的手机,终于接通了,她却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在寝室里睡觉,不想下楼   “别,我牙痛”,她含糊的说   “早上还好好的,让我看看”,他更加疑惑,使劲掰开她的手,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清晰的红色指印“嘭”的一拳落在旁边的桌子上,“是不是他打的”,许可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有事冲我来,他凭什么打你,这他妈的算什么”,他又一拳头打在桌子上,忽而又把她搂进怀里,“这事迟早会被发现的,别担心……我去和他说……”   “别去”,姜允诺拉住他,“是我们之间的事,错得太离谱”,错得惊世害俗,违反伦常,没有哪位做父母的会姑息这种错误   许可突然问了一句,“爸,诺诺是你的女儿吗?”   许瑞怀脸色变了变,沉声反问,“你还记得她是你姐姐?”   许可说,“我倒希望她不是”   关颖横了她一眼,一幅“得了吧,你就别瞎抬自己”的表情,“那也算暗恋,不过是看他皮相还行,yy一下”,她看着姜允诺微微眯眼,“不会是你这丫头和他说的吧?他说安了线人在咱们寝室”所以我问他,雷远你除我之外是不是还暗恋什么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雷远皱眉看着她,突然拍了拍脑袋,“同学,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他眼睛一亮嬉皮笑脸的凑近她问,“颖颖,你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注意到我了?”   “雷远,你认真点行吗   “你今晚几点下选修?”他问   “嗯   许瑞怀碰了碰他的胳膊,“傻小子,自个儿挑一个去,这种事还要老爸教你?”   男人们轰然大笑,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对妈妈桑说,“妹子,你不够专业啊,你带的这几个,咱们小兄弟可瞧不上眼,要不我帮你去看看,换些好的来?”   许可笑了笑,“李叔,您先别忙,我刚和三号对上了眼”只要是不符合大众习惯的,就会被排斥被抵制…… 许可,有些事情比这严重得多,别为了图一时的快活后悔一辈子,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哪!”   “爸,出来玩,挺高兴的事,说点黄段子成么?”许可就着三号第过来的酒大剌剌的喝了一口   许可装作没听见,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不知道能否赶得及   后面,言兮萝的声音好像有些变调,“你们干嘛,放开我……”,她尖声叫着说话间,那三个人已经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言兮萝大概也有些怕了,跟着他往主干道上跑,嘴里却嘟哝着,“我的包还在朋友那儿呢”晚了,他想压制着的怨恨和妒忌,突然之间迸出火星,燃烧着瞬间的理智   他的神色并无异常,接过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   无人接听   坐上出租,言兮萝说,“市医院”   姜允诺背着书包在宿舍楼下晃悠   她站起身,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可笑之极   许可不说话,她就有点沉不住气   许可坐在那儿,医生给处理脑门上的伤口,创面有多半个五角硬币的大小,从眼旁划到太阳穴的位置   这个新发现,让姜允诺再次沮丧不已   背部满是青紫的瘀痕,触目惊心,她不由低呼一声,伸手去摸,滚烫一片   她拨开他额前的短发,在他的眉骨上吻了一下   他伸手过去隔在她的嘴唇和拳头之间,她不由蹙了蹙眉,也许是梦到美食当前,她用嘴碰了碰,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放手   许可起初只是怔忡,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这几句话里醒过味来这样久的挣扎和不舍,却换来如此轻蔑不屑的口吻,原本以为她只是吃醋,只是害怕,只是和自己一样,因为背负着沉甸甸的罪恶感而犹疑徘徊,没想到,自己不顾一切想要拥有的感情,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低劣不堪他把姜允诺从床上扯起来,抓着她手上的戒指问,“那么这又算什么?”   她眼鼻酸涩,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自艾自厌   姜允诺紧紧拽着被褥,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把枕头抱在怀里,那上面很快就晕湿一片,心好像撕裂一般的疼痛,她使劲地咬着嘴唇,才不至哭出声音   电梯速度不错,一会儿工夫就从最顶层降了下来,门开了,里面的人都瞧着他   她怏怏的擦着眼泪,突然想起了那枚戒指   许可死死的搂住她,一句话也不说   她看着他,泪水滴落下来,跌入他的掌心,他合起手掌,一字一句的说,“不管你怎么对我,误解我,嘲笑我,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把她轻轻的放置在床上,再脱去自己的上衣,立在床边,双手撑在她的身旁,俯身看着她她瘪着嘴,羞涩的想去撞墙   肌肤相亲,温润如水   他还,坚硬的抵着她   “好痛”,她果真一脚踹了过去,这个野蛮小子   “啊”,许可捂着腹部闷哼,“我这儿本来就有伤,你看”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焦灼而怜爱的亲吻着她,“别怕,我进去了,不痛了……”   她有些僵硬的躺着,汗水氤氲着身体,她低声呜咽,“不痛才怪,痛死我了,许可你这个混蛋,你骗我,呜呜……你,你不准再动了”   他忍不住低低的呻吟着,带着压抑的力道,在她体内更加深入的探询如同在深水里漫步的绝望旅人,期待着逃离,又渴望着被一波波的潮水冲击湮没这么近的看着她,如此清晰的感受着她,心里荡漾着一种感动,一种幽深平实的感动,细致的牵引着心脏的跳动,仿佛等待了好久,找寻了好久,终于可以填补被空虚浸透的生命,终于可以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陪伴着自己,告别以往苍白孤独的岁月   阳光终于破窗而入,霸道的洒了满床,钻入人们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美好的,阴暗的,舒畅的,忧郁的   不敢去多想,他究竟是谁?   躺在他的臂弯里,光裸的背脊贴着他的心脏,他用下颌摩挲着她的脸庞,新冒出的胡茬扎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酥痒暧昧里隐藏的刺痛,却带来一种甜蜜难耐的享受   男人?她一时怔忡,就在数小时之前,她在潜意识里还把他当作一个孩子而后走回床边,一把掀开姜允诺身上的被子   他抱着她跨入浴缸,四周弥漫着雾蒙蒙的水汽,浴缸底部有几个绿色的圆形小槽,映着一池的水碧波荡漾,春意盎然   “我想……一直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她和他十指相缠   她不乐意的撅着嘴,“没钱了,我打工养活你呗”   “走吧”,许可重重的吻了她一下,拿起她的书包,打开房门况且就要期末考,两个专业的考试他像机器人一样不停歇的学习打工,睡觉的时间都嫌少   陆程禹转身就走   雷远嘿嘿的笑了几声   雷远看了她一眼,突然问,“允诺,你弟怎么还不来啊?”   “啊?我怎么知道”,她低头喝了口饮料,“不是说打工去了么?”   大圆桌的对面坐着啦啦队的几个女孩   关颖看了看姜允诺杯里的橙汁,“小姜,你兑着酒喝的么,脸都红啦”   雷远一喝酒,就成了话涝,满场唠叨谁都听得出,他虽然是笑的,语气却是不悦   心脏随着这个发现激烈的跳动着   所以,他们投向对方的目光,才会那么灼热执着,却又脆弱不堪仿佛风雨之中飘摇的小树,随时都会遭遇分崩离析的厄运甜蜜的幽会,也许是午后阳光斑驳的树林之中,也许是夜晚教学楼黑暗的走道上,又或者灯光璀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   姜允诺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电脑屏幕上   灯光突然熄灭,黑暗在瞬间掩盖了羞耻的罪恶   这两个字直直的钻入耳中,血液轰的一下全部倒流回头部,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不能自持的跌坐在自己的床边她一律回绝说不知道   关颖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可对你说过?”   雷远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老公我是谁啊,还用得着他们对我说吗?上次许可的手骨折去医院,我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后来果然就不对劲了许可看他姐那眼神,那叫一个电力十足啊”   面对这个模样乖巧的女孩子,老师们不由感叹,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果只是学生在校外同居,或者在学校里有婚前性行为,被人举报,顶多只是记过警告   现在无论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只会引来更多的耻笑,包括她自己的   党委书记看着姜允诺没说话,脸上厌恶的情绪不加掩饰那些眼光箭矢一般的射过来,就好像是看一个疯子在冰天雪地里裸奔   然后她听见,他的话语,好似从薄暮层层的远方传过来   她知道,他一定是想证明什么,他太过敏感,却也同样的脆弱   “让我进去”,他在她耳边气喘吁吁的说   她内心里一片绝望,开始低声的抽泣她不堪承受的跌落在地   许可俯身吻她,用手细细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你要走,我就和你一起走”他头痛眩晕,几乎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就算说话,也是三言两语   许瑞怀接着说,“在你弟弟出生前,你妈妈……姜敏她一直没有生育,去了很多医院,也说她有孩子的可能性很小,后来……你出生了,我就把你抱回家,告诉她,你是我领养的其实她不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孩子,她一直都不知道……”许瑞怀突然抓住她的手,情绪有些波动,“诺诺,你妈妈是不是对你说了啊,她不知道的,可可,他是你亲弟弟,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乱伦的事?”   姜允诺整个人杵在那儿,脑海里犹如塞了一团乱麻,想了好久才渐渐理清思路,她轻轻地问出来,“你的意思,我是你在外面生的野种?”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片刻沉默,心事各异”这么说着的时候,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变得悲怆,她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头脑发热,双膝着地在许瑞怀的病床前跪下,“爸,对不起,我要和她一起走”   “姜允诺”她立刻打断他,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的生活为什么如此不可理喻,“许可,你还不明白么?生活里不是只有爱情   关 颖:你也狠得下心   关 颖:我应该说你聪明还是傻呢?在一段感情里,女人容易满足现状,而男人,更向往在凄美的遗憾中迷失自己如果我回来,不会爱上他)   姜允诺:我去托运行李,待会儿就直接入关了,哥几个保重了   姜允诺:(紧紧地抓着机器猫)晚了……我要走了(她忍不住像大门外瞅了瞅   雷 远:喂,奸夫淫妇!   陆程禹:你再乱说,我可真下手了”   再次见到他,仍是乌黑的短发,白色T恤,淡漠的笑容……然而,那双眼却少了往日的神采,曾经意气风发又洒脱不羁的男生,他漫不经心的笑着,面容憔悴,无法掩饰灵魂深处散发的失意和忧伤   拖着行李出去等出租车,胡须灰白的老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而后冲她和蔼的笑着,“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他说,“这是乡愁,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   “知道的三,四幢学生公寓楼座落在一小片的森林边际,这儿的夜晚幽静安宁”   女孩慢条斯理的往土司上抹着蓝莓酱   “男朋友?”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样,姜允诺和北北认识了   北北收集很多化妆品的优惠券,她对服装店里的打折信息极为敏感,她偶尔也会带男朋友回家,那是一位典型的法国帅哥她又一次把他扔下,独自逃走了   可是奇怪的念头却被牵引起来   北北对她挤眉弄眼,“我厉害吧,咱两今晚有得挑了   姜允诺说,“你去玩吧,我一会儿就能做好   “我来了有七八年了吧   姜允诺心不在焉,吃了几个饺子后,夹了根雪茄靠在沙发的角落里听歌,又是重金属的摇滚乐她脸上的表情恹恹的,如同一个厌食症患者,对主食了无兴趣看着照片上年幼的身影,稚气的脸庞,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升起模糊的不确定感大四快结束的时候,关颖拿到了签证和美国一所学校的奖学金,而雷远的面签被拒了三次,就此偃旗息鼓,关颖只身赴美   与此同时,姜允诺也选择了继续读书,她的理由是,对所学的专业很有兴趣然而,她往往花费百分之五十的心力去应付考试,论文和项目,拿到一些灰不溜秋的分数北北着实看不出她的兴趣在哪儿而姜允诺自认走了狗屎运,从一面挣扎到四面,终于被法国BO公司相中,这得益于她在实习期间所做的SAP项目只是,口袋里的钱币期期艾艾的不愿被人送出去教练先生是难得的好脾气,估计也是被磨练出来的,数小时过去,她的学习毫无进展她只好自己动手解开雪板,“我想休息一会儿好在他的教学方法还算得当,姜允诺学起来小有成效   冰凉的空气冲入胸腔,前途茫茫,竟然不知哪里才是终点,仿佛有一种濒临死亡的快感,无法捉摸的恐惧   “你没事吧,”陈梓琛轻轻拍落她头上的雪末”   陈梓琛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挺秀气的一小姑娘,怎么就这么鲁呢?”   经过滑雪场的邂逅,姜允诺和陈梓琛慢慢熟稔起来,临别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姜允诺很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再说,他看上去并不教人讨厌她说,“下雨了,进来吧”   “女孩子,抽这个干什么……”他伸手抱住她,“诺诺,你知不知道,你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好姜允诺看在眼里很觉得心酸,不是不愿意经常来探望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姜敏叹了口气,“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看不开,喜欢意气用事好半天,她才说,“诺诺,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允诺吗?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姜敏娓娓道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姜允诺听着她的诉说,如同在翻阅一页页的已然发黄的老照片   “妈,不早了,休息吧”她说”   “诺诺,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陈梓琛只当是小女孩的玩艺儿,也不多问,只是说,“过年的时候,咱们回国一趟,我爸妈想见你你年假不是还没休么?”   姜允诺不说话,拉过被子蒙头大睡他虽然自认为已经过了为爱情担心受怕的年龄,但是并不喜欢装糊涂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可是什么也没发现于是他的心情安定下来,但是又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源于过于平淡的感情,他在其中找不着任何对手,便少了许多竞争的乐趣,平添了一些索然无味   才出了关,他便和前来接机的老李一起去供货商在北京的办事处两人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办事处位于三环以内的一幢写字楼上,规模不大,人员精简   办公室里,一位男子正在批阅文件于是乎,桌旁的三个大男人,一边吃一边偶尔逗逗嘴,却又互相留着余地,一顿饭吃得倒也热闹他微微笑了笑,叫了名下属一起下楼取车他知道许瑞怀急于培养他,带他参加各种应酬,给他介绍业内的朋友,教他处理公司内部的事务……可惜,一个急于求成,一个心不在焉几天过去,他一再斟酌比较,却无法作出一个明确的决定你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肠太软,这种弱点使你丧失了最起码的决断能力诺诺那孩子……毕竟是你的亲姐姐……那孩子,”他突然低叹一声,“虽然行事果断有主见,但是太过冲动,也没什么事业心,这棱角还没撞圆,始终难成大器   七年前的场景,渐渐黯淡,变成了浅眠里的如梦似幻的景色   机翼下的大地,遍布着黄色和白色夹杂的色块,天气情况看上去有些恶劣”   刘鑫甚为不解,心想一个小小的贸易商,哪里用得着这样对待,难道是身后隐藏着潜在的大客户?就算有,国内的市场还供不应求,怎么顾得上国外的,这笔生意做得极没道理   那一刻,他既害怕看见的将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又害怕她这样的出现   许可走在前面,他摘下手上的戒指,装入口袋   姜允诺只觉得旋梯的台阶又堵又长,脚下的鞋跟太高,登上去很有些费力   姜允诺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丝,没有说话   姜允诺的话一直很少,偶尔只和李来运的妻子交谈几句,其余时间默默吃菜,或者是那人说话的时候,她会竖起耳朵听一下   陈梓琛当然不明白姜允诺心里的七弯八绕,只一个劲儿的暗地埋怨她不会来事再说,回去看看老爷子,大伙儿关系处好了,先不谈这次合同能否签的顺利,以后许家的生意再做大一些,说不定自己也能分上一杯羹   陈梓琛忙说,“那怎么好意思……”   许可抽着烟,他随意的弹去香烟上的灰烬,说,“没事,我这儿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你们先回吧   每逢这种时候,他都是一幅置身事外的模样   她心里突然有些着脑,于是答道,“十四年他举目向四下里看了看,视线停在了某一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陆程禹没理他,临出门前对关颖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   “缺德,干嘛和人家小陆过不去?”   “谁让那小子比我先有儿子的沉寂了七年的心跳,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能轻轻放下,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镇定的面对他,以为自己能在见到他的时候,波澜不兴的说声“嗨,可可,好久不见!”——显然事实证明,七年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乍见他的那一刻,沉寂了七年的心脏猛地收缩,果然……只有他……只能是他……才能对她造成这样无与伦比的撼动,那一刻,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行李马上逃回法国去,慢慢等待情绪平复下来   “为什么要订婚?”女孩轻轻问那种绝望,别人可能无从意会,对于她这个沉浮了几载的人而言,却太过熟悉   “不是亲的,我知道你是爸妈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所以领养的,拿这个做借口,你太差劲了任她抱紧,却吝于伸手回抱,眸底,是旁人无法察觉的刻骨悲哀他这样待他,才是最好的结局她无法,只是说,“随你吧      他们来到许瑞怀在江边的住所,没人在,陈梓琛扫兴而归”      关颖想了想说,“我看不可能      而与此同时,关颖恰好疲乏于同雷远常久以来的分分合合,小打小闹之中,曾视男女之间的感情为一切的烦恼之源,所以也不愿多谈,直至此次她一时冲动,辞掉北美的工作,回国结婚      走至办过楼前,才看见大路拐弯处的厂房旁围着一圈人,有提锄头的,有拿着铁锹的,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做什么”      刘鑫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北京那边的买方正催着一批货,现在正赶着,可别都耽误了”      沈清河嘴里所说的兔崽子,是附近游手好闲的村民”      已不记得有多长时间再没提起过这个名字,口齿间尽是生涩数月来的接触,他已是了解这位老厂长的为人,是个办实事的人,难得的两袖清风赚钱这档子事,也不是靠算计来的渐渐的,随着人脉和销售渠道的扩增,许可的这笔投资总算有了起色,公司的运营也大有风生水起的势头这里面有些是原来厂里的职工,有些是跟过来凑热闹乱起哄的地痞      沈清河拍了拍许可的肩膀,低声说,“看看,肯定是他们村村长,兔崽子他叔挑拨的,无非想捞点好处一直以来,他忙着工厂,忙着应酬,忙着敷衍这些无聊透顶的混蛋,透支着精力和时间,透支着脑海里的空白画面,此时却发现,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如同忙碌了一整年的农民,到头来却只能对着颗粒无收的土地      “随便吧,”他点了支烟,那些花看起来都差不多      只听那女人说,“喂,我已经下班了      许可掏出纸烟,问她,“可以吗?”      周小全瞥了一眼桌上盛满烟嘴的水晶烟灰缸,点了点头      周小全笑道,“我的意思是,类似的游戏都是不错的减压方法,人嘛,总需要找一个宣泄的渠道她耐心的引导并不十分的起作用,他仍是不着痕迹的同她捉迷藏他对待治疗的态度也极其随意,仿佛是一种工作之外的消遣      曾经,周小全用开玩笑口吻对他说,“我有几个朋友都是单身,要不给你介绍介绍?你可以试着转移注意力,别老想着以前的事情”      许可扬了扬唇角,突然问道,“你不是单身吗?”      那个瞬间,周小全的心脏跳得比寻常要激烈,竟一时语塞她不敢多想,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问他,“你经常和女人说这种话?”      许可说,“不常,除了工作之外,我接触的女性并不多”      “圈子小了,所以容易胡思乱想,”周小全下了结论”专情的男人,往往像一条冻僵的蛇,得到温暖以后,又恢复了本性,难忘曾经的旧情      此时,晚上九点多周小全追问之下才知道,那个女孩也曾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但是按时间推算,早已经毕业了和别人一样,他更希望能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假装快乐的生活”      许可拿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仰而尽,“茶喝了,花送了,我也该撤了”      许可不解的挑挑眉      周小全笑道,“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单身,我现在告诉你,本人尚待字闺中      如何才能在思念她的时候,去爱上别人?      思索良久,不得结果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60章 很好很强大ˇ  姜允诺虽然在宾馆里闷了几天,脑袋里却是被塞得满满的,因此并不觉得索然无味姜允诺觉得奇怪,不由问他,“你在这儿有很多朋友吗?”      陈梓琛说,“是啊,有两个大学同学,还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关颖看了她一会儿,问,“就这样啊?”      姜允诺笑道,“能怎么样,又不是没见过,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该断的早就断了”      关颖和雷远看见这样的情形,早在心里嘀咕开了,这周小全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啊?这下可真热闹了姜允诺真切地感受到一抹失望转入心底”      周小全笑道,“怎么活,要死不活呗,这个答案听着受用不?”      “受用受用”,雷远连连点头,“就不知道咱们许大少爷吃不吃这一套”      陆程禹说,“他的很多想法在当今确实被批判的厉害,但是再怎么着也是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现代心理学奠基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吧      周小全浑然不觉,继续说,“我倒是同意威斯特马克自然选择的说法,乱伦禁忌是一种遗传现象,家人之间因为熟悉消灭了性欲望,这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乱伦导致后代得隐性遗传病的机率大大增加饶是她工作时也接触过类似的案例,可现在依然觉得心下震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又瞄了瞄姜允诺,一样的无动于衷她不由叹息,许可啊许可,你总是有办法刺激我”      “什么?”他侧头看她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姜允诺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知不觉紧握的手掌中早已汗水淋漓因此,还没等到答复,她便连忙解释,“天晚了,下这么大的雪,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等会儿回工厂,这几天事情多”他说他随口问了句,“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她想了想,“有三个月了吧”他说,然后起身进了浴室可笑吧,她想,这就是她,很真实的又无力掩饰的她      人类的欲望,最初一点一滴的流露出来,逐渐的,会覆水难收      一旁的刘鑫见老板神情阴郁,颇觉得奇怪就连上次厂里被人掐断了电线,闹得接连停产数日,也没见他皱过眉头此后,那帮地头蛇摇身一变,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摇尾示好      “现在在哪儿?”他的嗓音还是那么好听“堵车了,”她说      终于,现在,他们似乎都老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着,打断她的悲秋伤春”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别挂电话      “嗯”      他不置可否,“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我走了快三个小时,如果是你,少说也要个四五个钟头”      她心里难受,却偏偏回避,表现得不以为然,“我走路也没那么慢吧?”      他哼了一声,“腿短”      姜允诺佯装生气地不再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埋头向前走着,直到两人上了车      许可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暖瓶,面包,还有一件大衣然后,她就真的无事可做了,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冻得毫无知觉薄薄的玻璃窗遮挡不住夜间的寒气,之前补充的热量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着”      他又阖上了眼,没再说话      许可活动了一下已然麻痹的胳膊,身上失去了压力,心里也跟着空落了      桌子上搁着一菜一汤,徐徐的冒着热气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是滚烫一片      家里没有温度计,感冒药也过期了,她给许可找了些维C片吃了,又给他喝了很多温水,让他早早的睡下“快躺下去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不动      这是一个令人恐惧而又不幸的发现多年来的第一次,她必须正视自己薄弱的意志,面对那个令人憎恶的自己她急促的呼吸着,睁大眼睛看着沙发上的那个人      头晕目眩,心跳不已温度降了些,已经比昨天好了很多这样的预报,简直同昨天报纸上的消息大相径庭,真不知该听谁的才好才一晃神的功夫,锅里的粥漫溢出来,溅落在炉子上嗞嗞作响      转眼间到了中午,沈清河打了电话来请人吃饭      姜允诺还和以前一样,脸红的习惯始终戒不了真是,姐弟俩长得还挺像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难怪都生得这么好,”      许可也笑道,“张姐,没事,还有人说她是我妹妹”      沈清河结婚晚,三十好几才有这么一个儿子”      许可给了那孩子一个红包,拍拍他的脑袋,“去吧,自个儿玩去许可玩这个当然不在话下,脑瓜灵,出牌快,牌风也好,不骄不躁的      沈家的儿子正带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点炮竹放焰火,看见了她便叫“姐姐”,还说,“姐,你站开一些,这个响着呢!”      姜允诺一看,二踢脚,于是笑道,“几个一起点,更好玩儿”      沈家儿子说,“你行吗?那你试试      他的手滑落至她的腰间收了收,随即放开”      他笑得温柔,“其实就是自己贪玩”      沈清河今天挺高兴,特地拿出瓶陈年茅台往桌上一搁,说,“难得今天许总赏光,我这十几年的珍藏也能派上用场了碍于今天有下属在场,沈清河对许可仍是以“许总”相称,若是在私底下,多半直呼其名,毕竟两人的岁数差距摆在那儿,又相交融洽      他又向她靠近了一点,低声说,“放心,没事”      张琳一听这话,估计大约没戏,虽然心里失望,但是再说下去就有些强迫的意思了,于是开起了玩笑,“许总,你别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吧?”说话间,她又看了看姜允诺,“姜小姐大概是知道的      这二十多年里,相聚的时候虽然短暂,但也眼看着他从一个小男孩变成当年意气风发的大男生,又渐渐成为如今心思莫测的男子,而以后,终究会成为别人的某一个人,再次与她形同陌路      许可看似心情不错      她不知道那是谁,也许是她,也许不是,也许谁也不是”      他懒散的坐在那儿,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算了,”她把水杯使劲地往茶几上一搁,转身走去厨房”他侧过脸来瞧着她,“姜允诺,你到底图个什么?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人?”      这种话,姜允诺听在耳里多少有些心慌,“这个人怎么了?他是你未来姐夫      黑暗里,突然听见他说,“姜允诺,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翻了个身,面冲墙壁躺着,她想,许可,你就不能让我死了这条心吗?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66章 复苏的记忆ˇ  暴风雪的肆虐似乎已经过去了,脚下终于裸露出黑色的土壤”      把车票塞进大衣口袋里,时间还早,于是去了菜场,买了一堆菜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立刻接了过去,“家里不是还有菜吗?”她的手机和背包还扔在家里,他知道她不会走远      良久,她终于开口,神色沉静了许多,她说,“水龙头关不上了      浴室里灯光昏暗虚弱,门外是明亮而真实的天色,他伫立在门边,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接之处,她看不清他的眼,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稍微直起身子,并不去强迫她,只将手轻轻握住她细致的腰身,待她浅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才又低下头,一点一点地追随过去,含住她的嘴唇      她伸手打他,拳头砸在他的肩上,有点疼,不过也还好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嗓音低哑,“别这样 《彼爱无岸(原:为你着了魔)》不经语 ˇ第67章 此人非君子ˇ     姜允诺以为,这男人会就此放过自己      如同孩子发明了新鲜的游戏,他故意使坏,不断啃啮着她,每次都要让她嘤嘤的出声才善罢甘休他这才不舍的直起身来,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急切的深深呼吸着      他焦渴的吻着她:“诺诺,给我,我想你,给我      “嘘……”他温柔的哄她,轻轻按低她的头,嗓音沙哑的说,“可以的,以前都可以,你看它,可以的,一会儿就好了她狠狠地咬住的他的锁骨,亲吻他的颈项,用牙齿回馈他愈加残酷的进犯      他索性扔了手上的烟卷,却顾不上捻熄它,烟蒂跌落在地,细微的火烬闪烁明灭,渐渐熏暗了一小处木纹地板      罪恶感蓦然袭来,填满了所有虚空”      他摇头,闭眼休憩你和他在床上也是这副模样?”      她顿时红了脸,气得不知该怎么反驳      瞄了她一眼,他只得穿好长裤,稍做整理,过去开门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今晚就走,人家要赶回去过年……”      “行了,”许可打断他的话,“你先过去应付着,我一会儿就来想到这儿,他忙说:“老板,陈总也在找您的姐姐,不过一直没找着……”      许可也不表态,没说什么便关了门      手脚失去了束缚,她起身下床,骨头跟闪散了架似的提不起力气她点燃了雪茄,慢慢的吸上一小口……      许可去到厂里之前,沈清河早已安排了北京的一干人等用过午饭,许可去得晚了,难免被劝了几杯酒水,这种情形之下,他素来爽快”      许可品着茶没搭腔,过了会儿才说,“你给的价格比市场上的最低价格足足低了百分之十陈梓琛满心诧异,脸上却也不愿表露分毫,嘴里打着哈哈:“这怎么好意思,许总,你没和我说笑吧你姐也和我说过多次,说你为人仗义豪爽,对自己人极为照顾……”      许可打断他的话,轻描淡写道:“如果你不想答应,可以认为我是在说笑”      陈梓琛哑然失笑:“你还真是在开玩笑      陈梓琛拿了合同又仔仔细细地研读了数遍,落笔签字”      陈梓琛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停下,又听他接着说:“我当时就想,一个很有精明的商人,在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或者说,根本不做任何选择?所以……”许可从他的手里轻轻抽回了那份合同,放进桌旁的碎纸机里,“你说得对,这是个玩笑,我只是想借此帮你做个选择这事儿她还不知道,你最好尽快同她说清楚了,你也不希望自己有个未婚妻的事实被其他的什么人知道对吧?”说完,他叫了刘鑫进来,吩咐道:“送陈总出去吧”他转而又笑道,“这事也怪我,决定开价之前,我就想明白了,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要么被你涮,要么捡个大便宜,我他妈愿赌服输”他似乎叹息了一声,“对于这种也许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情感,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或者索求      她站在酒店的房间里,环顾四周,看见自己的物品和陈梓琛的随意混放着,突然觉得极为陌生她还记得,许可喝咖啡的时候什么都不爱加,他说这样解渴”      关颖瞪大眼睛,“闪婚?”      她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小勺喝了口咖啡,的确有些甜了我们两都不是喜欢痴缠的人,省了不少事”      “凑合着过,那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人,既现实有自私”      “再后来,遇见了陈梓琛他心里有很多想法,却不愿表现出来虽说爱情是虚幻的,婚姻是现实的,但是我们都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也许才能离幸福家庭的目标更近一点不如再等等,也许能遇见更适合的人”      姜允诺怔怔的说:“那他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了别人,那么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梓琛略微思索,说道:“这段时间我总是早出晚归的,可你从来不问我,”他停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姜允诺只是静静的听着,于是他接着说,“我到了这座城市,遇到以前的老同学”      陈梓琛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仰首靠在沙发上,半响才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等到分手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你对我的看法,为什么又会这样的笃定?”      她坐在那里,没出声,端起咖啡来抿了一小口      他又问:“如果我不同意呢?我不想就这么分手”      她答道:“对于三个月前的做出的那个决定,我只能说,非常的抱歉      如同数月前的那个晚上,她仍是下意识的别开脸去打电话过去致歉,关颖知道她行事素来冲动决绝,也不好过多挽留,只有在电话那端无声的叹息”      许可在那端笑了笑,似不以为意      如此,便只需再停驻一个晚上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独自吃着特殊的年饭,再次度过一个漫长乏味的中国年      姜允诺低叫一声,向后退开了大半步,这才看清,门里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影,他啪的一下按亮了客厅里的灯      以为再不会相见,此时却站在她的面前      屋里很暖和,他穿着深灰细条纹休闲衬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截健康的麦色肌肤”      她微微怔住,也说:“用不着      许可的心里愧疚而急切,再不愿使自己陷入无法解脱的窘迫境地他轻咽了口唾沫,缓慢而温柔的说着:“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应该爱上你,我不该……现在,还有以前,一直的爱着你……如果可以……左右自己的想法,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难受……”      姜允诺依偎着他,那些话语近在耳畔      窗被紧闭上,将寒意阻隔在外,屋里也没了烟草的味道”      她看着他切碎了葱,细细的调好面糊,在锅里浇上薄薄的一层,没多时就有香味飘出来,面饼也逐渐变成淡淡的金色,温热的蒸汽薰湿了她的双眼      两人闹来闹去的,不知怎的又吻到了一快儿”      她没去接那衣服,反而怯怯的走上前去,想要抱着他:“都十一点了,让我留下,就今天……”      他低叹一声,却是迅速推开了她:“先前和你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指着窗棱插销上悬挂的项链,突然问道,“姜允诺,分开这么多年,你一直戴着那玩意儿是什么意思?你上次离开之前,我对你说什么了?我说过,别再让我看见你      只是,一切一切,已然远去      如他所说,太多的东西,终究是无法给予      凌晨时分,炮竹燃放的声响扑天盖地的袭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微笑着说:“睡得还好,都要打小呼噜了”      “这么早,大年初一的,哪有早点卖?”      他低声说:“有的,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他说:“好好照顾自己”      “忘了我……”      “好      想他,一如既往有那么数次,她将手搁在车门把手上,心不由己的,似要拧开,似要不管不顾的冲下去,似要放下所有的负累”      司机显出诧异的神情,嘴里是忙说:“别急,前面有个出口,可以从那里下高速      依稀可以看见一辆大卡横在路中间,想是雪天路滑,出了车祸      许可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撞见了陈梓琛和这个女人,不同的是,当时他们正从酒店电梯中相拥着走出来,言行举动,俨然是热恋中的情人      原来,许瑞怀刚从从大马回来,才在家呆了几日,就染上了流感,几天来咳喘不止都是有家底的人,搁在牌桌上的金额当然不小,玩的就是心跳      这几年,他也暗自提防观察着,许可的言行举止,早熟稳重,全不似另几个朋友家里混吃混喝的小白眼狼      相较之下,她的儿子要镇定的多”      这和他想说的话是多么的不同他不想同她们有所交集,更没想过组建共同的家庭,当然,这只是因为对年轻的眷念和对死亡的恐惧      生活太平淡,八卦不可缺      传说,在不久后的一天晚上,病人已经睡下      那份被密封的极好的文件仍然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并未拆开      许瑞怀无力的略一摆手:“拣要紧的念吧……”      周律师连忙哗啦啦的翻倒最后一页,看了几行字,又瞧了许瑞怀一眼,停顿片刻,终是开口:“……DNA有多个位点的基因型不符合遗传规律……”只此一句,便不消多说了      周律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问道:“许总,这遗嘱……”      许瑞怀闭着眼,半天没吭气,过了会儿,突然间睁开双眼,说道:“我想和许可单独说几句      在旁人眼里,这样的形象建设,当然同家族的财产挂起钩来,费尽心思,步步为营,无非是图个利字      许可看了看表,把她从堆放着的衣物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使劲亲了几下,说:“宝贝儿,我得走了,等会儿还要去公司开会,你乖乖把东西收拾好了,等我回来……每天出门都舍不得你……别推我,我都没地儿站了      那是她的父亲,曾经对她不闻不问的至亲      那便是他而她也真心的安慰着他”      那一刻,姜允诺的心情相当古怪,她伤心而来,离去的时候竟然觉得解脱      许瑞怀原本就该这么对她,一如既往地,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她是他婚姻生活中的污点,她是他背弃社会道德的最佳证明,因为她的存在,他会永远愧对另一个女人,直至死亡她将那张协议仔细的折起,夹在一本老旧厚重的原版法文书里医生照例询问道:“结婚了吗?有几个孩子?通常情况,我们提倡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孩子的夫妇采用这种手术      时间还早,天空碧蓝悠远,气温适中”      他不觉微笑,低声说着:“谢谢照了照镜子,居然觉得还不错      到处都是人,却是看不见他 我这人太过懒散,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这篇文对我来说肯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非常感谢各位 关于这个故事,写到四十多章时曾经设想过两种结局,其一,有血缘HAPPY ENDING ,其二,无血缘SAD ENDING(因为很喜欢描写两人之间失之交臂的伤感张力,这一点,俺承认俺有时不厚道),但是,也希望追文的各位能有个好心情,所以最终选择了第一种结局现实生活中若是真有类似的事情,如果当事人的道德门槛也不算低的话,要么是纠结到死,要么是消极等待时间的治愈) 回头说这篇文,雷点众多,女主不讨喜,男主的刻画也不真实,情节上的漏洞不少,言语也矫情,每每重读时,都觉得遗憾,甚至忍受不了只好跳过不看,但是仍然丢不开,放不下,也会因为写文时过于入戏而心情不好,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也许是因为第一篇文的缘故,更不愿让大家在坑底久等 至于出书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过程很琐碎,并非印几页纸就可以完事,如果有任何的情况变化,会尽快上来交代一声,九月底大概会有消息 ^-^祝好! 可看可不看,看了也白看之番外(新添人物:涂苒---陆程禹的老婆,周小全的闺蜜) 夏末的傍晚,半明半暗,平静如常我最不待见就是女追男,简直是曲解人性” 周小全暗自掐她的胳膊,低低的说:“是坐沙发上的那个,手里拿着酒瓶的” 雷远偏不放:“坐下坐下,别丢咱爷们的脸,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许可指了指关颖隆起的腹部,笑道:“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在你孩子面前抽你” 雷远啐了他一口,在他身后骂道:“丫的没点出息,被个女人吃的死死的正准备相互介绍,那位客户却先一步问道:“这位是……” 许可的手搁在她的腰侧,他当然知道她那儿最怕挠痒 顿了数秒,她说:“这是我先生” 她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好像自个儿多有魅力多无辜一样,她伸出手指戳他的胸膛:“别再招惹人小姑娘,容易引起误会的话不要说,无谓的事情不要做” 陆程禹皱眉,避开她的手” 她小声说:“怕就怕呗,我又不会笑话你”他明明喘息的厉害,却还是要硬撑着轻轻呼吸,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半点疲态,“到家了再放下” 他很满意的揉着她的脸,才说:“最喜欢在这种雨天的时候和你一起呆在家里,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她很拽的开口:“准了” “什么?” 她踮起脚来吻他:“窒息而死……” “……”   尾声   天气还好,姜允诺从酒店取回行李,上了出租车   红灯变绿,汽车继续前行,路口的招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一个转弯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的空旷越发明显,这种感觉带来无法言喻的恐惧   依稀可以看见一辆大卡横在路中间,貌似是出了车祸小护士进去送药的时候,偷偷听来这么一段对话其根本原因是,病人的儿子实在是位惹人注目的男子,这样的男人,本身就是引人遐想的典范,更何况他还有与一大笔财产的继承权关系密切的扑朔迷离的身世   又过了两天   没多久,寄出的信件被原样退返,说是查无此人   雷远乐呵呵的拍拍许可的肩膀,说,“我们还少了个证婚人,等会儿要上台发言的,到时候你上去”   许可笑笑,低头不语   他不由顿住脚步,只是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她,一颦一笑,惹人怜爱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窗台上的两三盆阔叶植物上,绿意盎然,她的双瞳是清亮的琥珀色   他再次低下头,轻吻她:“告诉我,好不好?”温热的气息在她唇边荡漾,上一刻还深沉淡漠的男子,此时却像孩子一样用乞求的眼神凝视着她我当时想,他一定不想再看见我,他一定在埋怨我,怨我爱上了他的儿子,可是我没法控制,”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事情,我根本没法控制”   他搂住她,用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没事了,都过去了……”就这么相拥着,耳边只有他的心跳,熟悉而真实”他很认真地想着,“我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这辈子都在一起,变成老头老太太了,牙都没了,还在一起……就算入土了,也要埋在一起,合葬”她伸手环在他的腰际,脸贴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想到这儿,她不由暗自叹息”他哑声说,“跟只猫一样”   “我也喜欢你的”   “回去做什么?婚礼还没开始”他说只见许可毫不在意的笑笑,也不推辞,接连喝了数杯白酒好汤,至少可以调养脾胃”   许可抓住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向下滑去:“哎呀,不行了,灭火灭火   厨房里的香暖气息蔓延至客厅的沙发,而后是卧室的床上   有人被吃干抹尽   “凭什么?”她气呼呼的用汤勺舀汤,再气呼呼的轻轻吹凉了送过去   为了扩大生产,他又买下了几个车间”晚上躺在床上,他抱着她:“以前是看起来瘦,抱起来才知道实在,现在又丰满了些改变的缘由,就连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也许,工作演变成了某种退路,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故,她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抬头瞅瞅墙上的挂钟,接近凌晨”   “是吗?”她站起来,想去帮他挂好西服,却被他随意的一扯,跌坐在他腿上”   她心里烦闷,一把推开他:“恶心,又是酒味又是烟味”   雷远无力叹息:“老婆,我都被你绕晕了,我现在是精力透支,没力气和你玩文字游戏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恢复理性的思考,在排除了某种可能性之后,他才略微变得轻松,然而却不得不承认,他害怕,这么久了,他依然害怕   雷远低声说:“咱们家这位自从怀孕以后是连厨房也不进的,你就知足吧,有的吃还挑剔?”   “不是”说罢,拍拍许可的肩, “可以理解,正常人都受不了   许可赶紧说:“那什么,诺诺,我没说你……”   姜允诺甩也不甩,往奶瓶里兑了点温水后径直走了出去   “别挤我,要掉下去了”   姜允诺气得打他:“我要那么壮做什么但是我很清楚,谁,又或者什么事情,对我来说才是最宝贵的但是我们之最大的区别是,”他顿了顿,才又说,“我比你聪明”   他也笑着,用手擦拭她脸上的泪,他的指腹略显粗糙,却使她觉得安心”   “你说过我不漂亮?”她咧了咧嘴,又是快哭的模样   他立刻搂紧了她:“我没说实话,只是不想让你骄傲   她的心跳也变得异常剧烈,迅速的抓住他的手:“我想回家去”   他二话不说拉了她起来,两人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出门”那人抬腿压制住她的脚,将她搂入怀里,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噜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她挣了挣,白费力气,于是张开嘴朝他的胸前咬下去”随后,慢吞吞的起床,慢吞吞的披上睡衣,慢吞吞的走进浴室   “没有了”,她立马保证手指触到她胸前的吊坠,立刻握住   之后,他常利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来史家串门子,找机会与她攀谈、聊天,最让她忍无可忍的是,他常常出其不意的吃她的豆腐」   史兰冷哼了一声,未置一词   「爸,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不要嫁给子明—」她将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不相信父亲当真能弃她的幸福于不顾   「爸,我当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史兰怔忡地望着父亲」史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答   史兰眨眨无辜的大眼,耸耸肩,对老爸的这些话完全不放在心上因为这么做就等于是封杀了她所有的退路,父亲深信走投无路的她,最后只有乖乖回家向他求援的份   史兰的心狠狠一抽,她暗自下定决心,死都不会回去!   她掏一掏背包,里面仅剩下八千元,连半张去美国的飞机票都买不到,难道连老天爷都要逼她走上绝路?   如果她去找好友丽丽借个一、两万元,凑一凑或许够用,但是,此刻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非常颓废、骇人的计划—   如果……如果她出卖自己的身体赚取旅费呢?为了几个臭钱而出卖肉体或许不值得,但她现在若要靠白己筹措旅费,就只有这条路最快!   想起那次她差点儿被方子明强暴的事,她就一肚子火,若要她选择,她宁可找个顺眼的男人来次一夜情,也好过被方子明得逞   PUB内灯光昏暗,却非常嘈杂   就在她心灰意冷,决定放弃这个馊主意,转向丽丽求助时,门外突然飘进一个黑影   「先生,你一个人吗?」她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展漠伦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眉字间带着几许厌烦,「没错,我是一个人,但是,你找错对象了   「怎么,看样子你很需要我?或者你是想在这里钓个金龟婿?如果你打的主意是后者,那我只能跟你说抱歉,我已经有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了   「瞧你这副谨慎的态度,该不是在盘算自己多少钱吧?」   他戏谑的低笑,狂傲的态度中带着一份特殊的诡魅神采」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黝黑的瞳眸似磁石般紧紧锁住了史兰的灵魂,迫使她不自在地想将目光抽离他复杂幽深的瞳仁   看着他性格的脸庞,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给她内心不小的冲击,她连忙解释,「这是一部分原因   那位服务生在离开前,还不忘对史兰投以一种暖昧的眼神,让她顿觉尴尬不已,遂低着头直到服务生走远为止   望着他那双别具深意的深邃眼眸,史兰顿觉浑身不自在,她小声嗫嚅着,「我……我不想吃什么,你……我……我能不能先洗个澡?」   她不停的从脑子里搜寻一些以往看过的连续剧情节,通常演到男女要交欢之前,女方好像都会要求先洗个澡   史兰腼腆淡笑,紧张得不知道该将手脚搁在什么地方,就是她那抹无意间展露出的娇柔与羞怯,竟意外的紧揪住展漠伦的胃部,引起一阵翻搅」   史兰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危险的眼神、粗犷的体态,都是那么的令她迷醉就像火焰吞噬了她、席卷她……   最后,她降服在展漠伦的情欲挑勾下,渐渐放软了身子,他却乘机撑开她的玉腿,捧起她圈润有弹性的娇臀,仔细观察着她悸动的中心,看着它为他收缩、抽动……   「不……不可以……」史兰感到羞愧死了,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儿呢!   突然,他伸长手指,镣拨前端突起的阴核,他的指尖仿若带有百万伏特的电流,每每揉捏搓弄,那欲火肆虐的焚热就紧紧的捆住她,一直蔓延至全身,直到她激狂地呼喊出强忍的呻吟——   「唔……」她摆动着小脑袋,浮在水面上的发丝随波荡漾,情欲全被挑得炙热如焚」他的唇立刻复上她的,品尝她每一声的呐喊、每一丝的吟哦,还有那馨香的气息   「现在轮到我了   他毫不留情地加快节奏,挪出两指撑开她的紧窒,好让自己完全挤进她那湿润的窄穴中,不留一丝缝隙」   史兰的双颊泛起一片绯红,意有所指地取笑他刚才欲罢不能的热情   赫然,他掀开她裹身的被单,猛地将她推到了激情的边缘!   此时,他像极了一只出闸的猛狮,狂野地纠缠住她,肆掠她脆弱的核心……   随着他粗暴的律动,一波波鸷猛的浪潮袭向史兰的两腿间,并开始向她体内快速扩散,奔腾至每个细胞中,极至癫狂—   展摸伦原有的温柔逐渐消逸,取而带之的是一种狂浪的饥渴和偾张,他探指到她欲望的蕊瓣,印发她娇声呓语,失控地呐喊……   最后,一记压倒性的重击,让他疾射出大量的热液,令他俩再度迷眩于肉体情狂之际……   事后,他爬了爬头发,浓浊地喘着气,俊脸略显凝重,他压根想不到自己竟会需索五毒的像只濒临疯狂的野兽,这是以往从来不曾发生过的」史兰点点头,笑着对他说:「这件衣服你可以从我的『夜渡资』中扣下」   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抱起衣服,立刻躲进浴室内更换,而她这抹清丽的娇容又一次让他迷惘   这是方才和他在床上极尽云雨、柔媚撩人的兰兰吗?她真像是个谜!   再度出现时,她那清丽的扮相又让展漠伦的眼睛倏然一亮   他立即跟上,两人搭乘电梯来到地下一楼的酒坊」   史兰一愕,觉得双颊、全身血液全都灼热了起来,连忙回避道:「我不需要你了解,你不是有未婚妻吗?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她身上,我可不愿意当第三者   「喝喝看,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低头一瞧,这才知道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他直言不讳哪知他天天在公司里等待,她却像破灭的泡沫般,完全消逝无踪,仿佛那一晚的邂逅只是他的幻觉   一个月过去了,展漠伦却日益坐立难安,脾气也变得愈加火爆   「你不是要买戒指吗?走吧!」展漠伦并不想和她争辩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态,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难道他所有的不对劲、一切的改变,全是受了那个女人的影响?   不——不会的,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有过一夜情,那种女人怎么可能带给他这么大的震撼?   然而不可否认的,她的模样已进驻他的脑海,深刻于他的心版上,久久无法抹去……   他自小就在一个压力极大的家庭企业里长大,自从接管了远阳企业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刚开始一年半的时间,她与母亲一块儿住在纽约半工半读,而后半年,她则依照自己的志愿,前往密西西比大学选修西洋文学这门课程因为学校远离纽约,所以她离开母亲,一个人居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说也奇怪,这栋房子紧临密西西比河,环境优雅宜人,在刚搬进来时,她不禁纳闷为何租金那么便宜,简直就是半租半送嘛!   直到她搬进来后一个星期,她才明白屋主为何急于将它低价出租的原因了   原来它后面是一幢私人别墅,半夜三更老是会传出男人哭喊叫嚣的声音,状似凄凉、哀怨……刚开始听见,会令人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心生畏惧   可惜,她不是个善与陌生人搭讪的女孩子,虽然与后面那户人家比邻而居近半个月,她从未见过那户人家里头的任何一个人」   林管家快步往展漠伦所处的角落奔去「你还发什么呆啊!快帮我拉啊!」林管家跳进水中,勾起展漠伦的一只胳臂   好不容易将他扛出了游泳池,她与林管家继续把他扛向池畔右后方的一间小木屋内   直到将他抬上木屋内的一张单人床上,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木屋并不小,少说也有三十坪左右,宽敞的空间没有任何的隔间,空空荡荡的令人觉得好空虚」   「我说过了,他去替你拿干净的衣服我前前后后找了好久,才发现你掉进游泳池里,还好你被角落的铁竿勾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沉着声说   「史小姐,别理他,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下,我来搞定他   对!一定是他一时因心理不平衡,才会表现出这些怪异的举止」   林管家递给史兰一记致谢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开   史兰深情地看着展漠伦,犹豫了片刻后,才慢慢走向他「我……我是听林管家说的,你以前是个很沉稳、理智的男人   「你怎么了?身体绷得那么硬,我要怎么替你穿衣服啊?」   他强迫自己放松情绪,并接住她为他穿衣的小手,「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过是个瞎子,就算是欣赏她又有何用?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卑微、更没用而已   「好啊!我的内裤也湿了,你是不是也要帮我换啊?」展漠伦突然失笑了一声,戏谑地嘲讽她」他的神情隐晦不明,嘴角轻浅地浮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在他受伤后刚开始的那几个月,他渐渐由原来的忿忿不平、自虐寡言进而变得日日以酗酒、闹事来发泄情绪   但他也意外的遇上了这个女孩,她使他贫乏已久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想抬扛的冲动及……想笑的情绪   明知道她不会留在他身边太久,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浪费丝毫可以激怒她的机会   「你……你又不是没有手,为什么非要我帮你呢?」史兰后悔了」他突然沉下声,嗓音中夹杂了一丝无情的冷诮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为那简单的一句话发那么大的脾气,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挫败的情绪她霍然走近他,伸手抓住他内裤的腰带,闭上眼后,狠下心往下一扯   「你要干嘛?」史兰皱紧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腿废了吗?怎么行动还是那么的矫健?   「我这辈子还没碰过妓女,今天我就开开荤,试试你们这种人究竟有多会调情?」他近距离地靠近史兰,气势凌人   「谁要你关心来着?你们的关心看在我眼里全都只是虚伪的假象,恶心得可以!」他的胸腔蓄满不平的情绪,似乎对人心早已失望透了   「真可惜我看不到,不过,光凭触觉,还有它在我嘴里的滋味,我就知道它有多么迷人了   他双手霸占住她肿胀的双峰,掌心感觉到她乳头的灼热,一股炽烈和急切的欲望已在他体内疯狂的窜烧,就快把持不住了   「啊……」史兰再也隐忍不住,只好弓起身子,任他肆无忌惮的需索、恣情放肆的拨弄……终于,娇喘声渐渐化为激烈的嘶喊……   「你明白了吧?即使是瞎子、瘸子,一样可以把你玩得声嘶力竭,接下来还有更疯狂的事在等着你呢!」   他抓住她的双腿,架在他的肩上,伸长舌蜿蜒舔舐着她柔滑如缎的大腿内侧,一直往上探索到她两股顶端的甜蜜禁地—   「别—」   一股熟悉的热流正在她的小腹中流窜,令她全身战栗   噢!上帝,她几乎就要融化、爆裂开来,她已完全迷失在他孟浪的强烈挑逗下……   「你真甜,让我好好尝尝你」展漠伦加强了舌的魔力,在她那穴口上舔舐、流转、拨弄   「你还真急啊!」展摸伦发出一阵冷笑,嗓音中却带着浓稠的欲望   史兰抽搐了一下,人已在失控的兴奋边缘游走,并强烈地渴望着他   「你压痛我了   「五月十号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她没有多想地说了」   他狂野猛力的冲撞着她柔嫩的女性肌肤,开始他另一波掠夺,直到史兰再也不能思索,浑身颤抖,忘情地呐喊出声……   第五章   史兰昏昏沉沉地上完两节选修课,正要回家,却被她的好同学茱蒂给拦下,「今天苏珊家里开舞会,听说挺热闹的,你去不去?」   茱蒂是一个褐发的可爱女孩,两颊长了些许浅色的雀斑,显得十分俏丽」依往例史兰大多会参加这种社交活动,毕竟人在异乡,朋友是很重要的更何况,茱蒂就是介绍现在住处给她的同学,她俩的交情一向不错,她从不会拒绝茱蒂的邀约她在心中暗自担心,不知他有没有再酗酒?不知他有没有乖乖的去医院复健?更不知他还会不会对着林管家乱发脾气?闹着别扭不吃饭、不吃药……   她甩甩头,气自己的没用,她怎能忘了那天她所受到的污辱呢?她又是怀着一颗多么羞惭的心走出那间豪华别墅的!   而今,她竟还会担忧他,心系于他,她……简直是自找苦吃!   深吸了儿口气,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忘了他、忘了他,忘了那个自负、固执又任性的男人   「史兰小姐—」史兰好不容易加强的信念,突然被这句呼唤声给莫名的击倒了」林管家知道这样的要求对史兰来说是过分了点,但展漠伦的死硬脾气实在令他招架不住   「为什么?」   「因为明天就是我们少爷去医院做复健的日子,他已经赖掉两三个月没去了,再这么拖下去,我真怕他那只受过伤的左脚会萎缩   「好,我这就去劝他,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她有丝胆怯,害怕心碎的剧痛又占满她的感官   沿着数天前才踩过的路径,她又来到了那间小屋,才敲了敲门便听见里头的回音,「进来   「那天你怎么不打一声呼就跑掉了?」展漠伦沉冷地说   「呃……随便你,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她随即顾左右而言他,「请问少爷,现在可不可以出发上医院了?」   「我要你喊我漠伦」史兰殷殷切切的道   「应该还有希望,当初那场爆炸把我的眼角膜毁损得非常严重,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符合自己的眼角膜」他勉强自己收敛起浮荡的心绪,一笑回应   「相信不用多久,你一定就可以像平常人那样走路,完全复元了」由史兰微扬的语调中,可听出她比他还兴奋呢!   「我真该谢谢你了,要不是这阵子有你在身边陪我,我一定无法进步神速   「你不用把功劳都记在我头上,这完全是你自己努力不懈的结果,瞧你又为了练走而满身大汗了   「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你不要再逼我,要不然你就给我滚!」他突然煞住了口,等发觉自己说错话时,为时已晚   展漠伦的速度更快,他矫健地扑向她,索性用整个人的重量压住她,不让她离开   「天……」史兰痛苦地呻吟,理智也在肋的情欲中游离   展漠伦灼热湿润的唇瓣在她的酥胸上爱抚、徘徊,每一个亲吻都烙上他火热的印记,使史兰胸前两蕊粉色蓓蕾更加娇艳绽放」   关照了几句后,她才转身离开   「当然了,难道你不开心?」   她觉得他的反应奇怪极了眼睛能够复明对他而言不是天大的喜讯吗?可是,由他那无动于衷的表情看来,似乎找不到一丝丝的喜色   展漠伦踩着沉稳的步伐,虽然慢了些,但在外人眼里,一点也瞧不出他是最近才刚丢掉拐杖和轮椅的人」   林管家睨着她,真搞不懂少爷过去怎么会看中她呢?   「少爷现在正在午休,可能要让你等一会儿了」林管家撒了谎,因为,他压根不想让刘敏莹去打扰少爷和史兰两人的下午茶时间   「你算哪根葱?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什么叫做展家?将来我嫁给漠伦,我就是展家的少奶奶,谁还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刘敏莹猖狂地狞笑着,细心描绘的五官里带着一层冶艳的色彩」她谄媚地笑说:「咦?这位小姐是谁?你的新看护吗?怎么不介绍一下」史兰出言安抚道   「你凭什么也叫他漠伦?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快说!」   刘敏莹气质尽失地怒骂着,并狠狠的推了史兰一把,不准她再靠近展漠伦   基于反抗的本性,史兰找到机会就抓住刘敏莹的手,企图唤醒她,「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刘敏莹狰狞一笑,「我要打就打,你这种居心不良的女人,我就是看不顺眼」   不知何时,展漠伦已走到刘敏莹身后,扣住她的肩往后一拉,终于将她驱离了史兰   「那我陪你去」   「不要……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史兰站起身便往外冲,她已顾不得展漠伦在她身后的呼喊声   「这怎么可能!他现在不过是个病子、瞎子,还挑啊!」薛耀文鄙夷地冷哼道,仿若她说的是一则大笑话   他完了!这是他第一个掠进脑海的念头展漠伦为此感到焦躁不已,久未爆发的坏脾气再也忍不住地发作   况且,爱一个人哪需要有什么理由?反正她问心无愧,她是以一颗真心在爱他,根本不在意他的任何财富或贪图虚荣的生活,那就够了!   她只要展漠伦的信任……   「你到底跑哪去了?林管家和小李到处找你,怎么一也没有你的消息,你快把我给急疯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恨不得将她揉人心坎里」他有点耍赖的向她撒娇道   「你说什么?差强人意?那我不煮了,罚你饿一个晚上」她噘起唇,耍起小女人的脾气   当他与刘敏莹两人连袂出现在展宅时,史兰情不自禁的瞪大眼,咬着手指,不敢相信地连退了数步」   方子明一见到她,立刻露出一副垂涎的样子   「兰兰……」展漠伦立刻追了上去」   他倏然吻住她的唇,汲取她口中所有的蜜津,狂猛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想要永远占有她」   说话的同时,他已将她推至墙角,一条腿迫不及待地伸进她的两腿间,曲起膝盖磨蹭着她柔软的女性中心……   「漠伦……」她涨红了双颊,对于他大胆的挑逗,已然头晕目眩,两腿更是发软颤抖,若不是他撑住她的腰,说不定她早已瘫在地上了「求你……我要你……」   突然,她张开双腿,紧紧的锁住展漠伦壮硕的腰身,以自身的柔软去撞击他火热的亢奋」他低声一笑,笑语中有着抑欲的浓浊   「你笑什么?」她垂下头,咬着下唇不敢再看他   不知怎地,他越来越爱恋她的身子,似乎怎么要她都嫌不够!   他恨不得自己有一双正常的眼睛,可以好好欣赏她曼妙的身材、令人着迷的容颜,以及在他身下嘶喊、喘息的媚态……   史兰并不知他此刻满心的「邪念」,还一本正经的问道:「哪句话?」   他噙着邪笑逗她,「再给找一次,我就告诉你   「别忘了,你说『你爱我』……」随着喷洒出的颤动,他逸出这句话   展漠伦冷冷一笑,老爸果然说到重点了   「您要我拿自身的幸福去造就『远阳』,这样对我公平吗?」他一向不会背叛自己的心意做事,如果终因此失去史兰,就算有了「远阳」又如何?   「爸知道你一向有责任心,你千万不要因为男女私情而忘了自己的责任「她面无表情的回答   展漠伦已猜出她正在打什么主意,此时,他多么希望她又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孩,偏偏她不是啊!极有可能为了他,做出一走了之的打算,这将教他情何以堪?   「你的眼睛下个月就要开刀了,开完刀后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元、适应,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看我还是退让好了   「放手让我走吧!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长相,对我也不是特别了解,这样的爱对你而言是种赌注   「好,我陪你去   两个大人就这么较起劲来,越说越夸张!   顿时,史兰和展漠伦悦耳的大笑声竟溢满餐厅的一角,周遭的人都因他俩兴奋的神情而为之侧目   「好,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他附和了她的要求,心里却不断揣测着她的改变是因何而来?   展漠伦进行眼部手术的日子终于到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打开房门,就看到他站在远处,全身着上黑衣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可比拟的魅力   他怎会听不出来她是为了安慰他,才以那种轻松的话语表示,好减缓他的忧心与不安   那是感动,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   「紧张!当然紧张了   史兰也换上一身无菌袍,在医院的特别通融下陪他一块儿进入   当她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他已悠悠转醒   「不会的,我怎么会离开呢?你一定要放宽心,好好的休息,这段期间是最关键的日子,千万别出差错   「呃!对不起,有没有怎么样?我实在是太心急了,所以乱了分寸   况且,她已答应他要陪着他拆绷带,陪着他度过这一段最难捱的时光,她怎能说走就走呢?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守在他身边?没名没份的,你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你还要不要脸啊?」刘敏莹出口成「脏」,早已失去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当初聘请我的人是漠伦,你没有资格辞退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根本就是白搭?他的父亲早已认定我这个儿媳妇,为了解决『远阳』的危机,他已向我爷爷调了不少头寸,无论如何他是娶定我了,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还赖在这里不走干嘛?」   刘敏莹蓄意地展现了一下她手指上那颗闪亮的大钻戒,「这只钻戒就是以前我和漠伦的订情之物,也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想不到它现在又回到我手上了」史兰冷着声说道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史兰突然觉得她的心好痛,这……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啊!「如果漠伦坚持呢?」她不放弃地问道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帮你去办出院手续」自医院回来后,他的心情就变得冷僻乖戾,他仿佛随时随地都想抓紧史兰,深怕他一个不留意,她就会离他远去   而他现在所需要的是史兰的信任,是她全部的支持」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他听得浑身打颤……   「没错,所以我希望你去娶刘敏莹,接受她的资助,如果你还喜欢我,我可以当你的情妇,我们一样可以在一块儿啊!」   史兰为了达到劝慰的目的,开始不经大脑思索的说出更语无伦次的谎言来了   「不……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既然他将娶别人,她不想当第三者啊!   他仿若未闻般,撩高她的胸衣,张大嘴含住她整个乳晕,舌头更蛮横地撩拨着她,带给她既害怕又兴奋的感觉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跋扈的海盗,硬是要索求她所有的温柔,热情和甜美……   「张开嘴,我要你回吻我……」他强制的命令道,嗓音低沉暗哑   史兰意乱情迷地张开唇,他的舌立刻窜进,流连在她齿内每一处的敏感点,瓦解她所有的自持,带给她一次比一次还狂野的撩动……   突然,一阵熟悉的热源在她体内蔓延开来,在她还来不及呐喊出声时,她的声音已被他攫住,细细品尝着她将要逸出口的激情」   他张嘴衔住她的右侧乳头,舌尖卖力地绕转着它,并饥渴地吸吮」   他话虽这么说,然而,自己额上那一颗颗淌落的汗滴更代表着他抑欲的痛苦……   「你……不要……」   「你放心好了,即使是我的情妇,我也会很温柔的对你」他蓦然俯身,舌尖灵巧地拨开她的髦毛,轻轻舔狐啮啃着那凸起的珍珠心头百转千回的他,已不知该如何来面对她,潜意识里,他只想用暴力的手段得到她、拴紧她,逼她就范……   「难道—难道你不怕我会永远都不原谅你?」史兰痛心地问   史兰喜优参半地看着他那张无表情的面容   就在这时候,刘敏莹竟然也来了   史兰闭上眼,她果然是来赶人的   她刚才的那段话正无时无刻地在折磨她自己,把她那片真心戳得千疮百孔」   她语气咄咄,一股凌驾于史兰的气势始终收敛不起来   面对刘敏莹残忍的抨击、毫无理智的逼迫,史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脾气,立即反击道:「你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你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你了,我只不过是想多待在他身边一下下,你也不愿意,你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啊?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是无怨无悔的付出,真心真意的帮助他重建公司,而不是在这里扯他的后腿再见   「漠伦,你怎么了?」史兰立即走过去,握着他的手   展漠伦情急之下,突然站起身,撞翻了不少器材,威廉医生大惊失色,立刻命护士将刘敏莹赶了出去   「你千万别急躁,你的眼睛虽然已复元,但还要经过一段适应期,你就这么匆匆忙忙的追出去,很容易遭到感染,到时候旧疾复发就难医了   「冷静点,如果你的眼睛正常了,想找个人还会困难吗?怕只怕你因一时冲动,让病情恶化就糟了,听我一次好吗?」   威廉医师认识展漠伦两年多了,尤其这阵子他与史兰的感情他全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对展漠伦的重要性   史兰几次打电话回去全是方玉华接的电话,还说她父亲已病得无法起来接听电话,在这种情况下,她怎能再安心待在纽奥良呢?   但一回到台湾,她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虽然她早己有预感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看见方子明和方玉华两人得意的嘴脸,她就恨不得再次离家,这次她一定要跑到他们怎样也找不到的地方   父亲急喘着气,指着方玉华大声怒骂道:「亏我这么信任他,这些年来把公司业务渐渐交给他管理,就连一些财务我都让他经手,想不到他把我这一生的心血全都给卷走了,他还是不是个人啊!」   「你这么说我根本就不公平,他拿了你的钱跑了,我可是一毛钱也没分到啊!你干嘛这么冷冷的耻笑我、指责我?」   方玉华两肩一缩,委屈的泪就这么扑簌簌的流下来   史达夫瞪了一眼方玉华,白花花的眉毛狠狠的打了个结,「她那个好侄儿,竟然把我公司那些向银行借来周转的钱全给卷跑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史达夫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冷冽的眼神始终瞪着方玉华」史兰也急切地问道   史兰是「史氏企业」董事长史达夫的独生女,芳龄二十五岁,T大三年级肄业,于三年前……   以下这些资料他大都明白可是,大家都在现实的考量下予以拒绝了,这对她而言真是个重大的打击   想不到以往交情甚笃的叔伯、称兄道弟的朋友,一碰到钱的紧要关头,全都变得六亲不认,老死不相往来」   史达夫想了老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出他认识的朋友里会有这种好心人但无论如何,这笔钱真的帮了他们天大的忙,若知对方是谁,他一定曾竭尽心力回报对方」那人还是原来那副面无表情的淡漠,只是必恭必敬地回答间题」   她愈听愈震惊,望着他的眼里满溢着感激与动容的泪光,「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除了爱你之外,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么就答应嫁给我   「瞧!我们多久没亲热了,你变得敏感得不可思议   陡地,他的舌离开她早已胀疼的胸脯,来到她最麻痒的耳后,滑湿的舌轻轻挑弄她耳后一颗如圆珠的小痣   「你说你对我魂牵……」她从迷惘中回过神   说着,他已俯下身,大嘴一张,噙住她前端密林中的花珠,又吸又啮   「该死—你会逼死我的!」他重喘了一声,吼声浓烈   「方子明那家伙带走你,可有侵犯过你?」   他无法想像她被别人压在身下的影像,那会让他激动得想杀人!   「他……不敢—我会反抗到死—」   她睁开星眸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啜吮着自己的甜液,下腹又是一阵鼓胀!   「要我……」   他抿唇一笑,放下她的臀,对准自己的阳刚,猛然一阵冲刺,击中她甬道的最深处」他竟发现自己才刚发泄的玩意儿又开始作祟了!   天!再这么下去,她将会榨得他一滴不剩   「让我更坏给你看?   他叭猛地捣进她的紧窒中,随着波潮阵阵荡漾、次次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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